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探清风盗灵牙 暗杀未遂现杀机
秋末的茅山,夜雾裹着松涛翻涌,清微观的红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却惊不起半分虫鸣——今晚的山风里,藏着比秋虫更危险的气息。
戌时三刻,一条黑影如夜枭掠过松林,脚尖点在青石板上,竟未激起半点声响。来人一身玄色夜行衣,面覆青铜鬼面,仅露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他腰间挂着七枚青铜飞镖,背负的牛皮囊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极重的物事。
“清微观……”鬼面人停在观前,指尖轻轻抚过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倒是个清净地方。”他低笑一声,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可惜,再清净的地方,也藏不住那枚‘镇猫牙’。”
此人正是暗影组织“影字科”的顶尖盗手——“鬼影”魏九。三日前,夜枭带着“镇猫牙”的情报来找他,许以十万大洋的报酬,让他夜探清微观,盗取那枚传说中能“通幽冥、镇邪祟”的玉佩。魏九接下这单生意时,只当是个普通的富户藏宝,直到昨夜潜入龙城警局档案室,翻到了207路公交车案的卷宗,才真正变了脸色。
“原来那玉佩……能克怨魂。”魏九摩挲着腰间的飞镖,眼底泛起贪婪,“难怪夜枭说,这东西要是落在邪修手里,能掀起八级台风。”他抬头望向观内,月光被乌云遮住半角,正好映出观后那株百年老桂的轮廓——根据情报,“镇猫牙”就藏在观主清微师太的松月阁里。
魏九摸出怀中的“隐身符”,指尖掐诀,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他体内。他只觉浑身轻如鸿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才放心地踏上观前的青石板。
清微观的护山阵“九曜锁魂阵”,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魏九曾在江湖上见过类似的阵法,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十二块青石板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每块石板下都埋着青铜钉,钉身刻满符咒,地底还埋着七根“引魂香”,若有歹意之人踏入,香灰便会沾身,触发阵中“惊鸦铃”,惊醒全观道士。
“有点意思。”魏九蹲下身,从牛皮囊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东南方的“松月阁”。他眯起眼,看见松月阁的飞檐下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用朱砂画着“镇”字——那是清微派的“镇邪符”,能放大阵法的感应。
“得先解决这两盏灯笼。”魏九从腰间抽出根细如发丝的钢丝,对着灯笼的流苏轻轻一勾。钢丝另一端系着块磁石,顺着风势慢慢靠近灯笼。就在磁石即将触到灯笼的瞬间,他突然顿住——灯笼里的烛火竟是“长明烛”,火苗纹丝不动,连风都吹不歪。
“不好,是‘定魂烛’。”魏九低骂一声,收回钢丝。这种烛火用尸油混合檀香制成,能镇住方圆十丈的阴邪,更能让阵法感应变得迟钝。他摸出颗“破妄丹”吞下去,丹药入喉如火烧,眼前的阵法纹路顿时清晰了几分——原来九曜锁魂阵的核心在观后的老桂树下,那里埋着块“镇阵石”。
“只能硬闯了。”魏九咬了咬牙,从牛皮囊里摸出把“金刚钻”,对着青石板的缝隙轻轻一钻。钻头刚触到石板,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七根引魂香同时燃起,灰色烟柱直冲天际,观内传来急促的钟声!
“不好!触发了‘惊鸦铃’!”魏九暗骂一声,拔腿就往松月阁跑。他知道,钟声一起,全观的道士都会被惊醒,必须赶在对方集合前拿到“镇猫牙”。
松月阁的门虚掩着,魏九闪身而入,只见阁内陈设简单,一张檀木书案,几卷古籍,墙上挂着幅“松鹤延年”图。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书案上的青瓷瓶——瓶身绘着“玄猫戏珠”图,瓶口用红绸系着,显然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镇猫牙应该就在这里。”魏九伸手去揭红绸,指尖刚碰到绸子,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他猛地转身,只见书案后站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小道士,手里举着张“雷击符”,符纸上的雷纹正噼啪作响!
“哪里来的贼子!”小道士厉声喝道,“竟敢夜闯清微观!”
魏九心中一凛——这小道士不过二十四五岁,眼神却沉稳得不像新人。他来不及多想,甩出腰间的飞镖:“小崽子,找死!”
飞镖破空而来,小道士却不闪不避,抬手一抓,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飞镖!魏九瞳孔骤缩——这是“铁砂掌”的功夫,至少要练十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你是……马真人的徒弟?”魏九突然想起情报里提到的清微观弟子,“李明?”
小道士正是李明。他今夜本在偏殿守夜,听见钟声后立刻赶来松月阁,正好撞见魏九行窃。他盯着魏九手中的飞镖,冷声道:“放下飞镖,随我去见观主,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留我性命?”魏九大笑,“等我拿到‘镇猫牙’,你们全观都得给我陪葬!”他甩出第二枚飞镖,同时从牛皮囊里摸出包药粉,猛地撒向李明!
药粉在空气中弥散,带着刺鼻的腥气。李明顿觉头晕目眩,连忙捂住口鼻后退。魏九趁机冲向青瓷瓶,指尖刚碰到瓶身,突然感觉掌心一烫——瓶身竟刻着“镇邪”二字,与他体内的阴寒之气相冲!
“不好!”魏九甩手扔掉瓶子,却见瓶身泛起金光,一道符咒从瓶中飞出,直取他的面门!那是清微派的“驱邪符”,专克阴邪之物。魏九慌忙侧身躲避,符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墙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与此同时,观后的老桂树下,另一个黑影正缓缓站起。
此人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涂着迷彩,手里握着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他是暗影组织“杀字科”的王牌杀手——“蝰蛇”陈九。三日前,夜枭给他发了条密信:“目标携带镇猫牙,今夜必在松月阁,杀无赦。”
陈九盯着松月阁的窗户,耳朵动了动——里面传来了打斗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摸出颗“消音弹”装进枪膛,对着窗户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窗户,打在书案上,木屑纷飞。李明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魏九趁机扑向青瓷瓶,却被李明甩出的“镇猫牙”挡住——那枚玉佩此刻正悬浮在李明身前,散发出温润的白光,将魏九的手腕灼得生疼!
“这是……”魏九瞪大眼睛,“镇猫牙?!”
李明自己也愣住了。他今夜本戴着镇猫牙守夜,却因魏九的药粉分神,险些被偷袭。此刻玉佩突然自动护主,白光笼罩着他,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小杂种,把玉佩交出来!”魏九捂着手腕后退,眼中满是贪婪,“只要你把镇猫牙给我,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
李明咬了咬牙,举起镇猫牙:“想要?先过我这关!”
他虽修为尚浅,但镇猫牙自带灵性,此刻竟顺着他的心意,在他指尖凝聚出一道白芒。魏九见状,从牛皮囊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引魂铃”!
“小道士,尝尝这个!”魏九摇响引魂铃,铃声尖锐刺耳,直刺李明的识海!李明只觉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镇猫牙的白芒也忽明忽暗。
“李明!”观内突然传来马真人的暴喝。
原来,钟声响起时,马真人便带着几名弟子赶来,只是被阵法的“迷魂香”拖延了片刻。此刻他手持桃木剑,剑身泛着青光,直取魏九!
“老道士,来得正好!”魏九狞笑一声,甩出三枚飞镖,“尝尝我的‘穿云镖’!”
飞镖破空而来,马真人却不慌不忙,挥剑斩断两枚,第三枚却被他用袖袍卷住。“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向魏九胸口!
魏九侧身躲避,却被马真人的剑气划破了衣袖。他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观外跑,却被李明甩出的镇猫牙拦住——玉佩此刻已化作一道白虹,直冲魏九面门!
“噗!”
魏九被白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老桂树上,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摸出颗烟雾弹扔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臭小子,我记住你了!”魏九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下次见面,定要你死无全尸!”
马真人要去追,却被李明拦住:“师父,还有杀手!”
话音刚落,观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擦着李明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个血洞。李明只觉头皮发麻,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从桂树后走出,手里还握着冒烟的枪。
“好险……”李明吓出了一身冷汗。
陈九冷笑着举起枪:“小道士,去死吧!”
马真人见状,立刻挡在李明身前,桃木剑指向陈九:“孽障!休得猖狂!”
陈九不屑地撇撇嘴,抬手又是一枪:“老东西,这是消音弹,打不死你,也能吓破你的胆!”
子弹射向马真人的胸口,他却纹丝不动,任由子弹穿透道袍,在身后墙上留下个弹孔。“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向陈九的手腕!
陈九慌忙后退,却被马真人的剑气划伤了手臂。他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李明甩出的镇猫牙拦住——玉佩此刻已化作一道白虹,直冲陈九的小腿!
“噗!”
陈九被白虹击中小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马真人趁机上前,用桃木剑指住他的喉咙:“说!谁派你来的?”
陈九咬了咬牙,突然摸出颗“毒丸”塞进嘴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马真人大惊,连忙伸手去掏他的嘴,却被陈九反手一拳打在胸口。李明见状,立刻扑过去,用镇猫牙抵住陈九的后颈:“别动!”
镇猫牙的白光笼罩着陈九,他只觉浑身发软,毒丸竟被逼了出来。马真人连忙上前,点了他的穴道,这才松了口气。
清微观的夜,终于恢复了平静。
魏九和陈九被五花大绑,关在观后的柴房里。
“师父,镇猫牙为什么会护主?”李明摸着脖子上温热的玉佩,不解地问。
马真人捋了捋胡须:“镇猫牙认主了。”
“认主?”
“没错。”清微师太点头,“镇猫牙本是通灵之物,若遇心性纯良、与它有缘之人,便会自动认主,护其周全。你今日能引动它的力量,说明它已认定你是主人。”
李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看着镇猫牙,玉佩上的纹路似乎比从前更清晰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不过……”马真人脸色凝重,“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暗影组织既然能找到镇猫牙的下落,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魏九和陈九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李明想起夜枭临走时的话:“暗影组织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他握紧镇猫牙,眼神坚定:“师父,我不怕。只要镇猫牙在,我就能保护清微观。”
师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松月阁的书案上。镇猫牙静静地躺在李明的手心,散发着温润的白光。远处,松涛声依旧,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未结束的暗战。
而暗影组织的总部里,夜枭正对着电脑屏幕冷笑。屏幕上显示着魏九和陈九被捕的画面,他敲下一行字:“计划失败,启动备用方案。目标:李明,镇猫牙。”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23:59”。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