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山巅祭坛引邪踪 废厂激战破迷局
春初的山风裹着松涛的呜咽,掠过青阳市郊的鹰嘴崖。李明背着登山包,仰头望着被暮色浸染的山巅——那里矗立着一座青灰色的石制祭坛,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师弟,小心脚下。”马真人手持拂尘,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腰间挂着的“镇观玉磬”泛着幽光,与李明怀中镇猫牙的温度遥相呼应,“周队说最近半个月,山脚下柳树屯已经丢了七个村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崖边发现过带血的鞋印,还有……”他顿了顿,“几片蛇鳞。”
李明的登山靴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越往上走,雾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他忽然顿住脚步——前方五步远的石壁上,刻着半枚蛇形图腾,青苔覆盖的纹路里,竟渗出暗红的液体,像干涸的血。
“师兄,你看!”他指着石壁。马真人上前一步,拂尘轻扫,青苔簌簌落下,露出完整的图腾:两条交缠的毒蛇,蛇头高昂,口中各衔着一颗六芒星,与他在痴傻村祠堂符纸上见过的“引魂纹”如出一辙。
“暗影组织的标记。”马真人瞳孔微缩,“看来柳树屯的失踪案,和十年前的朱秀华案,根源都在他们身上。”
祭坛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是一座用青黑色玄武岩垒砌的圆形高台,直径约三丈,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中央的石台上,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像——那是个手持蛇杖的道人,面容模糊,但眉骨处一道狰狞的伤疤,与痴傻村陈三描述中的“玄魔子”极为相似。
“不好!”马真人突然拽住李明的胳膊,“这祭坛在‘吃’东西!”
话音未落,台面符文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像活物般蠕动。李明这才发现,祭坛周围的雾气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直通台顶。更骇人的是,石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这是……血祭阵?”马真人从怀中摸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有人在用活人的血激活阵眼,想引什么东西上来!”
“周队说失踪的都是青壮年,会不会……”李明不敢想下去。他注意到祭坛边缘有半枚带血的铜钱,捡起来时,指尖传来刺痛——铜钱内侧刻着极小的“玄”字,与玄魔子玉佩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退后!”马真人突然暴喝。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坛中央的青铜像双眼迸射红光,台面符文亮如白昼。李明感觉有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他下意识抓住马真人的道袍,却见马真人反手甩出三张“定身符”,符纸在半空炸成金粉,却没能阻止那股吸力。
“师弟!抓住镇观玉磬!”马真人将玉磬抛来。李明接住的瞬间,玉磬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与祭坛的幽蓝光芒激烈碰撞。他感觉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再睁眼时,耳边已没有了松涛声,取而代之的是机器运转的轰鸣。
李明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巨大的厂房。生锈的钢柱斜插向天花板,断裂的传送带垂落在地,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箱皮上印着“清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字样——这是青阳市早就倒闭的一家国营工厂,至少十年前就该拆除了。
“师兄?”他转身呼唤,却见马真人站在五步外的铁门前,道袍被划开一道口子,胸口渗出淡红色的血。铁门高约三米,表面布满抓痕,门闩处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蛇首,蛇眼位置的宝石已被击碎。
“这是……暗影组织的据点?”李明注意到墙角有未干的血迹,顺着血迹往上看,天花板上倒挂着几具尸体——穿着黑袍的人,胸腔被剖开,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蛇形图腾用鲜血画在墙上,触目惊心。
“师弟,你怀里的镇猫牙呢?”马真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李明一怔,这才发现镇猫牙不知何时从衣袋里滑了出来,正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照在铁门上,原本漆黑的门闩竟泛起青芒,上面的蛇首图腾开始扭曲,像在痛苦挣扎。
“这门……被下了禁制。”马真人皱眉,“暗影组织用‘养尸阵’养了些邪物守门,镇猫牙的阳气能克制它们。”他话音刚落,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闩缓缓转动,露出半道缝隙。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从门缝里钻出来。李明浑身一僵——那是他曾在痴傻村听过的,三花猫的叫声!但眼前的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回响,不像活物,更像某种机关。
“不对!”马真人猛地挡在他身前,“这是‘引魂猫’!暗影组织用活猫的魂魄炼的邪物,专破阳气!”话音未落,门缝里伸出一只青灰色的爪子,指甲足有三寸长,尖端泛着幽绿的光。
李明本能地举起镇猫牙。白光与青芒相撞,爪子发出尖啸,缩回门内。紧接着,铁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三个黑袍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男人,左眼戴着青铜蛇形眼罩,右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把镶满蛇鳞的短刀。另外两人则是瘦高个和矮胖子,分别拿着骨鞭和青铜弩。
“桀桀桀……马真人,我们等你很久了。”独眼男怪笑着,蛇眼罩下的空洞泛着红光,“以前让你坏了玄魔子的‘九幽冥火阵’,今天就在这废厂里,把你的‘镇观玉磬’和那小子的‘镇猫牙’抢过来,正好凑齐‘阴阳双宝’,献给大人!”
“休想!”马真人甩出拂尘,银丝如电,缠向独眼男的短刀。独眼男反手一格,骨鞭“啪”地抽在拂尘上,竟将银丝震得四散。矮胖子趁机扣动扳机,三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一支擦着李明的耳垂飞过,钉在身后的钢柱上,箭羽兀自颤动。
“师弟!去搬那边的铁箱!”马真人一边与独眼男缠斗,一边大喊。李明这才注意到,厂房中央堆着几个蒙尘的铁箱,箱盖上印着“高危实验体”的红色标签。他抄起地上的铁棍,砸开最近的铁箱,里面竟是一摞实验记录和几支玻璃管——玻璃管里泡着的,是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隐约能看见类似人类胚胎的轮廓。
“这是……‘阴料’培养液!”马真人瞥了一眼,瞳孔骤缩,“他们在用活人血混合蛇毒,炼制邪物!”
独眼男见李明翻找实验记录,勃然大怒,挥刀劈向他的后背。李明侧身躲避,却被矮胖子的骨鞭扫中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镇猫牙在手中发烫,他咬了咬牙,将玉牌按在胸口——白光瞬间暴涨,独眼男的刀被弹开,矮胖子的骨鞭也冒起青烟。
“小杂种!你身上有‘镇猫牙’的气息!”独眼男捂着被灼伤的手腕,蛇眼罩下的红光更盛,“大人说过,谁能拿到镇猫牙,赏他十座阴池!今天我就把你活剥了,喂我的‘蛇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用力一摇。铃声刺耳,厂房角落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七八条碗口粗的青蛇,蛇信子吞吐,朝着李明和马真人蜂拥而来。
“小心!”马真人推开李明,拂尘化作银网,罩住近前的几条蛇。但更多的蛇顺着钢柱爬上来,其中一条咬中了他的脚踝,毒液瞬间渗入皮肤。马真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道袍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师兄!”李明急得眼眶发红。他想起在痴傻村陈三的惨叫,想起实验记录里“蛇蛊需用活人血喂养”的字样,咬了咬牙,将镇猫牙按在铁箱上。白光如浪潮般扩散,所有青蛇突然僵直在半空,蛇头纷纷爆裂,溅出黑色的毒血。
独眼男见状,面如死灰。他转身想跑,却被李明甩出的铁棍绊倒。马真人趁机爬起,捡起地上的骨鞭,一鞭抽在他后颈:“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柳树屯的村民呢?”
“我说……我说!”独眼男疼得满地打滚,“我们、我们在养‘阴兵’!用失踪的村民当‘阴料’,配合祭坛的血祭,能炼出听话的傀儡……柳树屯的、鹰嘴崖下的……都被运到这儿的地下冷库了……”
“地下冷库在哪?”李明揪住他的衣领。
“就在、就在厂房后面……有个暗门……”独眼男指着墙角的一块凸起,“掀开那块砖……密码是‘玄魔通幽’……”
马真人捂着发黑的伤口,从怀里摸出“驱毒丹”服下,脸色稍缓:“师弟,去掀暗门。我去处理剩下的两个。”话音未落,矮胖子突然抄起地上的青铜弩,对准李明后心。李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镇猫牙的白光却已映在弩箭上,箭头“咔”地碎裂。
“你……你的玉……”矮胖子惊恐地看着镇猫牙。
“这是‘镇猫牙’,专门克你们这种邪术!”李明冷声道,挥起铁棍砸向他的手腕。骨鞭落地,矮胖子捂着手腕后退,却被墙角的阴影里窜出的两条毒蛇咬中。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很快便没了气息。
马真人那边,独眼男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砸在地上。瓶子碎裂,冒出大量绿色烟雾。马真人大喝一声,挥出拂尘,银丝裹住烟雾,却见烟雾里浮现出数十张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画着蛇形图腾。
“这是‘千蛇符’!”马真人脸色一变,“别让它散了!”
李明立刻举起镇猫牙。白光笼罩全场,千蛇符的绿烟被逼回瓶子里,独眼男趁机扑向墙角的暗门开关。李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地上。独眼男拼命挣扎,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们杀了我!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已经炼成了‘万魂幡’,只要再有十个‘阴兵’……”
“住口!”马真人一脚踩住他的手,“带我们去冷库。否则,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独眼男不敢再反抗,挣扎着爬向暗门。李明掀开墙角的砖,露出下面的密码锁。他输入“玄魔通幽”,锁芯“咔嗒”一声弹开,暗门缓缓升起,露出向下的铁梯。
地下冷库比想象中更潮湿阴冷。墙壁上结着霜,铁架上摆满了玻璃棺,每个棺里都躺着一个人——有柳树屯的村民,有鹰嘴崖下的猎户,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李明认出其中一个是周队在电话里提过的老刑警)。他们的眼睛都睁得很大,瞳孔泛白,胸口插着蛇形银针,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些……都是‘阴兵’?”李明声音发颤。
“还没完全炼成。”马真人掀开其中一个玻璃棺的盖子,检查尸体的脉搏,“暗影组织用‘引魂术’锁了他们的魂魄,再用蛇毒麻痹身体,等凑够数量,就能用‘阴兵’替他们做事。”
“快放他们出来!”李明拿起铁棍,砸碎玻璃棺。但尸体刚接触空气,皮肤就开始溃烂,散发出腐臭。马真人急忙掏出“镇观玉磬”,金光笼罩住尸体,溃烂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没用的。”独眼男瘫坐在地上,突然疯狂大笑,“你们救不了他们!等大人回来,会把你们做成更厉害的‘阴兵’!到时候,整个青阳市都是我们的!”
“住口!”李明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独眼男蜷缩成一团,不再说话。马真人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脸色凝重:“这些人的魂魄被封在‘引魂石’里,必须用镇猫牙和镇观玉磬同时净化。”
他取出玉磬,李明举起镇猫牙。两件法器同时发出光芒,笼罩住最近的玻璃棺。随着金光与白光的交织,尸体上的蛇形银针“叮叮当当”掉落,死者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一丝白气从口中飘出——那是被禁锢的魂魄。
“成功了!”李明刚要松口气,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轰隆”的巨响。冷库的铁门被暴力破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镶满蛇鳞的骨杖,杖首镶嵌的暗红色宝石,与痴傻村老井里找到的青铜镜如出一辙。
“玄魔子!”马真人和李明同时惊呼。
玄魔子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袍人,每人手里都拿着蛇形武器。他盯着地上的玻璃棺,又看了看李明手中的镇猫牙,发出刺耳的怪笑:“不错,不错!居然能找到这里,还能破了我的‘千蛇符’。不过……”他的目光扫过李明和马真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玄魔子!”马真人将镇观玉磬抛向空中,玉磬绽放出璀璨金光,“十年前你用朱秀华的血祭炼邪术,害了她一家;今天你用这些无辜村民的命炼阴兵,天理难容!”
“天理?”玄魔子嗤笑,“成王败寇,胜者为天!等我用‘万魂幡’吸收足够多的魂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在我脚下!”他举起骨杖,杖首的宝石迸射红光,“今天就把你们做成‘阴兵’的首领,正好凑齐一百零八位!”
玄魔子的骨杖重重顿地,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无数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李明和马真人。冷库的温度骤降,玻璃棺上的霜花瞬间结成冰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师弟!用镇猫牙破他的‘阴煞阵’眼!”马真人一边抵挡鬼影的攻击,一边大喊。李明会意,举起镇猫牙冲向冷库中央的铁架——那里摆着一个青铜鼎,鼎身刻满蛇形纹路,鼎中盛着半鼎暗红色的液体,正是暗影组织用来炼“阴料”的培养液。
“镇猫牙在此!邪不胜正!”李明大喝一声,将玉牌按在青铜鼎上。白光如烈日般爆发,青铜鼎发出刺耳的尖啸,鼎身的蛇纹开始崩裂,里面的液体沸腾着蒸发,散发出恶臭的黑烟。
玄魔子脸色大变:“不!这是‘阴料’的本源!你毁了它,我的‘万魂幡’就炼不成了!”他挥动骨杖,更多的鬼影涌向李明。马真人见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镇观玉磬上。玉磬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虹,穿透鬼影的包围,直取玄魔子的面门。
玄魔子慌忙躲避,却被金虹擦中肩膀,黑袍被烧出一个大洞。他捂着伤口后退,骨杖上的宝石出现裂痕:“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暗影组织的‘阴池’遍布全国,我就算死了,也会有其他人继续!”
“邪魔外道,终有报应!”马真人挥出最后一道符咒,正中玄魔子的眉心。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骨杖上的宝石“啪”地碎裂,所有的鬼影瞬间消散。
李明冲上前,用镇猫牙抵住玄魔子的喉咙:“柳树屯的村民在哪?冷库的尸体怎么处理?”
“尸体……尸体本来就是要喂‘阴兵’的……”玄魔子咳出一口黑血,“柳树屯的人……被我运到了城南的废弃水泥厂,那里有更大的‘阴池’……”他的瞳孔逐渐涣散,身体开始僵硬——镇猫牙的阳气,正在净化他体内的邪术。
马真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玄魔子的尸体:“邪术反噬,已经死了。”他叹了口气,“暗影组织的余孽还在,但今天总算除了一害。”
黎明前的星光还未完全隐去,李明和马真人站在鹰嘴崖下。山风依旧呼啸,但祭坛的方向已没有了幽蓝的光芒。昨夜的战斗过后,暗影组织在青阳市的据点被彻底捣毁,警方根据实验记录和玄魔子的供词,端掉了城南废弃水泥厂的“阴池”,解救了近百名被囚禁的村民。
“师弟,这次多亏了你。”马真人将镇观玉磬递给他,“这玉磬本就是你的机缘,以后要好生保管。”
李明接过玉磬,入手温润。他想起冷库里那些死而复生的魂魄,想起柳树屯村民重聚时的泪水,想起镇猫牙在手中发烫的温度:“师兄,暗影组织不会就这么消失的。但只要我们还在,只要还有像您这样的人在,他们就翻不了天。”
马真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对。走吧,回清微观。周队在等我们的消息,还有很多事要做。”
山脚下的村庄已经亮起了灯火。李明望着远处的晨光,怀中的镇猫牙和手中的镇观玉磬同时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两颗星星,照亮了前行的路。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相信,正义的光芒,终将驱散所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