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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生—劫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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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寿嘉三十五年,乾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当朝天子秦梁天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青铜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起龙涎香的青烟,在殿内盘旋缭绕,与烛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夜已深沉,他却毫无睡意,手中紧握着一卷明黄绸缎,上面是钦天监昨夜观星所得的天谕。那绸缎触手生凉,绣着精致的云龙纹样,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天赐长生,丹成紫气,藏于天上山之巅,待真龙取之。”

短短二十个字,让这位年过五旬的皇帝心潮汹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绸缎上的纹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长生,自古帝王梦寐以求的极致诱惑,如今竟真的降临在他身上。殿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棂轻轻作响,仿佛是天外传来的低语。

“陛下,国师到了。”内侍轻声通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细微的回响。

“宣。”

秦梁天将天谕置于紫檀木雕龙桌案上,面色恢复如常,唯有眼中一闪而过的炙热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国师玄明子缓步而入,鹤发童颜,一袭月白道袍飘逸出尘,衣袂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仙人临世。他躬身行礼,玉冠上的流苏垂落额前,直入主题:“陛下深夜召见,是否为天谕之事困扰?”

秦梁天目光缓缓抬起看向了玄明子,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国师以为,此谕是福是祸?”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寂静的大殿中。

玄明子捋须沉吟,银白的胡须在指尖缠绕:“天象昭示,紫薇星明,确是祥瑞之兆。然天机难测,长生乃逆天之事,恐有劫数相伴。”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夜空,“老臣夜观星象,见西方有暗云浮动,其状如狰狞鬼面,取丹之路必多凶险。”

秦梁天默然片刻,忽然问道:“若得此丹,朕可长生否?”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那是深藏在帝王威严下的渴望。

“天谕所言,丹成紫气,乃天地精华所聚,服之可脱凡胎,得长生。”玄明子谨慎应答,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陛下乃天命所选,若得灵丹,必得长生。”

秦梁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十六岁登基,三十五年来诛权臣、平边疆、理朝政,将一个大厦将倾的王朝重新振兴如日中天。如今功成名就,却感到身体日渐衰老,长生之念如野草疯长。他不自觉地抚上眼角细纹,那里刻着岁月无情的痕迹。

“朕欲遣人取丹,国师以为派谁为宜?”

玄明子垂目:“取长生丹,须心诚志坚,忠贞不贰之人。”

秦梁天颔首,心中已有计较。

次日清晨,晨曦初露,禁军大将军慕春风被密召入宫。

慕春风一身金色甲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身披赤红披风,披风上绣着一只墨色猛虎,虎目炯炯,仿佛随时会跃出扑食。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白玉石阶,铠甲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进大殿后跪在御前,甲胄与地面相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慕春风,听候陛下旨意。”

他年仅三十六,身材魁梧,长得略有威严,剑眉鹰目,自小便习得一身武艺,如今是秦梁天最信任的臣子之一,曾数次救驾于危难之中。

“慕爱卿,朕有一事相托,关乎社稷安危,只能由你去办。”秦梁天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陛下尽管吩咐,臣定当竭力完成。”慕春风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听完慕春风的话,在秦梁天的示意下一旁的贴身太监吕公公将天谕之事娓娓道来,但却隐去了“长生丹”三字,只说是关乎国运的“天赐之物”。吕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内飘荡,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

慕春风闻言,神色凝重,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虽察觉此次任务可能没有所说那般容易,但身为臣子还是应下了秦梁天的旨意。

“国运之物,臣必为陛下取回,只是此物如此重要,臣以何方式取回,请陛下明示!”他的目光坚定如铁,那是历经沙场磨练出的坚毅。

吕公公听罢看了一眼秦梁天,在秦梁天点头后接着回道。

“慕将军此事机密,不得泄露半分。你可亲自挑选忠心可靠的部下,前往天上山。取得之物,需妥善保管,路途凶险,慕将军定要一路小心,保证国运之物完好无损的呈递到陛下面前。”

吕公公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天上山的地点与大致路线。

“臣领命!”慕春风双手接过地图,感受到羊皮纸粗糙的质感。

慕春风领命而去,三日内从数万禁军中精心挑选了数十名精锐,皆为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些将士个个身手不凡,有的善使长枪,有的精于弓箭,还有的擅长追踪潜伏。

他遵照圣意,将任务分派下去,却无人知晓他们要去取的究竟是什么,只知是关乎国运的宝物。校场上,将士们整装待发,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临行前夜,月明星稀,禁军左将军秦刚在自家庭院中手持镔铁棒挥舞了起来。那铁棒重达三十六斤,在他手中却轻若鸿毛。秦刚使得秦家十八路棍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着千钧之力,棍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纷飞。在使出最后一招“横扫千军”后,他收势而立,气息微喘,坐在家中的石桌旁,望着漫天星斗出神。石桌上放着一壶凉透的茶水,映着天上弦月。

这时妻子林清婉轻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件藏青色外衣,衣襟上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她悄悄走到丈夫身后,猛地一下为他披上外衣。

“嗨!浑身是汗也不怕着了风寒,在瞅什么呢?”

林清婉话语间带着些许俏皮,但眼中满是关切。她今年二十有四,容颜姣好,眉眼如画,灵动可爱。

秦刚转过身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暖。

“夫人,明天我可能得出趟远门,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可以跟风羽行将军说,我已经交代过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不舍。

林清婉瞅了瞅秦刚,眼睛眨了眨,指着秦刚的脑袋用力的戳了戳。

“又要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啊?这回出门又得几天啊?成天跟个蚂蚱似的,老蹦跶什么啊?”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抚过丈夫额角的一道伤疤,那是去年护驾时留下的。

“这次去执行一个小任物,但是不能带着你,老实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秦刚摸了摸林清婉的头,这个二十多岁的美少女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哼!那你回来记得给我讲一些好玩的故事,还有带多些好吃的,可别让我白等你......还有......注意安全!”林清婉把头埋进了秦刚的怀抱了,眼眶里已有些许泪珠。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生怕坏了这最后的温馨时刻。

其实这个平时爱说话爱打闹的女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明日去的地方必定是凶险万分。昨天慕将军和多名副将亲自前来,和秦刚在屋子里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她在门外隐约听到“天上山”、“险峻”、“九死一生”等字眼,若是普通任务,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但她深知丈夫的职责,只能将担忧深埋心底。

“好!”秦刚听罢,紧紧抱住林清婉回答到。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让林清婉想起初见时他也是如此抱着她从受惊的马背上救下。夜风渐凉,院中桂花飘香,这对年轻夫妻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里。明天,他将踏上一条吉凶未卜的道路,而此刻,他只想好好感受怀中的温暖。

林清婉依偎在丈夫怀中,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他铠甲上的束带,轻声哼起他们初见时的那首小调。曲调婉转,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带着说不尽的眷恋与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