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犬吠惊破连环局 破阵斩邪护清平
周队的电话打进来时，李明正蹲在清微观的偏殿里，给镇猫牙擦拭铜锈。这是从万人坑底挖出的“阴池”中一同出土的，原本锈迹斑斑的青铜表面，此刻竟泛着幽蓝的光——马真人说，这是暗影组织用“九幽寒铁”混着蛇妖骨血铸的，专用来锁魂。
“小李，西郊的‘康旭犬业’出事了！”周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二十多条杜宾犬突然发疯，见人就咬，养殖场三个工人被咬得血肉模糊，警察封锁现场后，连警犬都被惊动了……对了，监控拍到，狗群发狂前，有个戴黑口罩的人在围栏边转悠了半小时。”
李明手一抖，镇猫牙“当啷”掉在青石板上。马真人放下茶盏，拂尘扫过他手背：“莫慌，先去看看。”他转头对小道士吩咐，“备车，带两坛‘清心酒’——那东西能破阴煞迷心。”
半小时后，越野车碾过西郊的柏油路，远远便听见此起彼伏的犬吠。康旭犬业的铁栅栏被撞得东倒西歪，碎铁皮挂在电线上，像一串扭曲的琴弦。警戒线外，几个民警正用防暴叉拦着冲出来的杜宾犬，警笛声、犬吠声、家属的哭嚎声混作一团。
“李先生！马道长！”周队挤过人群，额角还沾着草屑，“现场太乱，我们的人手不够——这些狗根本不怕催泪弹，连麻醉针都不管用！”
李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犬舍区的铁丝网上挂着几缕黑红色的毛，地面有深色的拖痕，像是被某种黏液浸润过。最骇人的是犬舍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被砸得粉碎，玻璃碴里嵌着半枚蛇鳞，和万人坑底的一模一样。
“马道长，看那围栏！”李明指向养殖场外围的铁丝网。顺着他的目光，马真人倒吸一口冷气：铁丝网上缠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黑线，线的颜色与空气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李明眼尖，根本瞧不真切。
“这是‘引魂丝’。”马真人捻起一根被风吹落的丝线，“用阴煞之气和犬类脑浆熬制的，能勾起野兽的嗜血本能。暗影的人怕是要用这些狗……”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养殖场的铁门被撞开，一条脖子挂着铁链的藏獒冲了出来，嘴角滴着血，正朝人群扑来。
“退到我身后！”马真人甩出拂尘，银丝如网，将藏獒缠在半空。但藏獒的力气大得惊人，银丝竟被挣得“咯吱”作响。李明咬了咬牙，将镇猫牙按在围栏的“引魂丝”上——白光炸起，黑线如遭雷击，瞬间焦黑卷曲。
藏獒失去支撑，“砰”地摔在地上，眼神却依旧赤红。马真人趁机掐诀，一道金芒打入它眉心。藏獒浑身一震，突然发出哀鸣，夹着尾巴蜷缩成一团。
“有效！”周队眼睛一亮，“再试试别的！”
李明和马真人沿着围栏巡查，发现每一处“引魂丝”的节点都埋着青铜钉，钉身刻着蛇形纹路，钉帽压着半张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狂”字。马真人用玉磬敲了敲青铜钉，钉身发出“嗡”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是‘锁魂钉’。”马真人脸色凝重，“暗影的人用‘九幽寒铁’铸钉，埋在犬舍地下三尺，钉尾连着地脉。他们用犬类的血喂钉七日，再引动地脉阴煞，就能让整座养殖场的活物都陷入癫狂。”他指向犬舍后方的小山坡，“地脉眼应该在哪儿。”
两人穿过狼藉的犬舍，来到小山坡。山脚下有口废弃的机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满歪歪扭扭的“狂”字。马真人蹲下身，用罗盘测了测，指针直指井底：“没错，地脉眼在这儿。”
“小李，去搬那边的石头。”马真人指着井边的几块青石板，“我要引动井里的阴煞，破了这锁魂阵。”
李明应了声，刚要搬石板，井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扑腾。他抬头看向马真人，却见老人脸色骤变：“别动！井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井口的水突然翻涌，一条青灰色的蛇尾“唰”地窜出水面，缠住了李明的脚踝！蛇身越缠越紧，李明疼得倒吸冷气，镇猫牙在手中发烫，他咬着牙将玉牌按在蛇尾上。白光炸起，蛇尾发出尖啸，松开了他。
“是‘阴蛟’。”马真人甩出三张“雷火符”，符纸在半空炸成金红火焰，井里的动静渐渐平息，“暗影的人用阴蛟守阵，难怪我们进不去。”
“那现在怎么办？”李明揉着发红的手踝。
“用镇观玉磬引动天雷。”马真人将玉磬抛向空中，玉磬绽放出璀璨金光，“你拿着镇猫牙，等雷声响时，往井里劈！”
李明接过镇猫牙，掌心沁出薄汗。天空中乌云渐聚，雷声轰鸣。马真人掐诀念咒，玉磬金光大盛，引动一道紫雷直劈井口。李明咬了咬牙，将镇猫牙对准井里——白光与雷光交织，井里的阴煞之气被搅得支离破碎。
“咔嚓！”
锁魂钉的青铜帽纷纷崩裂，地面的“引魂丝”化作青烟。犬舍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嚎，原本疯狂的犬只渐渐安静下来，有的蜷缩在角落发抖，有的蹭着主人的裤脚呜咽。
“破了！”周队喊道，“民警已经控制住大部分狗了！”
李明刚松了口气，马真人的脸色突然变了：“不对，阵破了，暗影的人该来了。”
话音未落，山坡上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七八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一支擦着李明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兀自颤动。紧接着，五个黑袍人从山坡后窜出，为首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手里握着根镶满蛇鳞的骨笛，笛身刻着与锁魂钉相同的纹路。
“桀桀桀……马真人，又见面了。”面具男怪笑着，骨笛凑到唇边，“你们毁了我的‘狂犬阵’，今天就用这些狗的命，陪你们下地狱！”
“休想！”马真人甩出拂尘，银丝如电，缠向面具男的骨笛。面具男反手一格，骨笛发出刺耳的尖啸，拂尘的银丝竟被震得寸断。李明趁机举起镇猫牙，白光如刃，劈向最近的黑袍人。黑袍人慌忙躲避，却被身后的同伴从背后捅了一刀——是淬毒的匕首！
“师弟！”马真人目眦欲裂，甩出最后三张“定身符”，符纸炸成金粉，将两名黑袍人定在原地。他冲过去扶起李明，只见少年的左肩插着匕首，鲜血正顺着衣领往下淌。
“我没事……”李明咬着牙，“您快对付他们！”
面具男见状，狂笑起来：“你们伤不了我！这‘狂犬阵’的阴煞之气，是我用十条成年恶犬的魂魄喂大的！你们杀再多狗，也破不了这局——”
“住口！”马真人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镇观玉磬上。玉磬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虹，穿透面具男的骨笛。面具男惨叫一声，骨笛“啪”地碎裂，露出里面半截白骨——竟是用犬类脊椎骨磨成的！
“你……你竟然用狗骨做笛子！”李明又惊又怒。
“狗？不过是工具罢了。”面具男捂着被灼伤的手腕，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泛着红光，“等我们炼成‘万兽幡’，别说狗，就算是老虎、狮子，都能变成听话的傀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砸在地上。瓶子碎裂，冒出大量绿色烟雾。烟雾里浮现出数十张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画着“狂”字。李明感觉有股吸力从烟雾里传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他看见犬舍里的狗重新站起，双眼再次变得赤红，朝自己扑来！
“师弟！闭气！”马真人拽着他滚地，玉磬的金光罩住两人。烟雾掠过他们身边，却没有造成伤害。李明抬头望去，只见烟雾里的符纸正被金光一点点撕碎，面具男的脸在烟雾中扭曲，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是……‘千狂符’？”马真人擦了擦嘴角的血，“用狂犬的魂魄炼的，能让人产生幻觉。幸好有玉磬的阳气……”
“可那些狗……”李明想起刚才被定住的犬只，它们此刻又开始躁动，“它们会不会……”
“不会。”马真人指向天空——不知何时，清微观的清微师太踏剑而来，白衣胜雪，剑身上泛着幽蓝的光。“师太来了。”
清微师太的清微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弧光，直取面具男。面具男慌忙挥骨笛抵挡，却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师太落地时，衣袂无风自动，指尖轻点地面，画出一个八卦阵。八卦阵的中心，正是那口废井。
“起！”师太一声轻喝。八卦阵的金光顺着地脉蔓延，直入井底。井里的阴煞之气被彻底搅散，连最后一丝黑雾都被蒸发。面具男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李明甩出的镇猫牙钉住脚踝——玉牌的白光如锁链，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交出‘万兽幡’的炼制方法！”马真人揪住他的衣领，“否则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面具男惨笑一声：“你们杀了我也没用……‘万兽幡’的阵眼在城南的‘血池’，我已经派了人去……”他的话音未落，清微师太的剑已刺穿他的胸口。师太拔出剑，剑身上的血珠滴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
“邪魔外道，终有报应。”师太收起剑，“狂犬阵已破，这些狗的魂魄……”
“它们只是被阴煞迷了心智。”马真人摸出“安神符”，分给周队的同事，“给他们每人一张，贴在狗舍门口。等天亮，它们就会清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养殖场上。李明坐在台阶上，看着工作人员给犬只喂食。一条杜宾犬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眼神温顺得像只小奶狗。他摸了摸它的耳朵，想起昨夜的混乱，心中仍有些后怕。
“师弟，发什么呆呢？”马真人端着茶盏走过来，“周队说要请你吃饭，谢你救了这么多狗。”
“师兄，”李明望着远处的犬舍，“暗影组织这次用狗，下次会不会用别的动物？”
“会的。”马真人喝了口茶，“但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斗不过天道。”他转头看向李明，眼里带着欣慰，“你有镇猫牙，我有镇观玉磬，还有清微师太……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护佑苍生的心。”
李明笑了笑，将镇猫牙握在掌心。阳光照在玉牌上，泛着温暖的光。远处传来犬吠声，不再是疯狂的嘶吼，而是清脆的、带着归顺的回应。他知道，这场与暗影的较量还远未结束，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正义不灭，就没有什么黑暗是无法驱散的。
风过处，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又一个关于守护与光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