第30章
烽烟暂遏,暗流愈涌
曹兵已被说服,决定只要陛下不亲临阵前施压,便以“固守待援、探查敌情”为由,暂缓与二皇子大军的正面冲突。慕春风与陆雨潇留下联络暗号后,不敢久留,悄然离开通关军营。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秦刚与楼镜率领着那支由退役老兵组成的数百人“奇兵”,正星夜兼程,迂回穿插,试图抢在皇帝御驾亲征的十万四方军抵达通关之前,进行最后的阻挠与劝谏。他们深知,面对十万铁甲,硬撼无异于螳臂当车,唯有智取,或可创造一线转机。
“楼镜,你说百姓若知皇帝为求一己长生,不惜引发内战,会如何?”秦刚望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代表皇帝仪仗的漫天烟尘,沉声问道。
楼镜面色凝重,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秦将军,民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皇帝此行虽称‘御驾平叛’,但若‘平叛’背后是更可怕的丹祸,而此事被万千百姓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即便是天子,也需顾忌汹汹民意。只是,如何让这民意‘恰到好处’地呈现在圣驾之前,且不至于被当场以‘惊驾’之罪屠戮,需要精细谋划,更需……一个足够分量的引子。”
秦刚点头:“引子,我来做。我会设法制造混乱,引开龙剑驷和他身边最精锐的护卫。你,楼镜,你口才便给,熟知玄理又了解丹祸真相,待时机出现,便带领我们的人,以及沿途尽量鼓动起来的百姓、乡绅、甚至是闻讯赶来的部分低级官吏和军中不满者,拦驾陈情!不求皇帝当场悔悟,只求拖延时间,制造舆论,让‘皇帝为丹兴兵’之事天下皆知!”
计划险之又险。秦刚挑选了数十名最悍勇、轻功最好的老兵,利用地形,在皇帝大军必经的一处狭窄谷地制造了数起“山石崩塌”、“先锋遇袭”的事件,成功引起了龙剑驷的注意。龙剑驷为保皇帝万全,果然亲自带领一部分高手前往探查。秦刚现身诱敌,且战且退,将龙剑驷引向远离主力的方向。
秦刚将龙剑驷成功引至远离主战场的一处荒废山神庙附近。此处地势崎岖,古木参天,残垣断壁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正是了结恩怨的绝佳之地。
龙剑驷(玄明子)飘然落地,青色道袍纤尘不染,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持棒而立的秦刚,淡淡道:“秦将军,煞费苦心将老道引至此地,是想为林如海报仇,还是以为解决了老道,便能扭转乾坤?”
秦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之前诱敌缠斗而翻腾的气血,更压下心中对岳父惨死的熊熊怒火。他知道,面对龙剑驷这等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愤怒只会让判断失误。他必须冷静,如同在沙场上面对最狡诈的敌人。
“国师,或者说,龙前辈。”秦刚声音沉稳,“仇要报,乾坤也要扭。林掌门侠骨仁心,却死于偷袭暗算,此仇不共戴天。而您辅佐陛下,所求长生却需万人血祭,此路不通,此丹必毁。于公于私,今日都需做个了断。”
“了断?”龙剑驷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就凭你?看你运气自如,内力浑厚,应该是林如海在临死前将功力传给了你,但即便得了林如海那点微末功力,也不过是催熟的果子,根基不稳,如何与老道数十年精纯修为抗衡?”他话语虽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试图在交手前便瓦解秦刚的信心。
秦刚不为所动,反而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粗豪的笑容:“龙前辈武功通玄,秦某自知硬拼胜算渺茫。但沙场搏杀,从来不只是比谁力气大。比的是谁更能忍,谁更会算,谁更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林掌门的仇,今日必报;前辈的谋算,也必在此终结。”
话音未落,秦刚动了!但他并非直冲龙剑驷,而是身形一闪,镔铁棒横扫,击向身旁一堵半塌的土墙。“轰隆”一声,尘土飞扬,碎砖乱射,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激起一片混乱。
龙剑驷袍袖一挥,劲风将尘土拂开,却见秦刚已借着尘土的掩护,消失在残垣之后。他微微蹙眉,神识散开,捕捉着秦刚的气息。然而,秦刚的气息似乎与这片废墟、与地脉隐隐相合,时隐时现,难以锁定。
“利用地形?雕虫小技。”龙剑驷冷哼一声,脚步看似随意一踏,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向左侧一处断梁之后。他算准秦刚可能藏身于此发动突袭。
然而,断梁后空无一人。就在他旧力略滞、神识微分的刹那,他头顶上方,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鹰,挟着风雷之声猛扑而下!正是秦刚!他根本未曾远离,而是以壁虎游墙之功紧贴在高处的残檐上,等的就是龙剑驷判断失误的这一刻!
“泰山压顶!”镔铁棒携着林如海所传的浑厚内力与秦刚自身的刚猛力道,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龙剑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慌乱。他并未硬接,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平移三尺,同时反手一指点出,正是那凌厉无匹的“吟龙指”,直刺秦刚因下扑而微微暴露的肋下空门!
这一指后发先至,毒辣异常。
秦刚似乎早已料到对方身法诡异,下扑之势竟是虚招!他于空中强提真气,拧腰摆臂,铁棒改砸为扫,棒身横栏,恰好挡住那无声无息却足以洞穿铁甲的指劲!
“铛!”指棒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秦刚被震得虎口再次崩裂,气血翻腾,借力向后飘退。龙剑驷则感觉指劲如中败革,虽将铁棒点得嗡鸣不已,却未能如愿穿透,反而被棒身传来的反震之力带得身形微晃。
“好算计!好应变!”龙剑驷赞了一声,眼中却寒意更盛。秦刚的战术并非一味蛮干,而是将沙场上的诡变与武学应对结合,且对自己可能的反击有所预判。此子,确已非吴下阿蒙。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于废墟间游走对峙。月光透过残破的庙顶洒下,映照出他们凝重的脸庞。
接下来的交锋,更显凶险与精妙。秦刚不再轻易抢攻,而是不断利用废墟环境,时而以碎石暗器扰敌,时而假意露出破绽诱敌深入,时而借助残壁阴影隐匿突袭。
他将林如海所传的凌云门轻功身法与自身在军中学到的潜行、埋伏之术结合,虽内力修为和招式精妙仍逊于龙剑驷,却每每能凭借对时机、地形的精准把握,化解或避开对方的杀招。
龙剑驷则展现了宗师级的深厚底蕴。他的“吟龙指”神出鬼没,指风破空,无声时如毒蛇潜袭,凌厉时似龙吟九天。身法更是飘忽莫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几次秦刚看似必中的攻击,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闪过,并立即还以颜色。若非秦刚继承了林如海的功力,反应与承受力大增,早已落败。
然而,龙剑驷久战不下,心中渐生不耐与一丝疑虑。秦刚的韧性超乎想象,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秦刚似乎……在刻意将他引向某个方位?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秦刚且战且退的方向,隐隐朝向山神庙后院那口早已干涸的深井。
“想利用那井?”龙剑驷心中冷笑,决定将计就计。他佯装被秦刚一阵猛攻逼得向井边退却,暗地里却将更多内力灌注双足,准备在井边发动雷霆一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龙剑驷退至井边三尺,旧力已去,新力将生,看似要跌落井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井口边缘看似坚固的砖石,竟在龙剑驷足尖轻点的刹那,轰然塌陷!这不是自然腐朽,而是被人巧妙掏空又做了掩饰的陷阱!龙剑驷猝不及防,身形顿时失衡下坠!
“就是现在!”一直等待这个机会的秦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根本没有指望井能困住龙剑驷,他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失衡与破绽!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全部内力,连同胸中那股为岳父报仇的悲愤之火,尽数灌注于双臂,镔铁棒不再有丝毫花巧,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乌光,以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直捣龙剑驷因失衡而微微敞开的胸腹要害——中丹田气海!
这一棒,名为“破军”,乃是秦家棍法中与敌偕亡的杀招,平时绝少使用。此刻被秦刚以林如海的浑厚内力催动,威力何止倍增!
龙剑驷到底是绝世高手,临危不乱,于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提气,双掌交错,堪堪在胸腹前布下一层凝实的气墙,同时身形极力侧闪。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气墙应声而碎!镔铁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龙剑驷的右肋偏下位置!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出。
龙剑驷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后方残破的殿柱上,将那柱子都撞得裂开数道缝隙。他脸色瞬间灰败,右半边身子几乎无法动弹,气息急剧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
秦刚也不好受,全力一击后内力几乎贼去楼空,双臂酸麻颤抖,虎口鲜血淋漓,拄着铁棒才勉强站稳,剧烈喘息。但他看着重伤的龙剑驷,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龙剑驷……这一棒,为了林掌门!”秦刚喘息着,一字一句道,“你说我根基不稳,催熟之果……但为至亲复仇之志,守护苍生之念,便是最坚实的根基!你的长生道,走歪了!”
龙剑驷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更多血沫。他知道自己肋骨断裂,内脏受创,已无力再战。更让他心惊的是,秦刚最后那一击的时机、角度、力量,无一不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甚至连他可能会如何应对、重心如何变化都似乎被预判了。此子不仅继承了功力,更继承了林如海那份沉稳坚韧的心性。
他终究是小看了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年轻将军,小看了那份在绝境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智慧与坚不可摧的意志。
秦刚没有上前补刀,不是心软,而是他此刻也已无力彻底击杀对方,且楼镜那边更需要时间。他冷冷看了气息奄奄的龙剑驷最后一眼,转身,朝着皇帝大军的方向,踉跄却坚定地赶去。岳父的仇,已报了大半。接下来,该去阻止那场更大的浩劫了。
与此同时在秦刚引开龙剑驷的同时,楼镜等待的“时机”到了。他早已通过秦刚留下的联络人,与慕春风暗中安排的一些内应取得联系,此刻,他身先士卒,带领数百名身穿百姓服装却纪律严明的“老兵”,以及沿途被他们宣扬的“丹祸真相”所震动、自发跟随的数百上千民众,突然涌上了官道,黑压压地跪在了皇帝浩荡仪仗之前!
“陛下!请停圣驾!聆听万民之声!”楼镜运气高呼,声音清晰传遍前军,“长生丹乃不祥邪物,需吸生人灵气延寿!陛下若执意求取,二皇子起兵祸乱天下仅是开始,此后为供养此丹,战乱将无休无止!今日通关之战,无论胜败,流的都是我大梁子民的血,养的都是一颗邪丹!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止戈休兵,销毁妖丹!”
“请陛下止戈!销毁妖丹!”数百老兵齐声附和,声浪震天。随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被感染,哭喊声、恳求声汇成一片。有人高举家中亡故亲人的牌位,有人带着幼子稚女……场面悲壮而震撼。
御辇中的皇帝秦梁天,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自己御驾亲征,竟会被一群“草民”拦路,更将他最忌讳的长生丹秘密公然喊出。龙剑驷不在身边,护卫虽众,但面对这悲愤的民众潮水,一时间竟也不敢轻易下令屠戮,怕激起更大的民变,彻底坐实“昏君”之名。圣驾,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民意”生生阻滞了!
另一边,通关之外,二皇子大营。
慕春风与陆雨潇已秘密潜入,与早先按计划联络上的洪烈、以及凭借过人胆识混入敌营的林清风接上了头。洪烈作为二皇子倚重的客卿高手之一,早已将二皇子大营的布置、慕容琪、继无求等主要高手的位置摸清。
“二皇子已从一个叫樊中的人口中知晓长生丹的秘密,此刻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商议总攻策略。”洪烈低声道,“慕容琪和继无求也在帐中。烈炎、佟猛等雪山派、武林盟高手在外围巡守。”
“擒贼先擒王!”慕春风当机立断,“洪前辈,你熟悉帐内情况,与我一同突入,直取二皇子,务必控制住他!清风,你与雨潇在外,接应洪前辈手下可信之人,并挡住烈炎、臧戎!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戮,是阻止这场仗!”
计划既定,行动骤然爆发!
洪烈以有紧急军情禀报为由,带着改扮过的慕春风顺利进入中军大帐。就在靠近二皇子的瞬间,洪烈突然发难,却不是攻向二皇子,而是一掌狠狠拍向毫无防备的继无求后心!他潜伏多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噗!”继无求正全神贯注与二皇子讨论军务,哪想到“自己人”会突然背叛?这一掌凝聚了洪烈毕生功力,结结实实打中,继无求顿时鲜血狂喷,经脉巨震,踉跄前扑,已然重伤!
“洪烈!你!”慕容琪惊怒交加,软剑如毒蛇般刺向洪烈。慕春风早已拔剑在手,一招“春风化雨”截住慕容琪,剑光绵绵,将她凌厉的攻势尽数接下。
帐外,听到动静的烈炎、臧戎怒吼着冲来,却被早有准备的林清风和陆雨潇拦住。林清风为报父仇,剑法狠辣无比,招招拼命;陆雨潇游龙剑法施展开来,灵动缥缈,一时间竟将两大高手缠住。
帐内,战斗更加激烈。重伤的继无求勉强支撑,与二皇子身边的几名亲卫合力抵挡洪烈。慕春风独战慕容琪,他武功本就略胜慕容琪一筹,此刻心无旁骛,剑法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慕容琪的软剑虽诡异,但在慕春风沉稳如山、却又无孔不入的剑势下,渐渐被压制。
“慕容琪!你雪山派为夺丹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今日该了结了!”慕春风看准一个破绽,长剑如虹,荡开软剑,剑尖直刺慕容琪肩井穴。慕容琪闷哼一声,右臂软剑险些脱手,身形暴退。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眼中闪着复杂光芒的陆雨潇,忽然如鬼魅般从与烈炎的战团中抽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切入帐内,就在慕容琪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她手中的短剑(一直暗藏)带着积压了许久的悲愤与仇恨,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慕容琪的后心!
“这一剑,为我陆家满门!”陆雨潇的声音冰冷如铁。
慕容琪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倒地。
慕容琪毙命,继无求重伤,烈炎、臧戎被林清风拼死挡住。帐内局势瞬间明朗。
慕春风收剑,看向脸色铁青、被洪烈与几名反水的将领隐隐控制住的二皇子,沉声道:“二殿下,慕容琪已死,继无求重伤。长生丹之祸,你已知晓。陛下那边,亦被万民拦驾,进退维谷。这场仗,还要打下去吗?让通关内外,数十万大梁将士为你父子二人的执念流血漂橹,让天下因一颗邪丹而分崩离析,这便是你要的‘清君侧’?这便是你能坐稳的江山?”
二皇子看着帐内狼藉,帐外隐约的喊杀声与远处皇帝方向传来的喧嚣,再想到长生丹那诡异的传闻,以及此刻自己身陷囹圄的处境,脸上傲气与挣扎之色交替涌现。最终,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慕将军……你说得对。此仗,已无意义。本王……罢兵。”
次日,通关隘口之前。
阳光刺破晨雾,照耀在双方密密麻麻、刀枪林立的军阵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然而,预期的冲锋号角并未响起。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慕春风、秦刚(他已成功摆脱龙剑驷纠缠,虽负伤但及时赶到)、洪烈、林清风、陆雨潇等人,陪同着面色复杂的二皇子,以及被“请”来的皇帝使者(皇帝本人最终未现身,但默许了此举),来到了两军阵前的一片空地上。
慕春风高举一个玉盒(里面是楼镜事先准备好的、用特殊药物仿制的假丹,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能模拟出微弱红光),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四野:
“将士们!百姓们!此盒中所盛,便是那引得兄弟阋墙、天下不宁的祸根——长生丹!”
他猛地打开玉盒,一道略显暗淡的红光闪过(假丹)。“然此物并非祥瑞,而是需吸食生灵魂气方能延寿的邪物!为供养它,战祸将永无休止!今日,我慕春风,受陛下准许,携二殿下共同见证,于此两军阵前,万千同胞眼前,毁此妖丹,绝此祸源!”
说罢,他运起内力,狠狠将玉盒连同其中的“长生丹”摔在地上,又补上一脚,将其碾得粉碎!
“丹已毁!祸已除!请陛下罢兵!请二殿下回师!请将士们解甲归田,与家人团聚!让这山河,重归安宁!”秦刚同样高声呼喊。
“丹已毁!罢兵!罢兵!”洪烈、林清风等人带头高呼。先是他们带来的部分人马,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禁军和四方军士兵,最后连二皇子军中不少本就厌战的士卒也跟随呼喊起来。声音如山呼海啸,回荡在通关山谷。
皇帝迫于民意、前线突变及“丹已毁”的事实,最终下旨收兵。二皇子履行诺言,在慕春风等人“护送”下,黯然率军返回西凉。不久,因乌达国内乱,加之慕容琪已死,雪山派势力衰退,在某种复杂的政治交换与军事支持下,二皇子竟意外地在乌达国站稳脚跟,并最终成为了新的乌达国王,当然,那是后话。
风波看似平息。楼镜并未随大队回京,他带着真正的长生丹,悄然离去。数月后,他在一处极隐秘的、按照星辰大盘推算出的地脉交汇点,以自身精血为引,结合古老符箓与阵法,举行了繁琐的封印仪式。他将长生丹封入一个特制的玄铁盒中,深埋于地下,并在其上修筑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塔镇压。他知道,这封印并非永恒,但至少能为这个时代换来太平。
“后世若有贪婪之辈,或地脉变迁,此物或许会重现人间。但愿那时,有人能记得今日之祸。”楼镜做完一切,望着夕阳,喃喃自语,随后飘然远去,不知所踪。
慕春风辞官归隐,与陆雨潇相伴,隐于山水之间。秦刚与林清婉继承凌云门,成为武林中流砥柱。林清风茁壮成长。洪烈继续他的江湖路。皇帝秦梁天回宫后郁郁寡欢,不久病逝,新帝继位,天下似乎真的进入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
数百年后
昔日的战场早已化为农田村镇,古老的关隘只剩土埂。那处埋藏玄铁盒的地脉交汇点,因一场罕见的大地震而裂开了一道深缝。
几个好奇的乡民在地缝中发现了一座倒塌的小石塔,以及塔基下一个锈迹斑斑却异常坚固的金属盒子。他们费力撬开盒盖——
刹那间,一抹妖异而熟悉的血红光芒,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恶魔睁开了眼睛,从盒中猛然迸发出来!光芒映亮了周围人惊愕的脸庞。
其中一人,被那红光中似乎蕴藏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所迷惑,眼神渐渐变得恍惚而贪婪,忍不住慢慢伸出了颤抖的手,向着那光芒的中心,向着那枚静静躺在盒底、仿佛从未失去活力的暗红色丹药探去……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丹体。
(长生丹的故事,似乎完结了,又似乎……只是一个更漫长循环的开始?)
风,掠过废墟,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