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行公交血咒案 镇猫牙破怨魂局
秋末的龙城市,梧桐叶落了满街。晚八点的晚高峰刚过,街道上的车流量渐渐稀疏,唯有207路公交车依旧穿梭在霓虹灯之间,载着归心似箭的乘客。
这辆207路公交车,是龙城老城区的一条热门线路,从火车站开往城南的安居小区。驾驶它的,是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张师傅。他为人憨厚,技术娴熟,车上的乘客大多是相熟的面孔。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晚的207路,会变成一辆驶向地狱的“鬼车”。
当晚九点一刻,207路公交车像往常一样驶入城南的“碧水湾”站。车门打开,上来一位穿着深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他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得吓人,投币后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将一个黑色的旧皮包紧紧抱在怀里。
五分钟后,公交车平稳地驶离站点。车厢内的灯光有些昏黄,乘客们大多低头看着手机,或闭目养神。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中年男人,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着车上的每一个人。
突然,公交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司机张师傅赶紧刹车,探头查看,却发现前方空无一物,只有路灯下飘落的梧桐叶。
“搞什么名堂……”张师傅嘟囔了一句,重新启动车子。
然而,就在车子再次启动的瞬间,车厢内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紧接着,坐在后排靠窗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体猛地抽搐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
“喂!你怎么了?”邻座的乘客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推开他。
但那中年男人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双臂如同铁钳一般,不仅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还猛地甩开了邻座乘客的手,随即整个人诡异地扭曲起来,脊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啊!”乘客们惊恐地尖叫起来。
司机张师傅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踩下刹车!
“吱嘎——!”
公交车在路中间来了一个急刹,惯性让车内的乘客东倒西歪。而那个中年男人,此刻已经瘫软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了。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紫黑,舌头伸出半寸长,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
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紧紧抱着的那个黑色皮包里,渗出了一缕缕黑色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座椅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阵阵白烟!
“快!快报警!叫救护车!”司机张师傅颤抖着声音喊道。
然而,当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时,那名中年男人已经没了气息。他的死状凄惨无比,脖子上布满了乌青的手指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活活掐死的。而那个黑色的皮包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百块钱现金外,空无一物。
最让法医感到困惑的是,死者的脖颈处并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指甲缝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抵抗的痕迹。他的死因,竟然是“机械性窒息”,但现场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导致他窒息的凶器!
“这……这怎么可能?”法医老陈对着尸体直摇头,“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直接掐断了他的脖子。”
接下来的几天,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赵海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死者名叫周鸿,男,四十六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警方对他的人际关系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周鸿为人低调,生意做得也算规矩,几乎没有与人结怨。他那晚乘坐207路公交车,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回家,没有任何异常。
监控录像也成了最大的难题。负责调取监控的技术员小王告诉赵海峰,案发时间段内,公交车内以及沿途路口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出现了严重的干扰和雪花。尤其是公交车内部,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扭曲,根本无法看清当时的具体情况。唯一清晰的,就是周鸿上车时的画面,以及他死亡时那扭曲的惨状。
“赵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杀人案!”技术员小王一脸凝重地说,“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监控故障。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在干扰我们的视线。”
更让警方感到不安的是,案发后,先后有三名在场的乘客因为“精神受到严重刺激”而被送进了医院。他们醒来后,对于案发时的情景,要么是完全记不起来,要么就是反复念叨着“有鬼”、“看不见的手”之类的话。
一时间,龙城市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和谣言甚嚣尘上,有人说周鸿是得罪了什么厉鬼,遭了报应;有人说那辆207路公交车被诅咒了;甚至还有人传言,当晚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鬼在公交车上飘荡……
公交公司方面也是焦头烂额。207路公交车是他们的招牌线路,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仅声誉受损,更引发了市民的恐慌。公司经理王德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赵队,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这个案子实在太邪门了!”王德福找到赵海峰,脸上写满了焦虑,“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大事了。要不……我们找些‘高人’来看看?”
赵海峰皱了皱眉。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所谓的“高人”并不感冒。但眼下案件毫无头绪,死者的死因成谜,监控也诡异的无法恢复,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些“非常规”的可能性。
“你说的‘高人’,是指……”
“我知道一个地方,”王德福压低了声音,“龙城郊外的茅山脚下,有一座清微观。听说那里的道士有些道行,或许能帮上忙。”
赵海峰沉默了片刻。虽然他内心并不完全相信这些,但目前的情况,似乎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赵海峰深吸一口气,“我陪你去一趟。不过,我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这件事,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警方自己解决。”
两日后,龙城市郊外,茅山。
山雾缭绕,松柏青翠。清微观的红墙碧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神秘。
公交公司经理王德福和刑侦队长赵海峰,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跟在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小道士身后。那小道士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眼神沉静,步履从容,手中轻摇着一枚铜铃,叮咚作响,似乎能安抚人心。
他们来到清微观的松月阁。阁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人正端坐在蒲团上,手捧一卷古籍,细细品读。他便是清微观的观主,也是茅山清微派的当代掌门——清微师太。
“师太,这位是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海峰队长,这位是公交公司的王德福经理。”小道士恭敬地通报。
清微师太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海峰和王德福身上。她的目光锐利如电,仿佛能看穿人心。
“二位施主,可是为了近日龙城207路公交车上的离奇命案而来?”清微师太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海峰和王德福心中一惊。他们并未事先说明来意,这位师太是如何知晓的?
“正是,正是!”王德福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还请师太大发慈悲,救救我们!”
清微师太微微颔首:“贫道观此案,确有几分蹊跷。死者周鸿,颈有青紫指痕,无外伤,无凶器,监控诡异失效。此案绝非人力可为,恐怕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赵海峰皱紧了眉头:“师太,您是说……”
“具体是何方‘不干净’的东西,贫道还需看过现场,查验过遗物,方能知晓。”清微师太站起身,“施主可否将那辆出事的公交车,以及死者的遗物带来?”
王德福点头如捣蒜:“都带来了!车就停在山下的临时停车场,死者的遗物也一并带来了。”
“好。”清微师太转身对小道士吩咐道,“玄真,去将法坛准备妥当。贫道要开坛做法,一探究竟。”
清微观后山,一处僻静的空地上。
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已经布置妥当。坛上铺着猩红色的丝绒,摆放着香炉、烛台、法印、令旗等法器。香炉中点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黑色的207路公交车停在法坛前方约十米处,车门大开,车内空无一人,却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
死者的遗物——那个黑色的旧皮包,被放在法坛中央的供桌上。包口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
马真人手持一柄桃木剑,剑身青光流转,肃立在法坛一侧。李明则站在另一侧,腰间挂着那枚温润的“镇猫牙”,手里拿着记录法事过程的相机,同时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清微师太走到法坛前,先是净手,焚香,然后拿起三柱高香,插在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朵祥云的形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清微师太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她手持法印,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在法坛上缓缓移动。
随着她的念诵和步法,法坛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震动起来。烛火无风自动,忽明忽暗。檀香的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丝肃杀之气。
李明紧了紧手中的相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坛和那辆公交车。他脖子上挂着的“镇猫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暖流,让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李明,注意观察。”马真人低声提醒道,“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乱。”
李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清微师太的咒语越念越急,法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法印指向那辆黑色的公交车!
“起!”
随着一声低喝,公交车的前后车门同时“砰”地一声自动关上!紧接着,车窗玻璃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哐哐”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撞击!
“啊!”王德福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赵海峰也握紧了腰间的配枪,警惕地盯着车子。
“莫慌!”马真人沉声道,“这是‘摄魂引’,目的是将车内的阴煞之气凝聚起来。”
只见公交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雾。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是死者周鸿的模样!他的身影在黑雾中扭曲不定,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怨毒的表情。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公交车内传来,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诅咒。
李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镇猫牙”,那股暖流更加清晰了。
“孽障!死后还不知悔改,妄图作祟!”清微师太冷哼一声,手中法印一变,指向黑雾中的周鸿身影。
“敕!”
一道金光从法印中射出,击中了前挡风玻璃上的黑雾!
“啊——!”黑雾中的周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地扭曲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然而,那惨叫声并未持续多久,黑雾便迅速散去,前挡风玻璃恢复了清晰。公交车内再次变得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法坛上的香烛却燃烧得更加旺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师太,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海峰不解地问道。
清微师太面色凝重:“死者周鸿体内,确实有一股强烈的怨念。但这怨念并非他自身所有,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灌注进去的。”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个黑色的皮包,仔细端详着。“这个皮包,是关键。”
说着,她伸出指尖,在皮包的内衬上轻轻一抹。指尖上沾染上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这是……‘尸油’混合了‘怨咒粉’!”清微师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人用邪术,将死者的怨念引导出来,并注入了这个皮包之中。这怨念,就像是一个‘诅咒容器’,可以附着在活人身上,吸取生气,甚至……操控活人的意识。”
“诅咒容器?”李明不解地问。
“通俗点说,就是……替死鬼。”马真人接口道,“凶手将周鸿的怨念封印在这个皮包里,然后将其放在车上。当有新的乘客接触到这个皮包,或者长时间待在这辆被污染的车厢内时,怨念就会逐渐侵蚀他们的心智,最终……取而代之。”
赵海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那晚死去的周鸿,其实已经是……”
“是了。”清微师太点头,“他的意识已经被体内的怨念彻底吞噬,成为了行凶的‘傀儡’。而他真正的怨念,则被凶手用秘法封印,等待下一个目标。”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德福颤声问道。
“为了……嫁祸,或者……制造恐慌。”清微师太沉声道,“但更可能的是,凶手与周鸿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凶手想要报复周鸿,却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便用了这种歹毒的邪术,让周鸿的‘怨魂’亲自‘复仇’。”
李明看着那个黑色的皮包,心中一阵发毛。他似乎能感觉到,皮包里残留的阴气和怨念,正透过指尖传来丝丝寒意。
“师太,那我们该如何破解?”马真人问道。
清微师太看了一眼天色:“天色已晚,阴气渐重。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诅咒皮包’的下落,将其净化,才能彻底斩断这条因果链。”
“诅咒皮包?”赵海峰一愣,“难道……它不在公交车上?”
清微师太摇了摇头:“周鸿死后,怨念被封印入包,那皮包便成了‘凶器’。按理说,它应该还在现场附近。但贫道方才探查,并未在车内或车外找到它的踪迹。恐怕……是被凶手取走了。”
“凶手取走了?”这下轮到李明和马真人惊讶了,“这么说,凶手当时也在车上?”
“极有可能。”清微师太点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这个蕴含着强烈怨念的皮包,而不被其他人发现,说明凶手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就是死者的熟人,知道这个皮包的重要性。”
案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诅咒皮包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明突然开口道:“师太,马师父,我好像……有点头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李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脖子上挂着的这块‘镇猫牙’,是祖上传下来的。据我师父说,它不仅能趋吉避凶,对阴邪之物的气息格外敏感。刚才在法坛开启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辆公交车内,除了周鸿的怨念之外,似乎还残留着另外一股……非常微弱,但却十分阴冷的气息。”
“哦?”清微师太和马真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那股气息……很奇怪,不像是活人的,也不像是普通的怨鬼。”李明努力回忆着,“倒像是一种……被强行禁锢,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束缚住的……‘气’?”
“被禁锢的气?”马真人皱眉思索,“莫非是……凶手留下的某种‘印记’,或者是用来控制‘诅咒皮包’的信物?”
“很有可能!”清微师太眼中精光一闪,“李明,你再仔细感应一下,看看能否追踪到那股气息的来源?”
李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镇猫牙”传来的感应中。那枚温润的玉坠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磁石,指引着他去感知那股微弱的阴冷气息。
渐渐地,那股气息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影,正站在碧水湾公交站台的站牌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朝着驶来的207路公交车挥手……
“我看到了!”李明猛地睁开眼睛,“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在……碧水湾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