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速之客”与会“说话”的石头
自从上次从“猫脸老太太”事件中意外获得“镇猫牙”的力量后,我和马真人算是彻底上了道。虽然店里依旧堆满了各种破烂,但我们看待它们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每一件旧物都可能藏着“漏”,都可能是通往“天材地宝”的钥匙。
我的“新手村”能力也开始显现:感知力变得敏锐许多,能隐约察觉到某些旧物上残留的微弱“气息”;体力也好了不少,扛着上百斤的旧家具爬五楼都不带喘气的;甚至连马真人那些忽悠人的“基础符箓”,我画起来都比以前顺手了(虽然效果依旧玄学)。
这天下午,我正蹲在门口给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相面”(美其名曰“鉴定年代”),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旧物回收与神秘学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吗?”男人声音沙哑,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
“是啊,您哪位?”我放下瓷碗,抹了把脸上的灰。马真人正躲在后院逗他养的那只瘸腿橘猫,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眼神瞬间亮了——来生意了!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解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的气味弥漫开来。
“我姓陈,是个户外探险爱好者。”男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嗯……收各种‘特殊’旧物的消息,想请你们帮我鉴定一下这个。”
油布展开,露出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石头呈深灰色,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图案,又像是被人刻意雕刻过,但手法极其古老粗犷。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从河滩上随便捡回来的一块普通鹅卵石。
“就这?”我愣住了,“大哥,您这……确定不是从工地顺的?”
马真人却一反常态,凑过来仔细端详,甚至从他那百宝袋里掏出个放大镜(据说是“茅山秘宝,开过光的”),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李明!注意你的态度!”马真人瞪了我一眼,对陈姓男人赔笑道,“这位小友是新人,不懂事。您……能详细说说这石头的来历吗?”
陈姓男人点点头,叹了口气:“这是我上个月在村附近徒步时捡到的。那地方……你们听说过吧?”
我和马真人对视一眼!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村民集体搬迁、村庄凭空“闹鬼”而闻名全国。网上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恐怖故事:空无一人的房屋、半夜自动开关的门、神秘莫测的“太师椅”、还有各种“鬼影”“鬼叫”的目击记录……虽然官方后来解释说是因为地质原因和村民误解,但“鬼村”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我去那儿探险,本来是想拍些照片,感受下那种……嗯……独特的氛围。”陈姓男人苦笑道,“结果,在村子最深处那个废弃的老宅院里,我发现了这块石头。当时它就嵌在院墙的砖缝里,周围杂草丛生,但奇怪的是,那块地方的草长得特别茂盛,而且……我靠近的时候,总感觉心慌,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更邪门的是,”他压低声音,“我把它抠下来揣兜里,准备带走,结果还没走出村子,就迷路了!手机也没信号,指南针乱转!我当时就觉得,这石头肯定有问题!后来好不容易跟着一条野狗才摸到村口,出来后才发现,兜里的手机、钱包都还在,唯独……这块石头不见了!”
“我当时就慌了,心想肯定是丢在村子附近了,就壮着胆子回去找。结果,在我丢石头那家老宅院门口,我遇到了……”陈姓男人打了个哆嗦,“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太太,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门口,看着我笑……”
“老太太?”我好奇地问,“长得慈祥吗?”
“慈祥?”陈姓男人摇头,“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是空洞洞的,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黄牙!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好像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式!”
马真人突然插话:“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就说……‘娃子,东西,还回来……’”陈姓男人声音发颤,“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村子,再也没敢回头!回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那石头邪门,但又舍不得,总觉得它是个宝贝。所以……就想请你们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马真人听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拿起那块石头,放在手心轻轻摩挲,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和陈姓男人大气都不敢出,盯着马真人。
过了好一会儿,马真人猛地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这石头……不简单!它上面……有‘气’!”
“气?”我不明所以,“什么气?煤气?天然气?”
“休得胡言!”马真人瞪了我一眼,“是‘地脉之气’!或者说……是‘人气’和‘地气’结合而成的‘灵蕴’!”
他指着石头表面那些奇特的纹路:“你看这些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古老的阵法轨迹!这石头,很可能是一件……‘镇物’!”
“镇物?”陈姓男人和我们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马真人解释道,“就是用来镇压、平衡某个地方特殊能量的器物!那个地方,你们也知道,阴气重,地脉乱。几百年来,不知道埋了多少故事,积了多少‘东西’。这石头,很可能就是当年村民或者某个高人,用来稳定村子气场,或者……封印某个‘节点’的东西!”
“那……它怎么会在村外的墙缝里?”陈姓男人不解。
“这就不好说了。”马真人摇摇头,“可能是封印松动,自行脱落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带’出来的。”
他看向陈姓男人:“陈先生,您捡到这石头,又在村里遇到怪事,恐怕不是巧合。这石头,恐怕是冲着您来的,或者说……它需要您‘送’回去。”
“送回去?”陈姓男人脸色一变,“可我……我再也不想回那个鬼地方了!”
“恐怕由不得您了。”马真人语气严肃,“既然它能找到您,说明它和您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如果您强行留下它,恐怕会引来麻烦。而且……”他顿了顿,“如此特殊的‘天材地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不收,恐怕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到时候……后果难料。”
我心里明白马真人的意思——这种蕴含特殊能量的“镇物”,一旦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接触“天材地宝”、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陈先生,我看这样吧。”我连忙打圆场,“您看,我们对这种‘特殊旧物’也有点研究。不如这样,您把石头暂时交给我们,我们来处理。一方面,我们帮您‘送’回去,了却这段‘因果’;另一方面,我们也会尽力研究一下这石头,看看能不能帮您解除和它的‘联系’。事成之后,我们……也不会白忙活,您看……”
我使了个眼色。马真人立刻会意,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动物牙齿磨成的平安符(八成又是他捡来的),递给陈姓男人:“陈先生,这是我们师门的一点心意,虽不值钱,但或许能帮您暂时安神。您若信得过我们,便将此事交托给我们。我们保证,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陈姓男人看着平安符,又看了看马真人严肃(且有点猥琐)的表情,再想想刚才的遭遇,最终咬了咬牙:“行!那就……拜托二位了!我……我就先回去了,后续……就等二位的消息。”
送走陈姓男人,我长舒一口气:“老板,这单生意……接对了?”
马真人把那块石头捧在手心,眼神放光:“错不了!这石头上的‘灵蕴’虽然微弱,但却极为纯净,而且带着一股……古老的‘契约’之力!如果能将它安全送回原处,并且……解开它和那个‘节点’的联系,说不定……我们能得到一份大礼!”
“大礼?”
“嗯!”马真人用力点头,“你想想,能被用作‘镇物’,稳定一个‘鬼村’气场的宝物,会是什么级别的天材地宝?它里面蕴含的能量,恐怕……比上次那个‘幽影鳞’还要精纯!”
我顿时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明天就出发去?”
“别急。”马真人摆摆手,“可不是什么善地。我们现在对那石头了解不多,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拿出罗盘,又翻出几本线装书,开始仔细研究:“根据陈先生的描述,还有石头上的纹路……我大致能推断出那块石头原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那座废弃的‘老宅院’。那座宅子,在村民口中,是‘最邪门’的地方之一。”
“那宅子……有什么说法?”我问。
“说法可多了。”马真人翻着一本书,念叨着,“有人说,那是明朝一个被满门抄斩的官员的故居,冤魂不散;有人说,清末闹饥荒时,村里人都在那宅子里饿死了,怨气冲天;还有人说……那宅子底下,压着一条‘地龙’,‘风水’的根基……”
“管他什么说法!”我摩拳擦掌,“咱们准备点‘家伙’,明天就去会会那座‘鬼宅’!”
马真人看了我一眼,从包里掏出两个……用红色绳子穿着的、看起来像是风干的玉米棒子?
“这是……?”
“‘驱邪棒’!”马真人一脸神秘,“用晒干的玉米棒子制成,阳刚之气十足,对付一般的‘脏东西’,有奇效!”
我:“…………”老板,您这“法器”是不是就地取材太随意了点?
尽管心里吐槽,但我们还是做了一些准备。马真人准备了一些朱砂、黄纸、糯米,还有他那面摔裂了的“鱼眼照妖镜”(他说上次摔了一下,反而“激发了潜能”)。我则负责准备手电筒、压缩饼干、矿泉水,以及……一把工兵铲(以防万一,毕竟是要去“鬼村”挖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背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前往河南的长途汽车。
路上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农田村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我和马真人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板,你说……这村的‘鬼’,会是什么样的?”我好奇地问。
“不好说。”马真人眯着眼睛,“传说太杂,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里的‘气’很乱。既有地脉紊乱带来的‘煞气’,也有历代积累的‘怨气’,甚至可能还有……某些‘异物’残留的气息。”
“异物?”
“嗯。”马真人点点头,“有些地方,因为特殊的地脉或者历史事件,可能会形成某种……介于‘虚’和‘实’之间的‘存在’。它们可能没有意识,只是遵循本能行动,也可能……是某些强大存在的‘投影’或‘碎片’。”
我听得心里发毛:“那……我们会不会遇到?”
“不好说。”马真人笑了笑,“不过,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实在不行……咱们跑快点。”
我:“……”老板,您这“安全感”是不是太廉价了点?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我们终于抵达了距离最近的那个小县城。从县城到村,还需要坐一段颠簸的乡村巴士,然后步行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
越靠近,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都很难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终于,在天色擦黑的时候,
与其说是村,不如说是一片废墟。几十栋青砖灰瓦的房屋错落分布,但大多已经坍塌破败,屋顶长满了杂草,窗户上的玻璃早就不知所踪,黑洞洞的,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窥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听不到一点鸡鸣狗吠,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里的气氛,可比上次那个“猫脸老太太”的录像带恐怖多了!
马真人倒是显得很平静,他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根本稳定不下来。
“好强的‘乱气’!”马真人皱着眉头,“这里的地脉……简直像一团乱麻!”
我们按照陈姓男人的描述,朝着村子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房屋越密集,但也越破败。有些房屋的门口,甚至还摆放着褪色的花圈和纸钱,看起来像是有人定期来“祭拜”。
“那些……应该是之前来探险或者猎奇的人留下的吧?”我猜测道。
马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加凝重。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栋相对完好的宅院:“就是那里了!”
那栋宅院比周围的房子要高大一些,青砖黛瓦,虽然也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门窗还算完整。门楣上方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印记。院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果然……就是这里!”马真人看着宅院门口的地面,那里的杂草长得异常茂盛,几乎有人那么高,而在杂草丛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我有些惊讶。
“不止有人。”马真人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有……‘东西’。”
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面摔裂的“鱼眼照妖镜”,递给我:“李明,拿着这个,跟紧我!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我接过那面冰凉的镜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杂草长得比院外还要高,几乎没过了我的膝盖。正对着院门的是一座正房,同样破败不堪,但奇怪的是,堂屋的门却紧闭着,门上还贴着两张……已经褪色发黄的符纸?
“这符……”马真人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像是‘镇宅符’,但又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倒着贴的?”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嘛!那两张黄符,竟然是上下颠倒贴在门上的!
“进去看看?”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和“鱼眼照妖镜”。
马真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自己留了几张,递给我几张:“跟紧我,注意四周!”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静得出奇,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正房的门窗都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我们绕到院子侧面,发现后门是开着的,通往后院。后院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枯井,更显荒凉。
“天材地宝……会在哪里呢?”我喃喃自语。
“找‘节点’。”马真人低声说,“石头原本是镇物,它和‘节点’之间,应该有某种能量联系。仔细感受,有没有哪里的‘气’……特别‘干净’或者特别‘混乱’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努力调动体内那股因“幽影鳞”而增强的感知力。
周围弥漫着混乱、腐朽的“乱气”,但……在某个方向,似乎有一股……微弱但异常纯净的“气息”?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我睁开眼,看向正房的堂屋:“老板,那边!”
马真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走!”
我们来到正房门前。门上的两张倒符依旧挂着,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倒符……通常是用来‘引’或者‘困’什么东西的。”马真人皱着眉头,“这门后面……恐怕不干净。”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桃木剑(据说是上次收某个“狐仙”时顺手牵羊的),递给我:“你拿着这个,我先试试。”
说完,他拿起一张正常的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门上!
然而,预想中符纸燃烧或者发出金光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那张黄符只是……贴在门上,然后缓缓地……飘落了下来,掉在地上。
“嘶……”马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强的‘怨念’!这符……镇不住!”
“那怎么办?”我握紧了桃木剑,心里有些发毛。
马真人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上次从陈姓男人那里得到的,那块嵌在墙缝里的……深灰色石头!
他把石头举到门前,仔细比对着门上的纹路和石头表面的图案。
“果然是它!”马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石头和门上的‘锁’,是一套的!”
他把石头小心翼翼地嵌入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石头和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紧接着,门上的那两张倒符突然“燃烧”了起来!但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黑色的烟雾!
黑烟扭曲着,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院子,让人头皮发麻!与此同时,正房的门……“砰”的一声,自己猛地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怨气”从门内狂涌而出!
门后,一片漆黑。
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还有……窃窃私语?
“嘻嘻……”
“嘻嘻嘻……”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稚嫩的,又带着几分阴森的女孩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和马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这“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马真人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符箓,递给我一张:“李明,准备好!这回……咱们可能要硬闯了!”
我握紧桃木剑,点了点头,脖子上的“镇猫牙”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微微散发出温热。
“老板,你说……等会儿要是真遇到‘鬼’,咱们是先跑,还是先……捡破烂?”我小声问道。
马真人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先活下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门内的黑影骤然加速,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