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天边传来!只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如同流星赶月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飞向突围队伍的中央!紧接着,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疾驰而来,凌空接住那柄飞回的七星宝刀,稳稳落在众人前方,正是杀气腾腾、去而复返的武林盟主继无求!
慕春风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铮”地一声,精准地将那柄袭来的长刀挑飞,随后众人边走边战,慕春风深知继无求若要穷追不舍众人定然脱身不得,于是沉声道:“黄镇,带着兄弟们先走!我来断后!”
“头!不可!”黄镇闻言大惊,急忙冲到慕春风身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急声道:“您身受重伤,岂能再战?你若不在,我等群龙无首,就算突围出去又有何意义?!不如……不如由我带领几名弟兄断后!定不负重托,绝不会让这群叛逆追上去一步!”他说着,目光扫过身边几名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禁军老兄弟,那几人也立刻挺直了胸膛,齐声附和:“愿随黄统领断后!”
慕春风看着黄镇,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和对自己伤势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形势逼人,他只能硬起心肠,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黄镇!这是军——令!你一向在军中最守军规,难道今日要抗命不成?!我命令你,立刻带领所有人,撤退!”
他的声音带着内力,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黄镇看着慕春风那决绝的眼神,听着那熟悉的、代表着最终决定的“军令”二字,他沉默了。脸上的激动和争辩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慕春风。
慕春风以为他终于听从命令,正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
黄镇在距离慕春风只有一步之遥时,毫无征兆地出手了!他并指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而又迅速地切在了慕春风毫无防备的后颈脖颈处!
慕春风本就强弩之末,全靠意志支撑,哪里料到黄镇会突然对自己出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一软,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来得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吐出一个模糊的字眼:“你……?”
随即,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向前倒去。
黄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软倒的慕春风,将他小心翼翼地推向旁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的秦刚,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秦将军!情况紧急,恕黄镇抗命了!头……就交给你了!带他走!带兄弟们走!”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慕春风和秦刚,对着那几名自愿留下的兄弟,以及周围所有还能战斗的伤员,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悲壮的命令:“众兄弟!随我——死战到底!掩护将军撤离!!”
“诺!!”震天的怒吼,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响彻战场。
秦刚一把扛起昏迷的慕春风,虎目含泪,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黄镇和断后兄弟们牺牲的亵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黄镇那并不高大、此刻却如同山岳般挺拔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泣音的五个字:
“黄统领……保重!”
说完,他猛地转身,嘶吼着:“所有人!跟我冲!!”带着残余的人马,向着西侧那用生命打开的缺口,头也不回地冲杀而去。
身后,黄镇与留下断后的十数名勇士,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原地,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发出了最后的、惊天动地的呐喊,义无反顾地迎向了死亡的洪流……
一路上逃亡的众人皆垂头丧气,不时的传来叹气声还有抽泣的声音,秦刚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待到安全地时转头对着众人说
“弟兄们!打起精神来,我们可是军人,陈贤你带上两名弟兄去查看附近有没有能暂住的地方。”
“诺!”陈贤听令后带上两名禁军骑马便出发了。
余下众人跟着秦刚的命令也原地休息了起来,秦刚看着昏迷不醒的慕春风,又看了看余下不到十人的队伍,想当初一行五十人,而今却五不存一,不禁有些神伤。
“秦大哥,慕大哥怎么样了?”这时陆雨潇凑了过来,显然几日的奔波陆雨潇一行人也没好哪去,加上她和北冥无忧也就余下五六人。
“慕大哥因与继无求、林如海交手时便已身受内伤,又在后面助我们消耗太多的内力,性命倒是无忧,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刚才那伙都是些什么人?秦大哥你知道吗?”
“江湖中人,不知为何不远千里来此截杀?”说到这秦刚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呼唤林清风,只见林清风看秦刚在叫自己,便急忙的走了过来。
“清风,岳父叫你过来具体是为何?还有为何岳父也在截杀我们的江湖人中。”秦刚表情严肃的问道。
“父亲大人在我临走时只是告诉我,姐夫你前往乌达国取重要宝物,让我时刻注意你的安全。对了,倒是父亲在屋里自言自语的时候说过什么朝廷对武林中人下的命令,我当时正好在屋外便听到了,具体什么的父亲也没有提。”
听到这里秦刚冷汗直流,他越来越不敢去猜想,他总觉得有一双大手在操纵着一切,而他们这群人很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林清风见秦刚表情不对便询问道“姐夫,怎么了?”
“没什么,清风你这边怎么样了?”
“带来的弟子也都死伤惨重,如今也只剩十余人了,我今天看到父亲了,为什么他会带人来追杀我们?”
“岳父大人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秦刚知道刚才这一战林如海必然是留手了,否则集合继无求、林如海二人之力,慕大哥想脱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报,我们四处查看,发现往西去十里有一道馆。”
秦刚听完当即下令全员出发去往道馆,他们太需要休息了,秦刚自己也并不好受,与洪烈的交战他多少也受了一些内伤,如今也是勉强支撑起身子,他知道这支队伍没有慕春风在,自己必须带领好他们。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可见一座小山,沿着山路前行约莫半晌,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座道观。它坐落于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台地之上,背靠着陡峭的山崖。青灰色的墙体在岁月风雨的侵蚀下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周围环境却被打理得异常洁净。山门前悬挂着的灯笼,在这荒岭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秦刚心中稍定,示意陈贤上前叩响门环。不多时,一名穿着整洁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探出头来。陈贤简略地说明了情况后,小道士点了点头“诸位施主请稍候片刻,容贫道进去禀报观主。”没过多久,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长缓步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慕春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慈悲。
“无量天尊!诸位施主今日遭此劫难,贫道云诚子,忝为此地清风观观主。若蒙不弃,还请入内歇息。”随即吩咐弟子“赤风,赤月,速去准备斋饭热水,收拾客房安置诸位受伤的施主。”
“是,师父!”
观内檀香袅袅,一尘不染。伤员们被妥善安置后,秦刚再难支撑内伤。陆雨潇主动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
“秦大哥,你去疗伤吧,慕大哥......交给我来照顾。”
秦刚看着她那尚显稚嫩却充满决心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有劳陆姑娘了。”
她走到慕春风躺着的床榻边,小心翼翼地用热水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生涩却专注。擦拭干净后,她又端来温水,用软布条一点点湿润慕春风干裂的嘴唇。做完这些,她便静静地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守候着。
灯火映照着她专注而担忧的侧脸。这个经历巨变的郡主,在一连串家园剧变、亲人惨死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起来。此刻,照顾昏迷的慕春风,成了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能够为之付出和努力的事情,一方面对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的私心,她觉得只有跟着慕春风她才能有希望复仇。
夜色渐深,寒风呜咽。一旁房间内闭目养伤的秦刚此刻也心事重重,二皇子、乌达国的雪山派还有现在的武林中人,这些人有什么目的,是什么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如果是慕春风手中的“国运之物”。那么那颗看似像丹药的东西到底有何能力引得天下各方势力争抢,明知是皇帝的东西还敢派人截杀,莫非皇帝陛下得到这东西所用之处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皇子、皇帝,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