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板的“珍藏”与不靠谱的“驱猫”方法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马真人一把拽起来的。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里充满了血丝，看起来比熬了三天夜还憔悴。
“怎么了老板？天塌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比天塌了还严重！”马真人声音沙哑，指了指那台电视机，“昨晚……昨晚它又出现了！”
“啥？又出现了？”我心里一惊，“什么时候？什么样的？”
“就在凌晨三点多，”马真人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周围静悄悄的，突然……屏幕就亮了！还是那个雪花噪点，然后……就听到了那种声音……滋滋的，还有……猫叫一样的哭声……”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脸！”马真人打了个哆嗦，“虽然还是模糊，但比昨晚清楚多了！那……那就是一张猫脸啊！”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猫脸？什么样的猫脸？”
“狰狞！极其狰狞！”马真人比划着，“眼睛是竖的！瞳孔是绿色的！嘴巴裂开，露出尖尖的牙齿！脸上还……还有毛！短短的绒毛！那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猫妖！”
我听得头皮发麻。虽然我一向对马真人的话持保留态度，但他描述得这么具体，而且是在凌晨三点这个“灵异事件高发时段”，让我也不得不信了几分。
“那……那它有没有……伤人？”我紧张地问。
“这倒没有。”马真人摇摇头，“它就……在屏幕上那么看着我们，看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屏幕就突然黑了，一切恢复正常。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伤人。看来这“猫脸老太太”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没什么实际杀伤力。我还以为要多刺激呢。
“老板，您确定您不是昨晚看恐怖片看多了，出现幻觉了？”我还是有点怀疑。
“幻觉？我怎么可能看错！”马真人瞪着我，“那绝对是真的！那股阴气，我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就是因为那镜子！还有这盘该死的录像带！”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把手里的罗盘给摔了。
“行了行了，老板，您先冷静点。”我安抚道，“就算真有什么‘猫脸老太太’，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再说了，咱们这是现代化大城市，不是深山老林，哪来的妖魔鬼怪？”
“你懂个屁！”马真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妖魔鬼怪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城市！它们只看……缘分！或者说……怨气！”
我看他油盐不进，只好转移话题：“老板，您昨晚不是说，要研究研究怎么对付这玩意儿吗？找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提到对付，马真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翻遍了《茅山秘录》、《阴阳宅谱》，还咨询了……呃……网上的一些‘专业人士’，都没找到特别有效的办法。有人说用黑狗血泼，有人说用糯米砸，还有人说……得找到它的‘原身’，也就是那只猫，把它解决了才行。”
“找猫？”我一愣，“这怎么找？录像带里也没显示地点啊。”
“就是啊！”马真人一拍大腿，“关键就在这儿！这录像带记录的是‘那个东西’，但不一定就是事件发生的现场！咱们不知道是哪儿，怎么找那只猫？”
我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总不能满世界去抓猫吧？那不成宠物小精灵训练师了。
“不过……”马真人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倒是想起一样东西，说不定有用！”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对于马真人的“秘藏”，我向来是持怀疑态度的，但这次事关重大，我还是有点期待。
马真人神秘兮兮地从他那个宝贝百宝袋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打开红布，里面又是一层黄缎子，再打开，露出一枚……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牙齿磨成的……吊坠？
那牙齿呈乳白色，形状有些奇怪，尖端有点弯曲，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味。
“这是什么？狗牙？狼牙？”我凑过去看了看。
“都不是。”马真人一脸得意地说，“这是……‘镇猫牙’！”
“镇猫牙？”我没听说过，“什么玩意儿？”
“传说啊，很久以前，有位高人，专门降伏那些成了精的猫妖。他发现猫这种东西，白天阳气盛的时候温顺，但夜晚阴气重的时候就容易变得邪性。而这‘镇猫牙’，据说是取自一种生活在极阴之地的‘玄阴猫’的后槽牙，经过大师开光炼制而成，对猫科妖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马真人说得神乎其神。
我拿起那枚“镇猫牙”掂量了一下，入手微凉，质感坚硬。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狗牙，但又有点不一样。至于是不是什么“玄阴猫”的牙，那就不好说了。万一是从哪个屠宰场顺手牵羊来的呢？
“老板，您这‘宝贝’哪儿来的？”我好奇地问。
“这个嘛……”马真人眼神闪烁，“机缘巧合，别人送的。反正不是凡品就是了！”
我撇撇嘴。马真人的“机缘巧合”和“别人送的”，通常都意味着来路不明，甚至是捡来的。不过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又有点动摇。万一……万一真有用呢？
“那……这玩意儿怎么用？”我问。
“简单！”马真人把“镇猫牙”用红绳穿起来，挂在我的脖子上，“你戴着它！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你……嗯……阳气还算充足，阳气足的人，佩戴此物，效果更佳！而且，录像带既然引来了‘那个东西’，说明这里也是一个‘点’。你戴着它，说不定能……吸引它再次出现！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它的虚实了！”
我摸着脖子上的“镇猫牙”，感觉凉飕飕的，心里也直犯嘀咕。
吸引“猫脸老太太”？这是让我们主动“引怪”上身啊！这老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老板，这……这太危险了吧？万一那玩意儿真来了，我们俩不得吓死？”我试图拒绝。
“怕什么！”马真人拍着胸脯，“有我在呢！我可是……嗯……茅山编外弟子！再说，这只是试探一下！真要来了，我们就把它……嗯……收服！”
我看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底气。但我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话语权？只能乖乖地把那枚“镇猫牙”挂在了脖子上。
那牙挂在脖子上，凉丝丝的，还有点硌得慌。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马真人就开始了“守株待兔”的生活。
白天，店里照常营业（虽然没什么生意），我负责打扫卫生、接待偶尔上门的“淘宝”客户（大多是些大爷大妈来卖些旧报纸铁盆什么的），马真人则继续研究那盘录像带，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或者……找到那个“原身”所在的地点。
晚上，我们就格外小心。马真人让我戴着“镇猫牙”坐在录像机前，播放那盘空白录像带，希望能再次“引”出那个“猫脸老太太”。他则在一旁念咒、烧符、撒糯米，搞得跟驱魔大片现场似的。
然而，一连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电视机屏幕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那不变的雪花噪点。录像带里也没有再传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难道……是我方法不对？”马真人开始怀疑人生。
“老板，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提议道，“我看八成就是您想多了。哪有什么猫脸老太太啊，就算有，那也早被城管……啊呸，被人民警察给解决了。”
马真人瞪了我一眼：“放弃？怎么可能！我的‘镇猫牙’都戴上了，怎么可能让它跑了！”
他越说越不服气，又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其他“可能有效”的方法。
“鱼眼睛做的镜子……鱼眼睛镜子……”他嘴里念叨着，翻出了一面落满了灰的普通小镜子，“这个……行不行？”
我凑过去一看，那镜子就是普通的玻璃镜子，背面画着个喜鹊登梅的图案，估计是哪个小姑娘小时候的玩具。
“老板，您这镜子……用来照妖镜？确定不是用来梳妆打扮的？”
“你懂什么！”马真人没好气地说，“法器不在新旧，而在心诚！等我把它开光……”
他拿着镜子，又是念咒又是喷口水，折腾了半天，然后一脸严肃地递给我：“李明，拿着！等会儿‘那个东西’要是来了，你就用这个照它！”
我接过那面“开光”后的鱼眼镜子，感觉比脖子上挂的“镇猫牙”还不靠谱。这玩意儿……能照出什么来？照出我英俊的容颜吗？
我们就这样，在一种既紧张又有点搞笑的氛围中，又熬了好几个晚上。
直到有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店里的灯忽明忽暗，气氛格外压抑。
我和马真人像往常一样，守在电视机前。录像带依旧在缓慢地转动，屏幕上是永恒的雪花。
突然，一阵强烈的电流声从电视机里爆发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耳！整个房间都被那噪音充斥着，耳朵嗡嗡作响！
“来了！”马真人激动地喊道，手里紧紧攥着几张黄符。
屏幕上的雪花猛地散去，露出了……一片漆黑。
但这次，不是纯粹的黑。
在漆黑的背景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轮廓。
一个佝偻的、穿着深色衣服的老太太的轮廓。
她背对着镜头，站在一片……似乎是……楼道里？背景能隐约看到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楼梯扶手。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一次，比录像带里清晰得多！
虽然依旧是模糊不清，但大致的五官轮廓已经能分辨出来。
那确实是一张……极其诡异的“猫脸”！
眼睛不是圆形的，而是细长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危险的绿色，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鼻子扁平，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参差不齐、尖端发黑的牙齿。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两侧，竟然长着……毛茸茸的、如同猫耳朵一样的东西！脸上也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黑色绒毛！
她的身体也有些不对劲，手臂显得特别长，手指尖似乎也长着锋利的爪子！
这……这特么真的是“猫脸老太太”！
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之前还觉得是谣言、是幻觉，现在亲眼所见，才明白这传说的恐怖之处！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马真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屏幕，“果然是它！果然是那只该死的猫妖！”
屏幕上的“猫脸老太太”似乎“看”到了我们，或者说，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她那张狰狞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然后，她猛地抬起了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也不像是猫的叫声，而是一种混合了尖锐、低沉、痛苦与疯狂的……咆哮！
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电视机屏幕里弥漫了出来！
黑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不好！”马真人脸色大变，“它要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面“鱼眼照妖镜”塞到我手里：“快！用这个照它！念驱邪咒！”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扔出去。我看着手中那面普通的镜子，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正在不断散发黑气的“猫脸老太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驱邪咒？我连一句完整的“阿弥陀佛”都念不利索啊老板！
“老板！我不会啊！”我急得大喊。
“我……我来！”马真人反应过来，抢过我手里的镜子，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屏幕照了过去。
然而……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镜子表面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烟！差点把马真人的手给烫伤！
“啊！”马真人惨叫一声，把镜子扔了出去。那面“开光”的鱼眼镜子摔在地上，镜面瞬间裂成了蛛网状。
而屏幕里的黑气和“猫脸老太太”，却似乎被这镜子一激，变得更加狂暴了！
更多的黑气涌出，凝聚在半空中，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呜呜咽咽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怪声！
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真的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