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光已初开，血气满山河。
八百禁军骑兵如黑色洪流倾泻而下，马蹄声震得大地颤动。林清婉一马当先，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手中丈二红缨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直刺方煜军阵最薄弱的左翼。
“破阵！”她清叱一声，身后骑兵齐声应和，声浪如山崩海啸。
四方军虽惊不乱——盾牌手迅速转向，长枪斜刺，弓弩手放弃了对慕春风等人的压制，箭雨转向奔腾而来的骑兵。
“嗤嗤嗤——”
箭矢如蝗，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朱雀营骑兵俯身伏鞍，只有少数战马中箭嘶鸣倒地，但整体冲锋势头丝毫不减。
“轰！”
两军终于碰撞在一起。
铁蹄踏碎盾牌，长枪贯穿铁甲。霎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与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四方军的战阵在骑兵冲锋的绝对力量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林清婉枪出如龙，一招“凤点头”挑飞两名盾牌手，反手一记横扫，三名长枪手惨叫着倒地。她身后的亲卫队如尖刀般插入敌阵，迅速撕开一道口子。
“相公！慕将军！”林清婉在乱军中高呼，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慕春风精神一振，长剑划出一道圆弧，逼退三名围困的军士，对秦刚喊道：“向援军靠拢！突围！”
秦刚浑身浴血，闻言怒吼：“禁军听令！锥形阵！护住两侧！”
残存的十余名禁军迅速变阵，以慕春风为箭头，秦刚与林清风分护左右，陆雨潇断后，如同一柄利刃刺向朱雀营打开的那个缺口。
林如海见状，长剑一振，高喝道：“凌云门弟子！两翼掩护！”
青云剑阵陡然变化，数十名弟子分成两组，如双翼般展开，拼命抵挡从两侧涌来的四方军，为慕春风等人的突围争取空间。
方煜脸色铁青。他没想料到林清婉的到来。只见他咬牙挥动玄铁钢鞭，一鞭砸碎一名朱雀营骑兵的头盔，厉声下令：“中路收缩！弓箭手集中射击突围队伍！”
然而命令下达已晚。林清婉亲自率两百精骑，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膏，硬生生将四方军的阵型从中间劈开。
两军终于汇合。
“清婉！”秦刚冲到妻子马前，眼中既有欣喜又有担忧，“你怎么……”
“回头再说！”林清婉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众人，随即转向战场，“先突围！此地不宜久留！”
她调转马头，长枪指向东方：“朱雀营听令！锋矢阵！保护慕将军等人，向黑风岭方向突围！”
“遵命！”八百骑兵齐声应诺，迅速变换阵型。最精锐的三百骑在前开道，左右各两百骑护住侧翼，剩余骑兵断后，将慕春风等人严密保护在中央。
方煜见状大怒，眼见己方劣势，想留住已然不可能，但他也知一旦慕春风等人顺利到达京城，那自己恐怕......
想到这，方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十里外的继无求他们，自己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拖住。他用着几乎嘶吼的声音指挥着手下军士，那四方军精锐如铜墙铁壁般阻挡着慕春风等人。
“多好的将士啊！”慕春风不禁感叹道。
秦刚策马而上走到慕春风面前说道。
“大哥，不宜恋战，我们擒贼先擒王，我愿带领一批人马直奔方煜杀去，让他自顾不暇，到时四方军军阵必乱，我们也好趁此突围。”
“好！”
言罢，只见秦刚与林清风带领二百禁军从侧翼杀入直奔方煜，方煜见状急忙指挥军士阻挡，奈何秦刚带领的禁军勇猛异常，片刻间秦刚便已至方煜身前，从马上一跃而起一记镔铁棒如泰山压顶般直奔方煜面门而去，方煜见状将手中钢鞭举起相互交叉护住头顶。
只听“铛！”的一声，二人双双被震的一个踉跄，这边方煜刚稳住身形，一柄长剑又从侧面杀出，方煜见状只得侧身躲闪，这时秦刚抡着镔铁棒又到身前，方煜只得挥鞭抵挡，奈何这铁棒势头猛烈而方煜确是匆忙出手少了力度，竟一下被击倒在地，但方煜也非等闲之辈，立马调整身形，迅速起身应对。
二人分左右夹击方煜，方煜艰难抵挡，这时从一旁杀出几名四方军军士缓解了方煜的窘境，但由于四方军一时无人指挥导致很快部队便已溃散。慕春风见身后烟尘将近，察觉继无求他们马上就要到来，于是对众人说道。
“不宜恋战，迅速撤离！”
众人闻言皆扬鞭策马与慕春风向东而去，方煜见大势已去，知道无法与之对抗，只能望尘莫及，在后面无助的叹息。
慕春风带领着众人疾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约莫两个时辰见后方没有追兵，所乘马匹也略显疲态，慕春风命众人放慢了行进速度，并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所来援助的禁军皆都是以前从战场上伤退的老兵。
“你们......怎么来了......”
慕春风望着他们，这时离慕春风最近的禁军开了口。
“是林姑娘叫我们来的，她告诉我们慕将军和秦将军有性命危险，我们听到就都来了。”
秦刚望向妻子，一种不可置信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夫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禁军兄弟又是......”
林清婉收起了刚才在交战时的凌厉，转头对着秦刚笑了起来。
“你夫人何许人也，早就知道你和慕大哥此次凶险异常，不过这次除了要感谢诸位禁军兄弟，还要感谢楼镜小师傅，是吧，楼镜小！师！傅！”
众人跟着林清婉的目光一齐看去，只见禁军的队伍中有一个小道士，这小道士见林清婉提到了自己便驾马向前，略微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在下楼镜，原是钦天监主管之一，在下不...擅刀兵，所以刚才躲在了林间，没跟林姑娘一起出去。”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慕春风没有笑反而表情略有些严肃。
“我等都是舞刀弄剑的粗人，小兄弟既来此，想必也知道一些事情，还望指点迷津。”
楼镜看了看慕春风，看其眼神锐利有光，于是便说道。
“将军是否得到了那所谓的天赐之物？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一颗丹药吧。”
“正是！”说罢慕春风将怀中之物递给了楼镜。
只见楼镜刚一打开那金属小兵，一股伴有血气的红光便从瓶口处散发出来，楼镜见状没有急于去拿，而是等那红光散去的差不多了将瓶口慢慢倾斜，缓缓地将长生丹倒入了自己的掌心。
“将军此行之路必是刀光剑影，所杀所战死者应该不下数百人吧。”
“确实如此，回来的路上既有那乌达国雪山派也有中原武林，甚至刚刚的还是朝廷的兵马。”
楼镜轻拿起长生丹说着。
“此丹名为长生丹，天地生之异物，据我分析这丹长生的能力并不是天生具有。”
“那是......”
“吸纳死灵之气，而且需要的是刚死之人的灵气为其所用，吸得越多它能所延寿时越久。”
秦刚闻言说道。
“那这岂不是邪祟之物......”
“不错，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劝二位将军切不可将此丹交给任何人，应该立即销毁它。”
“不妥，若此丹被毁，我该如何向陛下交差，跟着我们的兄弟又该如何复命，小兄弟不必说了”说罢慕春风一把将长生丹抢到自己手中，装入金属小瓶后便放入了自己怀中。
楼镜见状面露难色，也停止了话题跟着大队人马继续赶路。
傍晚，众人在一处驿馆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
深夜秦刚轻轻叫醒了熟睡的楼镜，和他缓步地走到了一处空地，
“楼兄，白天所言是否属实。”
楼镜肯定着回答。
“属实”
得到这个答案后秦刚继续说道。
“楼兄，白天之事切莫怪罪，陛下对慕将军有知遇之恩，多年来对慕将军都是委以重任，白天有那样的反应也属正常。”
“慕将军忠君爱国，我辈之楷模，怎么会怪罪呢，只是如此下去，恐怕这天下会有祸患啊。”
“怎讲？”
“皇帝若得长生，那皇子必无登天之日，届时必定刀兵四起，血染山河，大梁百姓必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秦刚眉头紧锁，问道。
“楼兄可有解法？”
“毁掉长生丹，还天下一个太平！”
“毁掉就可以了吗？”
“是，但长生丹毕竟是天地所生之奇物，寻常方法不能毁掉。”
“什么方法可以毁掉它？”
楼镜摸了摸头。
“我也不知道，在下推演只到这里，如果想知道如何销毁恐怕只有玄明子知道了。”
秦刚闻言叹了一口气。
“国师忠于陛下，必不能帮。”
楼镜闻言看向秦刚。
“久闻秦将军大名，如今困难重重，但秦将军切勿气馁。当日我与林姑娘说起你将行险路，林姑娘闻罢便行动了起来，皇城脚下不可私自调兵，是林姑娘一个一个连着三天三夜求着八百已退禁军跟随她的，她又巧设计谋骗过守城将士与我出城，这才能及时赶到救下你和慕将军，我相信林姑娘如此坚韧聪慧，她的相公必定也是足智多谋、坚韧不拔之人。”
“婉儿......”秦刚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随后一只手搭在了楼镜的肩上。
“楼兄放心，秦某必会想出对策，为了大家也为了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