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山魅夜行惊村民 清微观破邪祟巢
秋末的山风裹着松针的苦香掠过青石板路，李明蹲在派出所门口，指尖转着镇猫牙。玉牌表面泛着幽蓝的光，映得他眉间的“镇猫”印记忽明忽暗——这是周队今早打来的第三通电话。
“小李，西岭村又出事了！”周队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这礼拜已经有七个村民说，半夜看见‘山魅’晃悠。昨天王阿婆的孙子小宝，大晚上跑到村头老槐树下，说有个‘没有脸的叔叔’给他糖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今早我们在老槐树下发现了半块蛇形玉佩，和你之前从公墓捡的那半块……纹路对得上。”
李明捏紧镇猫牙，玉牌突然发烫。他想起上周在松鹤公墓，三面鬼王被雷火击碎前的嘶吼：“更多的冥王会来……”此刻山风掠过后颈，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马真人呢？”他问。
“在隔壁村给张寡妇家的疯狗驱邪。”周队顿了顿，“对了，清微师太今早传信，说她在观星阁也瞧见了异常——北斗七星的第七颗星，暗了。”
李明心头一紧。清微师太的观星阁能窥天象，北斗星暗，从来不是吉兆。
下午三点，李明和马真人赶到西岭村。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王阿婆攥着孙子的衣角，老泪纵横：“小宝说那东西穿黑衣服，脸上像蒙了层雾，摸他手冰得像冰块……”
马真人蹲下身，用拂尘扫过小宝手背——那里有道淡青色的指痕，形状像蛇鳞。“阴煞之气。”他低声道，“师弟，带我去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洞里塞着半块染血的蛇形玉佩，和周队描述的分毫不差。马真人用指尖蘸了蘸树洞里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腐叶混着檀香味……是暗影的‘聚阴香’。”
“还有这个。”李明指着树根旁的泥土——那里有几个浅浅的脚印，鞋底纹路是倒三角，和他之前在永昌冶金厂见过的黑袍人鞋印一模一样。
“走。”马真人起身，“去后山。”
西岭村后山叫“鹰嘴崖”，因山形似鹰嘴得名。两人沿着野径往上，暮色渐沉，林子里传来“沙沙”的响动。李明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最后直指崖底的一处废弃矿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若不细看，活像张咧开的嘴。
“有阵法。”马真人伸手一探，指尖刚碰到藤蔓，便被一股阴力弹开，“是‘迷魂阵’，活人靠近三步内就会被幻象困住。”
李明掏出镇猫牙，玉牌金光大盛。藤蔓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缓缓蜷曲。两人凑近洞口，一股腐臭的黑气扑面而来，里面隐约传来铁链拖拽的声音。
“里面有人。”李明压低声音，“不止一个。”
入夜时分，清微观的清微师太带着武当铁剑真人、青城千机子、蜀山云裳仙子赶到。众人站在鹰嘴崖下，望着漆黑的矿洞口，神色凝重。
“这阵法是‘九幽锁魂阵’。”千机子掐指推算，“以活人魂魄为引，阴煞为媒，能困住方圆五里的生魂。难怪村民说看见‘山魅’——被困的生魂在游荡。”
“破阵需引天雷。”铁剑真人抚着玄铁剑，“但今夜是农历廿三，无星无月，天雷难引。”
清微师太抬手，腰间的清微玉玦泛起幽蓝的光：“我有‘清微引雷符’，可借九宫之力引动天雷。”她转向李明，“小明，你持镇猫牙引动离火，配合马真人破阵；贫道与各位道友布‘北斗灭煞局’，镇住阵眼。”
众人应下。李明和马真人绕到矿洞左侧，马真人从袖中取出七枚“破魔钉”，每枚钉身刻着“清微”二字：“小明，等会我用‘破魔墨’画阵，你用镇猫牙引离火，烧了那七根雷击木——那是阵眼。”
“明白。”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矿洞里突然传来铁链断裂的声响，接着是凄厉的惨叫。李明握紧镇猫牙，感觉玉牌在发烫——这是阴煞即将暴走的征兆。
“动手！”马真人低喝一声，指尖甩出七道墨线，在空中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墨线落在矿洞口的藤蔓上，瞬间燃起青焰。李明举起镇猫牙，白光如瀑，烧向洞顶的七根雷击木。
“轰——”
雷击木断裂的瞬间，矿洞里冲出一团黑雾。黑雾中裹着十几具“人”，他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骨骼和内脏，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是被困的生魂！
“是‘怨魂’！”云裳仙子青锋剑出鞘，剑气卷起一阵清风，“他们被暗影用阴煞锁了魂，成了阵眼的养料！”
“收魂！”清微师太挥动引魂幡，幡面绣着的“往生”二字泛起金光。怨魂们触到金光的瞬间，纷纷发出尖叫，身体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幡面。
矿洞深处传来愤怒的嘶吼，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三十多个黑袍人从洞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正是之前在松鹤公墓见过的“三面鬼王”，他的面具下，三张脸同时扭曲：“清微老尼，你居然敢毁我的阵！”
“毁？”清微师太冷笑，“毁的是你用来养邪修的牢笼！”
三面鬼王挥动骨笛，黑袍人立刻分成三队，分别攻向正道众人。铁剑真人的玄铁剑斩向最近的敌人，剑气劈开黑袍，却见里面根本没有血肉——是具用阴煞凝成的“尸傀”！
“小心！”千机子大喊，“这是‘阴傀儡’，刀枪不入，只有破他们的‘**’才能伤到！”
李明咬碎舌尖，将血喷在镇猫牙上。玉牌金光大盛，照向最近的尸傀——那尸傀的身体突然透明，露出胸口的红点——正是**！
“就是那里！”李明大喊。
铁剑真人挥剑刺穿红点，尸傀“轰”的一声化作黑烟。三面鬼王见状，面露惊恐：“你们……怎么知道**的位置？”
“暗影的把戏，我们早摸透了。”马真人甩出拂尘，银丝缠住三面鬼王的骨笛，“十年前朱秀华案，你们的‘阴傀儡’也是这样！”
三面鬼王的骨笛被拂尘缠住，发出刺耳的尖啸。他突然掏出一枚黑色珠子，塞进嘴里：“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不好！是‘冥王丹’！”清微师太脸色骤变，“那是用九十九个童魂炼的邪丹，吃了能爆体成煞！”
话音未落，三面鬼王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血从裂缝里渗出。他狂笑着，朝清微师太扑来：“老尼，尝尝冥王的滋味！”
千钧一发之际，李明举起镇猫牙，迎向三面鬼王。玉牌与黑血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
“小杂种！”三面鬼王的手穿透镇猫牙的白光，掐住李明的脖子，“你以为这破玉牌能救你？”
李明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咬着牙，将镇猫牙往三面鬼王体内推——玉牌上的“镇猫”印记突然亮起，像团燃烧的火焰。
“啊——”三面鬼王发出惨叫，身体开始崩解，“不可能……这玉牌……是韦刚的……”
“是韦将军的甲片！”马真人甩出最后一道拂尘银丝，缠住三面鬼王的头颅，“小友，用镇猫牙刺他的眉心！”
李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镇猫牙扎进三面鬼王的眉心。玉牌金光大盛，三面鬼王的身体化作黑雾，被金光吞噬。
与此同时，矿洞上方的天际突然炸响惊雷。清微师太的引雷符生效了，九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劈矿洞深处。矿洞里传来阵阵哀嚎，黑雾被金光灼得干干净净。
“破了！”千机子大喊，“阵眼被毁，阴煞散了！”
众人冲进矿洞，只见洞底刻满蛇形纹路的祭坛，祭坛上摆着七口青铜棺——棺盖半开，里面躺着具具枯骨，每具枯骨的天灵盖都插着根蛇形骨针。
“这些是被暗影控制的‘活尸’。”清微师太用清微剑挑开骨针，“他们被阴煞侵蚀，成了行尸走肉。”
李明捡起地上的一本破书，封皮写着《玄阴秘录》——正是暗影的功法。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冥王现世，需九十九童魂祭，九九归一，天地同煞……”
“看来暗影的目标，是集够九十九个童魂，召唤什么‘冥王’。”马真人皱眉，“这次清了矿洞，他们肯定还会找下一个地方。”
清微师太将《玄阴秘录》收进袖中，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但没关系。正道同心，邪祟难存。”
天亮时，西岭村的村民围在村口。王阿婆抱着小宝，激动得说不出话。李明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仰起脸：“叔叔，昨晚那个没有脸的叔叔不见了，我看到好多星星，还有个白胡子爷爷……”
“那是清微师太。”李明笑了笑。
马真人望着山间的晨雾，轻声道：“暗影的据点虽然清了，但他们的根还在。韦刚将军说的‘冥王’，到底是什么？”
李明握紧镇猫牙，玉牌上的暖意还未消散。他想起三面鬼王临终前的话，喉头一紧，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因为他知道，只要正道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就没有什么黑暗，能永远笼罩人间。
山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晨光洒在矿洞的残壁上。清微师太望着远方，轻声道：“下一站，去查查《玄阴秘录》里提到的‘九幽冥王’。”
众人点头，跟着师太往山下走。村民们捧着热粥和馒头，跟在后面。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回荡在山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