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万人坑起阴魂雾 清微师太破禁锢
周一清晨的市医院住院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消毒灯的嗡鸣，在走廊里漫成一片冷白。李明攥着马真人给的黄符，站在病房门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师弟，别慌。”马真人抚了抚道袍，指尖叩了叩门框，“周队说这些村民是今早被家属送来的，昏迷前，都在乱葬坑附近转悠。你先看看他们的脉象。”
推开门，八张病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个面无血色的村民。李明挨个搭脉，指尖刚触到第一个病人的手腕，便是一愣——脉搏轻得像游丝，却又带着股诡异的“空”。他用三指切住寸关尺，闭眼凝神，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半透明的魂魄虚影，本该圆润的三魂七魄，此刻竟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剜去了。
“师兄！”他转身时差点撞翻床头的盐水瓶，“每个病人都少了一魂一魄！”
病床边的家属立刻围拢过来。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抓住李明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夫说俺家二柱没大事，可咋就醒不过来？昨儿他还跟我念叨去坑边拾柴……”另一个中年男人攥着病历本，指节发白：“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这都三天了，连眼皮都不眨……”
马真人走到床尾，伸手虚按在二柱额头上。一道淡青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映得病床泛起微光。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二柱的眉心处，浮着个极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极了鹰嘴崖祭坛上的蛇鳞。
“这是‘离魂印’。”马真人声音沉了几分，“有人用邪术勾走了他们的生魂，又用阴煞之气锁了七魄，让他们醒不过来。”他转头看向李明，“去护士站借支红笔，记下，每个病人的入院时间。”
李明应了声，刚要走，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二柱的心跳曲线剧烈波动，从平稳的80次/分骤降到40次/分，又猛地窜到120次/分。老太太尖叫着扑过去：“二柱！二柱你咋了？”
马真人迅速掐诀，一道金芒打入二柱体内。监护仪的波动渐渐平复，李明却盯着仪器上的时间——波动发生时，正好是上午9点整。他猛地想起周队的电话：“周队说，村民是在凌晨3点左右被发现昏迷在坑边的，可送医后一直没醒……”
“时间不对。”马真人眉头紧蹙，“他们的魂魄被禁锢的位置，怕是和乱葬坑的地气有关。”
下午三点，市郊的乱葬坑。
所谓的“乱葬坑”本是遗留的防空洞，后来被附近村民填平种庄稼。此刻，原本平整的土地被挖出个深十米的巨坑，坑壁还留着新鲜的铲痕，混着暗红色的泥土，像被血浸透过。
李明站在坑边，往下望去——坑底铺着一层黑褐色的碎石，石缝里渗出乌黑的液体，散发出腐肉的怪味。马真人蹲在坑沿，用罗盘测了测方位，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指正北方。
“正北是阴位。”马真人用拂尘扫了扫坑边的碎石，“有人在坑底布了‘锁魂阵’，用乱葬坑的阴煞之气做阵眼，勾走了村民的魂魄。”他从怀里摸出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破煞符”，“师弟，去坑边折七根带露水的柳枝，要最嫩的。”
李明应了声，跑到坑边的柳树下。刚弯腰折枝，后颈突然泛起寒意。他猛地回头，只见坑边的荒草无风自动，几株野菊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向坑底，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拽着。
“小心！”马真人暴喝一声。李明只觉脚踝一紧，低头便看见无数条黑褐色的丝线缠上小腿，像活物般往坑里拖拽。他挥起背包里的登山杖猛砸，丝线却越缠越紧，露出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
“镇观玉磬！”马真人甩出玉磬，金光如瀑，黑线遇光即断。李明踉跄着后退，却见坑底的乌黑液体突然翻涌，腾起一团黑雾。黑雾里伸出只青灰色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长，指尖滴着黑血，直取马真人咽喉！
“孽障！”马真人反手甩出三张“雷火符”，符纸在半空炸成金红火焰，黑雾被烧得收缩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尖啸。待黑雾散去，坑边多了块巴掌大的青铜牌，牌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与之前在废弃工厂见过的“引魂石”如出一辙。
“这是‘锁魂牌’，”马真人捡起青铜牌，翻过来时，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四月十五，阴池祭旗”。
“四月十五？”李明想起今日正是农历四月廿三，“那这牌至少放了十天？”
“不止，”马真人用玉磬敲了敲青铜牌，“这牌是用‘养魂木’做的，能保存阴煞之气三年不散。暗影组织怕是早就在这儿布了局，等村民靠近就勾魂。”
话音未落，坑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趴到坑边。借着阳光，能看见坑底的碎石间，密密麻麻刻着“引魂咒”——每个字都用鲜血写就，字迹歪扭，像是用指甲硬抠进去的。
“这是……死者的血？”李明倒吸一口冷气。
“是生魂的血，”马真人脸色发白，“暗影的人用活人血写咒，能让锁魂阵吸收更多阴气。难怪村民的魂魄被勾得这么干净。”
当晚，清微观的偏殿里，檀香袅袅。
七旬高龄的清微师太白眉垂肩，手持“北斗七星步”，正对着从乱葬坑取来的青铜牌和碎石。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便泛起微光，走到第七步时，青铜牌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果然是‘锁魂局’。”师太停下脚步，指尖轻触青铜牌，“用乱葬坑的阴煞做阵眼，以生魂血为引，勾走村民的魂魄炼‘阴旗’。”她转头看向马真人，“这阵法需用至阳之人的血破，你们两个……”
“师太我们有镇猫牙和镇观玉磬。”李明连忙取出两件法器。
“不够，”师太摇头，“锁魂阵的核心在坑底的‘阴池’——那里埋着暗影组织用活人骨熬的‘阴膏’，必须用‘清微破煞诀’引动天雷，才能彻底摧毁。”她看向窗外渐浓的乌云，“今晚子时，天枢星移位，正是施法的最佳时机。”
子时三刻，市郊的乱葬岗。
师太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清微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马真人站在她左侧，手持镇观玉磬；李明站在右侧，镇猫牙悬浮在他掌心，白光与玉磬的金芒交相辉映。
“起！”师太一声轻喝。清微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弧光，在乱葬岗上画出巨大的八卦阵。八卦阵的中央，正是乱葬坑的位置。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天空中的乌云突然翻涌，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正落在八卦阵的眼位上。
“破！”师太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剑上。清微剑发出龙吟般的啸声，剑气如虹，直插坑底。与此同时，马真人摇晃玉磬，金光化作锁链，缠绕住坑底的阴雾；李明举起镇猫牙，白光如利刃，劈开黑褐色的碎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坑底传来。李明眯眼望去，只见黑雾中浮现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浑身长满蛇鳞，正是之前在废弃工厂见过的“蛇蛊”。它的脖子上缠着九根锁魂索，每根索的末端都连着昏迷村民的魂魄。
“交出阴旗！”师太大喝，“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蛇蛊疯狂挣扎，锁魂索被扯得绷直。李明咬了咬牙，将镇猫牙按向地面。白光如浪潮般扩散，锁魂索纷纷断裂，村民的魂魄从黑雾中飘出，化作点点星光，飞回各自的病房。
“不！”蛇蛊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身体开始崩溃。师太趁机挥剑斩下它的头颅，剑身上的清微诀化作金雨，洒在坑底。阴雾渐渐消散，露出坑底的“阴池”——一潭泛着绿光的黏稠液体，池中央插着根镶满蛇鳞的骨杖，正是玄真子用过的那把。
“阴池已破，”师太收回剑，“村民的魂魄会在天亮前回到体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307病房。
二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床边的老太太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二柱！你可算醒了！”
“奶奶……”二柱声音沙哑，“我梦见……好多蛇，还有个大坑……”
李明和马真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都松了口气。马真人摸出张“安神符”，轻轻贴，在二柱床头：“好好睡一觉，没事了。”
下午，周队打来电话：“所有昏迷村民都醒了！医院的检查结果说他们各项指标正常，和做梦似的。对了，我们在乱葬坑底挖出根骨杖，上面刻着‘暗影’两个字——您老要不要来看看？”
“不用了，”马真人笑了笑，“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
傍晚，李明和马真人站在清微观的银杏树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镇猫牙和镇观玉磬在李明怀中微微发烫。
“师弟‘’暗影组织这次用了‘锁魂阵’，下次怕是要玩更狠的。”马真人望着远处的山峦，“但没关系，咱们有清微师太，有你，有这镇猫牙和玉磬……”
“还有那些被救回来的村民。”李明接口道，“二柱刚才跟我说，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乱葬坑边烧了柱香。他说，以后要守着那儿，再也不让坏人靠近。”
马真人欣慰地点头，“这才是最好的法器。”
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李明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忽然想起昏迷村民苏醒时说的梦话——“好多穿黑衣服的人，拿着蛇形的东西，”他攥紧了镇猫牙，眼神坚定：“师兄，不管暗影组织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会阻止的。”
马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融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风过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光明终将驱散黑暗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