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稚子啼声破夜寒 清微墨剑斩魔幡
李明正蹲在县博物馆帮老馆长整理韦刚将军的骸骨,青铜灯盏的光映着他眉间的“镇猫”印记,忽闻手机炸响。
“小李!邻县阳光小区出大事了!”周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昨晚十二点整,整栋楼的住户听见孩子哭——三十六户人家,每家一个娃,全不见了!监控最后拍到……”他喉结滚动两下,“拍到所有孩子的影子都被吸进了电梯井!”
马真人正用棉签擦拭韦刚骸骨上的积尘,闻言指尖一颤,银丝缠住的骨粉簌簌落在铜盆里:“魔气?”
“对!”周队压低声音,“消防队在电梯井里找到残留气味,化验科说有股腐烂的檀香味,跟十年前朱秀华案的阴煞像……还混着股甜腻的奶糖味——是孩子们书包里的牛奶糖。”
李明捏紧镇猫牙,玉牌在掌心发烫。他想起三天前韦刚将军消散前说的话:“暗影的蛇纹法器总沾着孩童血气……”话音未落,马真人已起身:“走,带好‘破魔墨’和‘镇魂砚’。”
邻县阳光小区的单元楼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李明蹲在电梯井边,用镇猫牙轻触墙面——青苔下的砖缝里渗着黑气,像活物般沿着踢脚线往上爬。马真人展开随身携带的洒金宣纸,蘸了蘸砚台里的松烟墨,手腕轻抖,墨线竟如活蛇般钻进电梯井。
“墨线缠住了。”马真人眯眼,“往西南方向去了,三公里外有片废弃的纺织厂。”
两人赶到纺织厂时,残月正挂在天边。厂门锈得只剩半截,围墙里堆着发霉的棉絮,风一吹便扬起灰雾。李明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指厂区最深处的“织锦车间”——那栋三层小楼的窗户全被黑布蒙着,楼顶飘着面蛇形旗,旗面绣着九颗骷髅头。
“十五……”马真人突然开口,“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暗影要借阴盛阳衰时献祭。”
车间大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甜腥混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李明捂住口鼻,镇猫牙的白光刺破黑暗——车间中央摆着口青铜祭坛,坛上刻满蛇形纹路,九根锁魂链从坛沿垂下,末端拴着三十六个孩子。孩子们昏迷着,额头贴着黄符,嘴角溢着涎水,怀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牛奶糖。
“小杂种们倒乖。”祭坛旁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正是之前在公墓见过的“三面鬼王”。他手持骨笛,身后跟着七个黑袍人,正往青铜鼎里倒着暗红液体——是掺了人血的酒。
“十五的月亮最亮,”面具男怪笑着,“用三十六个童男童女的生魂,祭我的‘九幽冥王’!等冥王醒了,你们这些正道老东西……”他目光扫过李明和马真人,“全得给冥王当牛做马!”
“放肆!”马真人甩出拂尘,银丝如电,缠住最近的锁魂链。锁链遇力即断,孩子们惊醒过来,哭着往门口跑,却被黑袍人用骨刀拦住。
“师弟!破‘锁魂阵’!”马真人掐诀念咒,清微剑出鞘,剑身泛起幽蓝的光,“用‘镇魂砚’镇住祭坛!”
李明抄起镇魂砚,砚台底部刻着“清微”二字,此刻竟泛起金光。他将砚台往祭坛上一扣,金芒顺着坛沿蔓延,锁魂链纷纷崩断。孩子们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他抱起最前面的小女孩,却被身后一股阴风吹得踉跄——三面鬼王的骨笛已戳向他后心!
“小心!”马真人旋身挡在李明面前,骨笛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溅在洒金宣纸上,墨线突然暴涨,如利箭般射向面具男!
“老东西!”面具男拔出骨笛,马真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绽开朵血莲,“你以为这点血能伤我?”
“不是我的血。”马真人冷笑,左手按在伤口上,“是韦将军的。”他掀开道袍,左胸的伤口里竟嵌着片韦刚的甲片——方才在墓室,将军的魂体附在甲片上,随他们一同赶来。
面具男脸色骤变,骨笛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从鼎中涌出,化作九张人脸,张牙舞爪地扑向孩子们。李明咬碎舌尖,将血喷在镇猫牙上。玉牌金光大盛,化作道屏障,将黑雾挡在外面。
“师弟!用‘清微破煞诀’引天雷!”马真人抹去嘴角的血,清微剑划破空气,在车间顶画出巨大的太极图。李明举起镇魂砚,砚中金芒与剑光交织,直冲云霄。
“轰——”
惊雷劈下,正中青铜鼎。鼎身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雾被雷火吞噬,九张人脸发出尖叫,化作青烟消散。面具男被雷火灼得皮开肉绽,踉跄后退时,被马真人一剑刺穿胸口。
“说!谁派你来的?”马真人揪住他的衣领。
面具男咳出黑血,面具下的脸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双眼泛着诡异的幽绿:“是……是冥王……他说要集够九十九个童魂……”
“冥王?”李明皱眉,“暗影的老大?”
“是……”少年突然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你们杀了我……更多的冥王会来……更多的孩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黑雾,被风卷走。马真人追至门口,却只捡到半块染血的蛇形玉佩——正是之前在永昌冶金厂见过的“玄阴令”。
天快亮时,三十六个孩子被安全送回家。李明蹲在小区门口,给最后一个孩子系好鞋带。小女孩抱着牛奶糖,仰起脸说:“叔叔,刚才有个爷爷把我抱出来的,他身上有檀香味。”
马真人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和:“那是韦将军。”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纺织厂的残墙上。李明捡起那半块玄阴令,蛇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真人将韦刚的甲片收进怀中:“暗影的‘冥王’还没现世,这场仗……”
“我们能赢。”李明打断他,握紧镇猫牙。玉牌上还残留着孩子们的体温,混着韦刚甲片的余温,“就像韦将军说的,只要有人记得,冤屈就能昭雪;只要有人守护,孩子就能回家。”
马真人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并肩走向晨雾里的街道。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卖早点的吆喝,在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