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午夜录像带之“猫脸老太太”
事实证明，好奇心果然是魔鬼的诱饵，尤其是当你对老板口中的“亿万家财”嗤之以鼻，却又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刚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正准备回家瘫在沙发上看得道高僧讲经（或者狗血连续剧，看心情），就被一条短信打断了悠闲时光。发信人是马真人，只有三个字，外加一个颤抖的波浪号：“速来~！”
后面那个波浪号，我敢肯定，绝对是马真人用了他毕生力气才打上去的，充满了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他真的把哪个女鬼招来了吧？我犹豫了几秒钟，想着店里那些值钱（也可能不值钱）的古董，咬咬牙，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毕竟，店是租的，东西是老板的，真出事了，我最多拍个照发朋友圈，配文：“惊！深夜古玩店惊魂，现场直击……（老板已吓瘫）。”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子口，远远就看到我们那小店门口，马真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猥琐？不对，是格外惊恐。他正扒着门缝，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
“老板？你咋了？中邪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真人猛地一哆嗦，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店里，嘴唇哆嗦着说：“李……李明……它……它来了……录像带里的……它……”
我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店里。昏黄的灯光下，柜台后面的录像机正闪烁着指示灯，屏幕一片漆黑。旁边的电视机屏幕也是黑的，但诡异的是，屏幕上似乎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影轮廓。
“谁来了？什么录像带？”我壮着胆子，走到录像机旁，按下了停止键。录像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吐出了一盘磁带。我拿起那盘磁带，封面是黑白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种陈旧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舔过的质感。
“就是……就是这盘！”马真人声音发颤，“下午刚收来的，说是……说是从一个……跳大神的老太太家里翻出来的……说是她死前留下的……记录‘那个东西’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跳大神？老太太？死前留下的？记录“那个东西”？这剧情，怎么越听越像恐怖片开头？
“哪个东西？”我追问。
马真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就……就是那事儿……”
“猫脸老太太？”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小时候听过的都市传说，说是哪个地方有个老太太死了，被猫附身了，变成半人半猫的怪物，专吃小孩……类似于西方的狼人或者吸血鬼。
“对！就是那个！”马真人一拍大腿，“据说那东西邪门的很！专挑晚上出来，样子狰狞，力大无穷！有人说用黑驴蹄子能对付，有人说用桃木剑，还有人说……得用鱼眼睛做的镜子照它！”
我心里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黑驴蹄子不是对付僵尸的吗？桃木剑倒是常规武器，鱼眼睛镜子……这是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偏方？
但我没敢说出来。马真人现在正处于“惊吓过度，急需倾诉”的状态，我要是反驳他，指不定他能当场给我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那……这盘录像带里，拍到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马真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刚放进机器，想看看里面到底拍了啥……结果……结果放出来就是这样……屏幕上一片白噪音，但是……但是能听到声音！还有……还有影子……”他指了指电视机屏幕，“你看……那是不是……”
我屏住呼吸，凑近电视机屏幕。果然，漆黑的屏幕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快速晃动的影子，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仔细听，还能听到一阵阵微弱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滋滋”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野兽低吼的怪声。
这氛围，确实挺瘆人的。但说实话，比起电影里的贞子、伽椰子，这效果简直就是小儿科。我甚至有点失望，还以为能见识到什么“大片”级别的恐怖场景呢。
“老板，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录像带怕不是坏了？或者……就是盘普通的空带？”我试图安慰他，也想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吓破了胆。
“不可能！”马真人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绝对有问题！这感觉……这感觉不对劲！你……你再仔细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有点好奇了。我盯着屏幕，试图从那片混沌的灰白色中找出些什么。滋滋的电流声一直响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耳朵里爬。那怪声也时断时续，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灰白色突然变得浓重了一些，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佝偻的身影？
由于画质太差，加上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形，背对着镜头，站在一片……雪地里？背景似乎很亮，反衬得主体更加漆黑。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马真人紧张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
“嗯……看到个背影……”我实话实说，“这谁啊？拍的是老太太出门遛弯？”
“遛弯？你再看看！仔细看！”马真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皱着眉头，又仔细看了看。那个背影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弯着腰的老太太。等等……她弯着腰在干什么？
屏幕上的图像极其不稳定，雪花点越来越多，那个背影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突然，那个身影似乎直起了身子，然后……缓缓地……转过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终于要出现“主角”了！
然而，屏幕上的画面实在太模糊，加上雪花干扰，根本看不清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似乎……脸是歪的？而且……好像比正常人的脸要长？或者说……拉长了？
就在我努力想要辨认那张“脸”的时候，屏幕上的图像突然扭曲了一下，变成了大片刺眼的雪花。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陡然变大，变得异常刺耳。那怪声也随之消失了。
几秒钟后，雪花渐渐散去，屏幕恢复了之前的漆黑。
“怎……怎么样？看到了吗？”马真人急切地问，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我摇了摇头：“基本没看清，就看到个背影，然后……好像转过来了，但太模糊了，像是信号不好。”
马真人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靠在门框上。“没……没看清就好……没看清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它盯上咱们店了……”
我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疑惑。这盘破录像带，搞出这么大动静？虽然气氛营造得还可以，但内容实在有点……名不副实啊。就这？就能让见多识广（自封的）的马真人吓成这样？
“行了老板，没事儿了。”我拍了拍他的背，“就是盘劣质录像带，信号干扰而已。您看您，都快吓出帕金森了。赶紧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吧？”
马真人摆摆手，眼神还有些惊恐：“不……不着急。李明，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我问。
“就是……猫脸老太太啊！”马真人压低声音，“你想啊，……民间传得可神乎其神了！有人说，那老太太死后怨气不散，被家里的猫附了身，变成了半人半猫的怪物，专咬小孩的脖子……”
我打了个寒颤。半人半猫？听起来就挺瘆人的。我对这些民间传说向来是半信半疑，但事关“吃小孩”，还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老板，我看八成是谣言。”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难不成这玩意儿还能穿越到咱们这儿来？”
马真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这盘带子出现在咱们店里，不是巧合。你说，会不会……跟咱们之前收的那面‘驱邪铜镜’有关？”
“驱邪铜镜？”我想起来了，前几天马真人从一个老农手里收了一面据说是民国时期的青铜镜，说是有“法力”，花了他五百块钱。我当时还吐槽他，这玩意儿擦干净了估计能当镜子照，顶多卖个十块钱。
“对！”马真人一拍手，“那镜子邪门的很！我拿回来之后，就总感觉店里阴森森的，晚上还老做噩梦！刚才放这录像带，感觉那股阴气更重了！会不会……是那镜子把‘那个东西’给引来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老板，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一面破镜子，能把几十年前的录像带里的‘鬼’给引出来？这逻辑比我看的网络小说还离谱。”
“你懂什么！”马真人瞪了我一眼，“修真界的事情，岂是你凡夫俗子能理解的？总之，今天晚上，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店里陪着我！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得，看样子，今晚是别想睡安稳觉了。我看着马真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的“这录像带也不过如此”的想法，又悄悄打了个转。虽然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但在这个充斥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店里待着，确实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尤其是那台电视机，明明已经黑屏了，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
那一晚，我到底有没有睡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马真人念念有词，一会儿拿出罗盘测这里的风水，一会儿又拿出朱砂画几道歪歪扭扭的符贴在门上。而我，则抱着一个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号称是“明代紫砂壶”（我觉得就是个腌咸菜的罐子）当枕头，在似睡非睡中，听着窗外呜呜咽咽的风声，以及……
电视机屏幕偶尔传来的，微弱的“滋滋”声。
还有，似乎隐约能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
“喵……”
像是猫叫，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我蜷缩了一下，把那个“明代紫砂壶”抱得更紧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