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地窖存粮的支撑和短暂的休整后，慕春风一行人加上陆雨潇、北冥无忧及几名残存的侍卫，队伍略显庞杂地离开了西风驿，朝着乌达国与大梁的边境方向行进。

北冥无忧经过运功调息，伤势稍稳，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巅峰战力。陆雨潇则似乎将悲伤化为了力量，紧跟在慕春风身侧，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队伍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城镇和官道，专挑荒僻小路前行。如此走了约莫三四日，在一处名为“落鹰峡”的险要之地外围，担任前哨的黄镇突然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喜的低呼：“头！你看前面！”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小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正静静等候，为首一人身姿挺拔，虽然面带疲惫，衣衫也有多处破损，但那双鹰目依旧锐利，正是秦刚！他身边跟着陈贤、林清风以及十七八名经历了血战幸存下来的凌云门弟子和禁军兄弟。

“大哥！”秦刚见到慕春风，快步迎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慕春风仔细打量着秦刚，见他虽略显憔悴，但精神尚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路上遇到了些麻烦，多亏了清风和凌云门的兄弟们鼎力相助，总算有惊无险。”秦刚简略地说道，目光扫过慕春风身后多出来的人，尤其在北冥无忧和陆雨潇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询问之意。

慕春风会意，低声将安西郡王府的变故以及陆雨潇等人的遭遇告知。秦刚听罢，神色凝重，看向陆雨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与了然。

众人汇合，实力大增，士气也提振了不少。趁着休息间隙，慕春风把秦刚拉到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暗沉金属打造的小瓶，瓶身冰凉，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当时取得“国运之物”后，打开第二个锦囊时从锦囊内所取之物，与这个瓶子相伴的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依旧是那清隽的字迹，却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国运之物，性通灵，畏俗光，取之速置此瓶，可保灵韵不失。”

慕春风与秦刚说起此事，并将那小瓶拿与秦刚，秦刚接过小瓶，表情略显严肃。慕春风这时问向“小刚，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秦刚一边观察着小瓶，一边讲述着自己这一路的经历。

“大哥，自从你走后我和众兄弟精心布置，最终抓到了黑衣人的一位首领，此人正是破虏军的一个副统领左思秋，据他交代我们的行踪其实在一开始便被幕后之人知晓，他们一路追杀我们其实也是为这瓶中之物。”

“破虏军？”慕春风瞪大双眼“破虏军现在就在梁国边境，归二皇子统领，怎么会......”想到这里，慕春风不由脊背发凉。

“对！这场阴谋的幕后之人正是二皇子，他统领破虏军在边关，勾结乌达国丞相及其雪山派，野心之大，令人恐怖如斯。”

秦刚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打开了那暗沉金属小瓶的瓶塞，只见从那瓶口处散发着阵阵白光，秦刚仔细观察着那瓶中发光的丹药，疑惑也从脑中冒了出来。

“此物到底有何神奇之处，竟能让二皇子如此大费周章，竟不惜通敌。”说着又将那小瓶瓶塞塞回并递给了慕春风。

“看来此次任务当真九死一生，小刚既然二皇子目的是这瓶中之物，为何不直接调兵截杀我等，还有那左思秋你将他怎么样了？”

面对慕春风的问题，秦刚回答道“二皇子虽掌管破虏军，但大军粮草掌握在凉州刺使手中，那凉州刺使乃是皇上心腹，所以二皇子不敢有大的动作，只能做一些小动作，至于左思秋，已经被我杀了。”

“杀了？”慕春风眉头微紧。

“大哥！”秦刚严肃的说道“此次任务，势必要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我不想因自己一时心软换来兄弟们的任何闪失。”

“小刚，你做的对。”慕春风用右手拍了拍秦刚的肩膀随即又将金属小瓶郑重收好，对秦刚沉声道，“看来我们得尽快返回大梁，此地不宜久留。”

休整完毕，合并后的队伍立刻启程，加速向着边境线赶去。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边境不足三十里，一片开阔的、覆盖着薄雪的砾石滩涂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方，以及两侧原本看似平静的雪丘之后，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冒出了数百名白衣人。他们个个眼神冰冷，手持弯刀或奇门兵器，为首之人，竟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年约三十许，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一双凤目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与高傲。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身段婀娜，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

她手中握着一柄极细、极软的银色长剑，剑身如同灵蛇般微微颤动，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幽寒光，她的身后站着三人，一人身材矮小手中握有双钩，一人则高大肥胖，手执双叉，还有一人则手执血红色宝剑，显然是那日与秦刚交手之人。

“雪山派教主，慕容琪……”北冥无忧脸色骤变，声音干涩地低语，带着深深的忌惮，“她竟然亲自来了！”陆雨潇看着慕容琪眼中升起一股滔天恨意“薛大哥，此人武功极高，就是她带人杀了我父王，母妃，就连无双婆婆也死于她手。”

慕容琪目光淡漠地扫过慕春风一行人，最终定格在慕春风身上，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毫无温度：“留下从圣山窃取之物，以及叛郡余孽，可留全尸。”

慕春风踏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朗声道：“慕容教主，我等取物，乃奉我大梁皇帝之命，并非窃取。至于这几位，是慕某的朋友，恕难从命。”

“找死!”慕容琪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她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如轻烟般掠过数丈距离，手中那柄软剑如同拥有了生命，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直刺慕春风咽喉！剑势飘忽，竟让人难以判断其最终落点。

慕春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长剑瞬间出鞘，一式沉稳的“铁锁横江”封挡身前。“叮！”一声轻响，软剑的剑尖点在慕春风的剑身上，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劲道传来，让慕春风手腕微微一麻。

“好诡异的身法和内力！”慕春风心中暗惊。这慕容琪的武功路数与他之前遇到的赫连城截然不同，走的全是轻灵诡变一路，那柄软剑在她手中，时而如鞭缠绕，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蛇摆尾，变幻莫测，配合她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身法，极难对付。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闪烁，身影交错。慕春风内力深厚，剑法大开大阖，稳扎稳打；慕容琪则凭借诡异身法和软剑的特性，不断游走袭击，寻找破绽。论绝对实力，慕春风确实稍胜半筹，但想要短时间内击败这滑不溜手的慕容琪，也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雪山派那原本慕容琪身后的三人也分别与秦刚、黄镇、林清风对上，其余弟子则与北冥无忧等人激战在一起。

秦刚镔铁棒舞动如风，势大力沉，通过上次的交手他也大约掌握那血红宝刀剑的路数，所以还显得游刃有余；黄镇与那小个子战在一处，那人身法诡异，专攻下三路，黄镇对付起来稍显力不从心，幸好陈贤及时出手帮忙将局势逆转了回来；林清风凌云剑法展开，剑光霍霍，与那胖子斗得难解难分；北冥无忧虽重伤未愈，但经验老辣，护在陆雨潇身旁，接过从禁军手中递过的剑，一时也能从容应对四面八方而来的雪山派弟子。

战斗异常惨烈，鲜血不断溅落在雪地上，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四野。慕春风心知不能被拖住，一旦雪山派后续援兵赶到，他们必将陷入绝境。他猛地一声长啸，体内真气奔腾，剑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拘泥于防守，而是以攻代守，逼得慕容琪连连后退，那诡异的软剑也暂时被压制。

“不要缠斗！随我突围！向边境方向撤！”慕春风一边猛攻，一边厉声下令。

众人闻言，立刻且战且退，向着大梁国境线的方向移动。秦刚、黄镇和陈贤击退自己的对手，奋力阻挡追兵。慕春风则全力缠住慕容琪，不让她有机会指挥全局或对其他人造成致命威胁。

慕容琪眼见慕春风等人要逃，凤目中寒光更盛，软剑攻势愈发凌厉狠毒，招招不离慕春风要害。但慕春风稳守心神，凭借更高一线的实力，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并一步步将她引离主战场。

边打边撤，一路留下了不少双方人员的尸体。终于，在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后，慕春风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过了两国交界大河上的一座吊桥，随着慕春风手起刀落，那吊桥的一侧被斩断摔在了对面的悬崖上。

慕容琪率众追至界河边缘，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慕春风等人，她缓缓抬起手。指着慕春风，用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盯住慕春风，朱唇微动，声音清晰地传过河面。

“今日之事，我雪山派记下了。即便你们逃回大梁，此事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慕春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后冷哼一声，白衣飘动，转身带着雪山派众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茫茫雪原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界河这边，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慕春风持剑而立，望着慕容琪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慕容琪最后的话绝非虚言。这“长生丹”带来的风波，以及安西郡王府的恩怨，恐怕才刚刚开始。雪山派，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返回大梁京城之路，依然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