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好几天了,陈臻没有给陶婉荷发消息,陶婉荷也没给陈臻发消息。等陈臻再次给陶婉荷发消息的时候,陶婉荷说她在苏州了。
陈臻给陶婉荷打通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去的苏州?”陈臻问。
“来了几天了。”陶婉荷说。
“你一个人去的吗?”
“嗯。怎么也不和我说声?”
“怕你担心。”
“怎么要去那里?在家卖卤菜不好吗?”
“家里人都要我跟你分手。天天催我,吵我。好烦,我就干脆躲开。”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按摩!”
“你会吗?”
“你忘了,你给我的书。我们还一起学了。这个娱乐店还有培训。很快学得会的。”陶婉荷说。
陈臻想起自己在苏州找按摩女的经历。真是天道轮回,现在自己的女朋友兼未婚妻在苏州给别的男人按摩。不知道那些男的会不会摸她,甚至强迫她做一些额外的事,或者花钱诱惑她提供特殊服务。
“那你们会不会有不正规的业务?”
“别瞎想。我们这是正规的按摩。”
“噢。”
“我在等你。给你机会,给你时间。你尽快筹到礼金。”陶婉荷说。
“可是,我一时也没那么多钱啊。”陈臻无奈地说。
“还有时间。好了,我要上钟了。先这样。”陶婉荷说完就挂了。
陈臻挂掉电话,想象中,陶婉荷去做按摩,一个老油腻猥琐男跟她调笑,摸她、轻薄她,甚至甩出2000块钱,要包她一夜。脱光她,她在他胯下承欢,天哪,完全有可能。咋办呢?
陈臻不敢和老爸再说这个礼金的事。家里实在是拿不出。爸妈卖血、卖器官也凑不齐。而自己也是在公司打工,也是死工资,甚至还会被拖发工资。咋办呢?陈臻一时没办法。只好干躺着。要不,去卖什么?也去摆摊?那也没那么快凑到这么多钱了。去抢?那不行,那犯罪了。干点啥呢?做律师?做不来,算了。唉唉唉唉。
和陶婉荷的联系越来越少。因为她上钟很忙。
家里也在问情况怎么样了。陈臻就说没什么进展,女方要礼金。老爸说那没办法,娶不起。
血液和分泌物比对结果出来了。结果显示黎淑之前体内遗留的液体与陈臻的血液和分泌物配型一致。但是黎淑又确实被那个了,但是黎淑却不能正面承认被那个。而且黎淑确实不记得也不能肯定是被陈臻那个了。至于为什么自己体内会留有陈臻的那个,也不得而知。此案又成了悬案。黎淑现在染上了绯闻,就是与曾经的下属陈臻之间有一腿。
闻德岭终于从骚扰的污名中解脱了。公安调查结果是闻德岭不存在骚扰。闻德岭心情大好。收到消息的当晚,立即去买了个娃娃,然后饱餐一顿,犒劳自己,放松下,舒舒服服睡个觉。压抑太久了。
经过多次接触,闻德岭的爸妈在媒人的牵线之下,与商馨的爸妈商议,办个定亲晏。正式下聘礼,给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定亲晏原本要当事的男主角闻德岭和女主角商馨都出席。但是闻德岭的妈妈打电话和闻德岭说:“商馨的妈妈来消息,说商馨很忙,不会出席定亲宴。估计就你去参加了。”
“唉,妈,商馨不喜欢我。讨厌我。我们不合适啊。”闻德岭说。
“瞎说,什么不合适。”闻德岭的爸爸在一旁怒吼。
“没事的。以后日子还长。慢慢就熟悉了。”妈妈说。
“合适,很合适。合适得很。”爸爸在一旁激动地重复着。
“不是我逼你。我看就这个了。”妈妈说。
唉,闻德岭一声长叹:“那我也不回去。不去参加定亲宴。”
“那我们去。”妈妈说。
“我代你去。”爸爸在一旁大声说。
“那你们去,我不去。”闻德岭说。
“好。就这样。”爸爸说。
“好。你在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妈妈又开始叮嘱,唠叨了。
“好,你们也一样。农活不要做那么重。”闻德岭也叮嘱道。
挂了电话。闻德岭又想起商馨在电梯里用手格挡他的手的那个厌恶的表情,瞬间又开始心烦了。
几天后,闻德岭的爸爸妈妈带着两万元礼金去了商馨爸妈那里,商馨爸妈也请了亲戚朋友,办了定亲宴。商馨没有去参加。闻德岭也没有去参加。
办了定亲酒,意味着俩人要开始准备结婚了。但是闻德岭一点也不高兴,再次遇到商馨的时候,感觉商馨也很不高兴的样子。真是奇了怪了。烦烦烦烦。
冯总给闻德岭打来电话,说钟爱桃钟总那边收到法院的消息,说我方主动起诉刘**家属的案件,可能败诉。你当初有提醒可能会输的风险吗?
“有在群里发吗?在群里!群里!群里!”冯总讲话很快,很急,又很响亮,怒气冲冲的,像炸在耳边的巨雷一样。让人听得胆战心惊,心烦意燥,有种本能反应想打他两耳光做防御的冲动。冯总将“群里”这两个字咬牙切齿说的很重。
闻德岭赶紧开扩音,把耳朵离开耳机,略略回忆了下,说“有,有提醒。”
“在哪里,你截图发给我。”冯总吼道。虽然开了扩音,闻德岭还是感觉到冯总的怒气穿过手机,在空气中震动,直扎心里,让人心慌。闻德岭打开手机,找微信群,才想起,前几天手机内存满了,清理了所有的聊天信息。
于是说:“微信信息前几天清理了,内存满了。”
‘唉呀!怎么能清理呢?这么重要信息。’
“这是我个人手机。内存满了,就清理了。”
“应该准备一个内存卡,这些重要聊天记录要保存五年,甚至十年。”
“我这个手机安装不了内存卡。”
“那你再去买个手机,装内存卡。”
闻德岭沉默了,因为不想为了保存工作聊天记录,专门去买个新手机。
“你到底在群里提没提醒?没有就没有嘛,承认就行了!”冯总继续发火,说。
好奇怪,冯总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我承认没有在群里提醒呢?闻德岭没说话。
“您应该在群里吧?”闻德岭想起,冯总自己可能就在群里,他可能有这个记录。
“我当时没进群,是因为要你们先聊,聊好了告诉我就行了。”冯总接着说,“你看靳律师有没有,让他截图发给你,你再发给我。”
“找靳律师不好吧。毕竟是他个人的手机信息。”闻德岭有所顾虑地说。
“这有什么不好。正常业务往来。”冯总说。
“我找找!”闻德岭说。
想起来了,当初建群的时候,邀请冯总进群,冯总没进。
“好,抓紧,找好了,就发给我。”
闻德岭挂了电话,先是尝试恢复聊天记录,奈何恢复不了。然后联系靳律师,能否把当初在群里大家的讨论记录发来。但是靳律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复。估计要到明天了。
闻德岭没心情洗澡,没心情睡觉。因为这问题很严重。假如自己没有提示出这个案件的风险,属于失职。虽然公司没有明文规定法务的职责,也没有规定汇报的工作流程一定要在群里。但是冯总确实说过要在群里说案件情况。怎么办呢?到时候,面临的事强烈的打击,冯总会怪自己没有提示风险,导致公司主动起诉了,造成了公司的损失,公司亏了钱,可能要自己赔钱。我一个小小的打工仔,怎么赔得起呢?唉。闻德岭焦虑地睡不着。想起来了,曾经跟钟爱桃以及萧往的聊天记录被自己截图保存了下来,里面有提到这个案件的风险。于是赶紧翻手机相册。果然还保留了。当时就是为了对案件的各方的疑问以及自己的表态做一个记录截图的,幸亏没删除。现在发挥作用了。闻德岭赶紧将截图发给冯总。冯总没说话了。然后闻德岭又想起曾经在冯总办公室以及开例会的时候都有向冯总口头汇报过这个坠楼案,也提到了风险。但是口头汇报,没有记录,冯总不承认怎么办呢?唉,焦虑。闻德岭一夜没睡着。
天亮了,闻德岭赶紧联系了靳律师,靳律师说开庭后有几个问题要找萧往确认。但是萧往没有回复。靳律师发来了需要核实的问题如下:“刘**家属代理律师提交了证据一、公司停工整顿公告,证明他们没造成公司损失,是公司自己决定不开工。又提供了证据二、他们进入公司工地是经过了大门进入的图片,证明没有翻墙,没有违规进入,没有违法。还提供了证据三、他们在工地空旷场所聚集的合影,证明所处位置是工人休息场所,没有干扰施工。他们来工地就是想找负责人直接对话,商议赔偿,但是负责人避而不见。对方陈述,是后来不让他们从大门进了。才导致双方争吵,强行进入工地,但也没有干扰公司经营。请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提供质证意见。另外,请公司确认1、公司受到的损失的具体金额,2、公司损失与刘**家属的行为有因果关系,3、刘**家属的行为是违法行为,4、安全防护措施的鉴定,要不要做?”
闻德岭给萧往打电话,说了靳律师需要核实以上问题,希望萧往给与回复。萧往说:“这个不需要再说了,很明显的事。现在就是考验律师能力的时候。不是什么事都要公司去讲。”
既然萧往不回复这些问题,闻德岭又给钟爱桃发信息,说了靳律师需要核实以上问题。钟爱桃就在微信群里@萧往,要萧往回答。萧往才回答说:“那是他们摆拍的。实际他们还到处走动,说是找人,打扰工人施工。停工整顿区域不包括坠楼死亡那个的区域。因为我们认为那里的安全措施是足够的,完善的,不需要整顿。需要整顿的其他区域,只是例行检查,不代表其他区域有问题。另外,1、公司损失具体不好确定。他们聚众阻碍施工,声称要保护死亡现场。这个可不可以按照误工费计算损失?2、公司的损失明显是他们阻碍施工造成的。这个因果关系很明显。还需要怎么证明,请靳律师指导。3、他们的行为是否违法我们不是专业的,不好判断。我们公司报警了,警察把他们带走后,第二天,他们又来闹。算不算不服从警察安排?算不算违法?4、安全防护措施的鉴定。是否要做,请领导决定。我建议要做。”既然萧往回复了。按照一般的代理流程,应该是靳律师根据回复形成质证意见提交给法院。于是靳律师就写了一个质证意见发在群里。几分钟后,冯总就将闻德岭叫到办公室。
“靳律师在群里发的你看了吗?这是什么质证意见?你太不专业了。”冯总立即脸涨得通红,大吼大叫,血液把脸撑大了一圈,把脸涨得圆圆的,感觉要从脸上喷出来。
“这是靳律师写的。”闻德岭说。
“赶紧改一下。要把重点放在对方故意造成,明知会对我方造成损害,还继续造成损害这个重点上。”冯总的红脸感觉要爆炸了,气爆了。
“这个……”闻德岭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来跟靳律师讲。”冯总说着就拨通了靳律师电话。靳律师接了电话。
“喂,靳律师。坠楼案的的质证意见,看能不能增加一下。讲一下对方是故意的,明知会造成我方损失,但是还是放任了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我方的损失。看怎么增加,请您把握一下。”冯总说。
“这个,质证意见是针对对方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证,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方面进行质证。您说的这个观点,可以写进代理词。……”靳律师说。
靳律师话还没说完。冯总就打断了。
“不不不,咱们要赶紧现在就要表达出来。跟对方表达我方的诉求。这样吧,闻律师先写一个稿,然后发给你。”
“好的,好。”靳律师只好说。然后挂了电话。
冯总挂了电话,就安排闻德岭,说:“靳律师发在群里的那个质证意见就不要用了。你把我刚才的意见整理下,形成新的一版,发给靳律师。从以下几个方面讲,第一、刘**家属都是成年人。第二、我公司的工地正在施工。有门卫、保安。第三、成年人知道有门卫有保安的工地,按照常识,就是在施工。第四、非施工人员进入工地,就是一种干扰。不然进入工地干什么?施工重地,闲人免进,这是常识。第四、我公司花时间,花人力阻止闲人进入工地,这就是一种损失。资源的浪费。第五、现场施工人员为了解答他们的问题,耽误工作,不专心工作。这是损失。”
“好的。”闻德岭说。
闻德岭回到工位上,迅速按照冯总的意思写了一版质证意见。发给了靳律师和冯总。
靳律师收到闻德岭发的质证意见,说:“小闻,你也是学法律的,你这个很明显不是质证意见,而是辩论意见或代理意见。”
“但是冯总要求加入这些内容。否则,冯总要发脾气的。而且冯总已经认为我们不专业了。再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写。恐怕通不过。工作干不下去。”闻德岭说。
“好吧。那就按照领导意思办理。我没意见。”靳律师说。
冯总对于闻德岭发来的质证意见表示满意,又问靳律师有什么意见。闻德岭回复说靳律师没意见。冯总就说好,就这样。
靳律师按照闻德岭发的质证意见交给了法院,法官回复靳律师说你这不是质证意见,你这是代理词,请针对被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靳律师将法官的回复发给了闻德岭。闻德岭将靳律师发的法官的意见发给了冯总,请冯总指示。
冯总立即说抓紧组织一个案件讨论会,看怎么办。要闻德岭联络靳律师、沈律师、黑龙江工地那边的区域负责人、总经理钟爱桃、工地施工方柯总、工地监理人罗总、区域安全部萧总、区域采购部刘总明天开个网络上的案件讨论会。时间大约在上午。
由于参会人员多。要协调各方时间,闻德岭很想在群里直接问一声,大家明天上午九点有没有空,开个案件讨论会,但是冯总意思是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确认时间,不要在群里问。
于是闻德岭一个接一个地问,一个接一个地确认。几小时后终于协调到明天下午13:00开案件讨论会。
虽然明天是周日,但是既然冯总安排了,那就要执行。当然不算加班。
开会的时候,闻德岭正在公交车上,带着耳机开会。开了两小时了。最后形成的结论是,由闻德岭再写一版质证意见。发给靳律师审核,然后再提交给法院;另决定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刘**家属的身份证信息,由靳律师去调取。证明他们的年龄,属于成年人。2、钟总在当地精神病院查阅下,看有没有关于刘**家属是精神病的记录。如果没有记录,说明他们不是精神病,没有丧失辨认能力。3、萧总在门卫、保安以及施工现场工人中走访下,看有没有录音、拍照、录视频的,找一找,或许有他们扰乱现场的及图片、视频或者录音。4、柯总再加强现场的安保,不要再让他们进去了,并且做好现场的录音录像和拍照。
陈臻接到了陶婉荷的电话,说是马上到公司楼下来找他。陈臻很意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陶婉荷说。
陶婉荷出去打工,没有和陈臻说。回来也没和陈臻说。
中午的时候,陈臻下楼,看到陶婉荷站过的那个树下,很明显,憔悴了。有了眼袋。但是手上拿着新手机,造型很别致的折叠手机。
“怎么样了,礼金凑到了吗?”陶婉荷问。
“还没。”陈臻挠挠头说。
“那我们还是分手吧。”陶婉荷轻轻地说。
“啊!不,我不想分手。”陈臻明确提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时间给你了。你还没凑够礼金。我一回家,他们就逼我分手。”陶婉荷说。
“唉,那我们私奔了吧。”陈臻说。
“怎么可能?”陶婉荷说。
“那我不同意分手。”陈臻拉着陶婉荷的手说。
陶婉荷挣脱了,离开了。
一会儿,陶婉枝给陈臻打来电话说,说:“陈臻,我告诉你,你赶快和我姐分手。不要纠缠。”
陶婉枝语气很不客气。
“我分不分手,和你什么关系。”陈臻说。
“怎么没关系。那是我姐。我当然要关心。你们家提亲,一分钱不出。看不起人。没有礼金。没有三金。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要嫁给你?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陶婉枝数落着陈臻。
陈臻气不打一出来,说:“你个骚狐狸。要你管。”
“你骂谁呢?滚!”陶婉枝忿忿地挂了电话。
闻德岭写好了第二版质证意见发给了靳律师,靳律师说这是以领导意见写的,我没意见,以领导意见为准。闻德岭又发给了冯总。冯总问发给靳律师了吗?闻德岭说发了。冯总问靳律师什么意见?闻德岭说靳律师说以您的意见为准。冯总立即恼火了,说:“靳律师是代理律师,必须经过他的审核,要他表态。征求他自己的意见。他要兜底负责的。要正面表态。”于是闻德岭又问靳律师什么意见,希望可以给于明确的答复。但是靳律师说领导已经定了,我也没意见,都已经说了,就按照领导意思办。于是闻德岭只好向冯总报告说靳律师意见是认同这个质证意见。冯总说好的。立即安排了同事将这个质证意见以及补充证据材料提交给法院。法官收了后,又给靳律师反馈说:“靳律师,你提交的质证意见,牛头不对马嘴。十分混乱。再不提交正确的质证意见,视为放弃权利。你方将承担相应后果。”靳律师将法官的回复发给了闻德岭。闻德岭将靳律师发的法官的意见发给了冯总,请冯总指示。冯总立即指示,要闻德岭将材料进行编号后再次提交。因为冯总觉得,法官认为混乱的原因是由于材料上没有编号造成的。闻德岭回复:“已经编号了。”于是冯总召集闻德岭、沈律师还有安全部的武汉区域负责人殷仁谋,一起到会议室。闻德岭在大屏幕上投屏打开提交到法院的质证意见最后一稿。
冯总:“我们一起来看看,订正下。”
冯总对着打开的质证意见电子档,一句一句地念出来,如果有哪里他觉得需要完善的,他就会要求立马改正。其他的同事基本不说话。因为说了之后,冯总也是要以他的意见为准。所以会议的整个过程就是冯总口述,然后闻德岭打字写上去。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冯总满意的文本。然后冯总要求发给靳律师确认,再提交法院。
闻德岭将文本发给了靳律师。靳律师直接说:“不要发给我了。直接提交就行,”然后闻德岭将靳律师的这个回复告知了冯总,说:“冯总好,靳律师的意见是不用发给他,直接提交给法院就行。”冯总立马发火,说:“那怎么可以?靳律师是案件的代理律师,他必须兜底,表态。再发一遍。”闻德岭只好再发一遍给靳律师。靳律师也有些恼火,说:“既然领导已经定了,何必发给我?直接交就行了。”闻德岭只好向冯总汇报说靳律师表示可以直接交给法院了。于是冯总指示殷仁谋安排一个下属赵*送到法院。赵*立即盖章送到法院。没想到,法官直接拒收了,理由是牛头不对马嘴,不收。
赵*只好将法官的意见告知闻德岭,闻德岭又将这个意见转告给冯总。冯总急的不得了,又要开会研究。
闻德岭见此情形,想起老板创立这家公司不容易,应该帮帮老板渡过这一关,就算挨冯总的骂,也要告诉冯总真相,于是忐忑地说:“冯总,其实靳律师一开始提交的质证意见格式就是中规中矩的。”
“好。“冯总立即说,”那就按照那个格式,增加下我们的诉求。一定要表达他们是明知会造成伤害,还故意造成伤害。”
于是闻德岭立即开始联系靳律师,在靳律师格式以及意思的基础上,增加了冯总的意思。然后发给冯总和靳律师。靳律师依旧说可以直接提交了。于是闻德岭联系赵*再次辛苦一趟去法院送这个质证意见。
这一次,法院终于收了。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紧张忙碌的神经可以放松下了。
陈臻忍不住不停地给陶婉荷打电话,打了几个,才接通,问:“你在干嘛呢?”
陶婉荷说:“在上钟。”
陶婉荷回到武汉,找了个娱乐店,继续做按摩。
陈臻问:“你在哪个店?我去找你。”
陶婉荷说:“不告诉你。”
“那你还是我女朋友吧。”陈臻问。
“你觉得呢?”陶婉荷说。
“我觉得是。”陈臻说。
“我们家是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要是想娶我,就要有这个实力来交换。不是你口头上说来说去。”陶婉荷说完就挂了。
陈臻想不到,陶婉荷说出这么有铜臭味儿的话,似乎她家做了多大的生意。
尽管这样,陈臻心里还是很难受。无情的话,揭露了真相。看来要好好赚钱才是正道。
成中旗总结了搜集到的以下问题向创始人谷韭远报告:
①有同事反馈,领导要求出差在外的人,从外地返程的时候,只能坐下午四点以后的车,导致回到家快晚上八点了,有路远的,回到家快九点了。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第二天还要继续早起上班。而且公司规定是18:00下班。在18:00之后仍然在路上的时间不算加班,没有调休,也没有加班费。关于加班这一点,还有个隐形加班的存在,就是,要求在OA到达本人时48小时内处理完毕。如果很多个OA到了本人节点,它们就会一起开始计时,而不是轮流计时。遇到下班之后,周末休息日以及法定节假日也照样计时。如果48小时到了,没处理,就算是超时。这种计时方式,将下班之后,周末等休息日,甚至中秋节、国庆节也计入了工作时间。但是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
②有同事反馈,工资发放不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日期发放,也不按照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日期发放。经常拖到下个月底才发上个月的工资,甚至拖到下下个月才发上个月的工资。而且缴纳社保的基数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交,是违法的。应该按照《社会保险法》的要求足额交。毕竟社保中的养老保险涉及员工老年的生活质量。
③没有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给够带薪年休假的。公司规定必须在本公司干满一年才有带薪年休假是违法的。国家规定在其他公司工作的时间累计计算职工带薪年休假。
④要设立一个资源循环利用以及环保的公司及基金,用于资源循环利用,保护地球环境,补贴农民。我们有饭吃,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多有钱,而是因为有人种粮食,有农民种粮食,现在的土地还能结出粮食,环境还可以种粮食。所以我们要善待农民,保护环境。
⑤存在殴打虐待下属的情况。明确指出了很多实际例子。举报者称还有照片、录音。要求公司公正处理,否则将对外公开。
⑥报销流程过长。员工出差,是贴钱为公司做事,公司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将差旅费报销给员工。但现状报销款一拖就拖几个月,还不发下来。
⑦高温补贴方面,有的同事是在办公室有空调的环境下办公的,不应享受高温补贴。
⑧公司可以采取灵活的办公方式,现在是网络时代,不必要一定在公司固定位置上班。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里办公,或者在父母的病床前用网络办公,既可以照顾父母,有可以处理公司业务。既赚到了生活费,又照顾了父母。为父母了尽了孝心,同时为公司尽了忠心。
⑨是否升职由同事们投票决定,是否加薪由自己决定。可以模仿外卖抢单的模式分配业务。由公司将业务发在平台上,并标好完成时间、要求和价格。由法务部各同事抢单。抢单后在期限内完成,立即结账,将费用转给处理该业务的个人。
⑩从公司借款,拖了几个月还没发下来。到最后才告知需要填写另外的单据。既然已经走了OA流程,为什么还要另外填单据?为什么拖这么久才告知需要额外填写单据?
以上十条,创始人谷韭远看了后,就约成中旗到楼顶谈谈。
成中旗到了楼顶,一个老头挑着一担大粪来了。停在一片种菜的箱子边,给箱子里浇大粪。这个老头儿就是世荒集团的创始人谷韭远,那天陈臻也遇到了他,但是陈臻不认识。这一片菜地就是他种的。不然你以为谁这么大胆,在众人头顶浇大粪种菜?
“小成,我看了你整理的这些情况。你有什么解决的建议吗?”老头儿问。
“谷总,我觉得最好是按照法律规定解决这些需求。比如加班的要给加班费或者调休。按照国家规定给带薪年休假,缴社保。禁止殴打虐待下属。不该花的钱不要花,比如在空调房里的员工不应该有高温补贴。另外对于员工的差旅费、借款要及时给。还有就是灵活办公方式和成立资源循环利用公司和环保的基金这个建议很好,可以吸收提这个意见的同事,参与制定具体的落地方案。”成中旗一口气说了很多。
“那你想过后果吗?”谷总问。
“想过啊。比如,有几条提到我们的管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来,那我们就改正。我们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管理员工,跟国家的规定保持一致,就可以避免纠纷。减少公司的损失。不然的话,员工区申请仲裁,公司就要赔偿了。划不来。”成中旗说。
“那咱们目前有几个人区劳动局告的?有几个区申请仲裁,打官司的?”谷韭远问。
“从公司成立至今,有2055例是在公司内部纠纷的阶段就协商解决了。有354例到劳动部门投诉的。有187例不满投诉结果,申请劳动仲裁的,有45例不满仲裁结果,起诉到法院的。”成中旗汇报道。
“看来很少。我们公司的业务遍及全球。一千多万的员工。一直沿用这个工作模式。只有这么一点纠纷,这么一点成本。”谷总说,“还是继续沿用现行制度吧。”
“可是,不按照法律规定给员工福利待遇,以后,员工的怨气会越来越大。对公司不利。国家还可能给公司处罚。”成中旗说。
谷韭远停下手中浇粪的飘,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健壮的中年人,竟然说出这么可笑幼稚的话。唉,不通世事,未经磨难。谁叫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培养他呢?谷韭远在将成中旗吸收进世荒集团之前,暗中做了DNA鉴定,确认了血缘关系,成中旗其实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失散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这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所以想方设法安排在公司,慢慢培养,但还不能说破双方的父子身份。
“小成,刚才你说的那些纠纷,公司是不是已经处理了,而且是按照法律规定处理,给够了加班费、赔偿金的?”谷韭远问。
“是的。但那是等员工投诉了、仲裁了,提出了意见,才给解决的。比较迟了。”成中旗说。
“所以,我们还是遵守法律的。只不过在公司生存发展和遵守法律的时间上有所平衡。你看,就算那些没提意见的员工,我们是不是照样给他们发工资,交社保,只不过发工资的时间晚了一些,社保基数低了一些。因为公司有这么多人要养活,目前的经济水平,这是最好的选择。你看,他们有了这些基本的保障,生活是不是还很好?如果现在就要完全主动按照法律规定处理,那我们的成本会非常高。”谷韭远开始自觉担负起教育孩子的任务了。
成中旗没说话。
“你担心法律会处罚我们。但是实际上,你看到处罚了吗?所谓,民不告,官不理。我们没有给加班费,没有按照法定基数交社保,一定要在我们公司干满一年才给带薪年休假,这些虽然违法,但是,你看哪个部门主动处罚我们了吗?不会处罚的。不执行的法律不必遵守。不灵的神仙,不必去拜。无效的药物,不必去吃。”谷韭远说。
“所以,您的意思是在员工管理方面,还是等员工自己提意见了,或者国家机关要主动处罚了,再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成中旗问。
“是的。而且,发表不满意见的员工、申请仲裁、起诉的,都不必再留在公司,要么给够赔偿金,让他们走。要么找另一个公司帮忙,用高薪挖他们,让他们自己离职走。这样,我们公司就不用给经济补偿金了。”谷韭远说。
成中旗心中愕然,这是多么狠的心肠。
“那帮忙挖人的公司,也是要花钱的。不如干脆直接给员工赔偿金了?”成中旗说。
“受不了高新诱惑主动离职的员工从我们公司离职后,就与我们无关了。新的公司也可以立即表示人满了,不需要了。或者试用几天,就把他辞掉就行。也不用给赔偿。或者给很少的赔偿。这都是合法合理的。”谷韭远说。
成中旗忽然觉得也有道理。
“我给你批示了处理办法。你看看。再交给有关部门落实。他们看了我的批示,就会处理。”谷韭远拿出一张写好的纸,递给成中旗。在这个网络时代,坚持写字的人少。
成中旗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
按照成中旗的方案办理。
最后是谷韭远的签名和日期。
“这。谷总。完全按照我的方案办吗?”成中旗不敢相信谷总赋予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是的。”谷总说。
“好的。”成中旗说着。转身走了。他在琢磨,明明谷总口头已经有了指示,为何纸上写的与口头不一样呢?如果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见办理。那就与谷总的口头指示矛盾了。如果按照谷总的口头指示办理,那就是按照谷总的方案办理,而不是我的方案。但是给外人的感觉是按照我的方案办理。怎么办呢?成中旗轻轻踱着步,恍然间大悟。原来如此。谷总的意思是由我来执行他的口头指示,但是不能说是他的意思,而是我自己的意思。可是执行谷总的口头指示,就意味着不完全按照法律法规来处理,这与自己的初衷又违背了。矛盾啊矛盾。揪心啊揪心。
陈臻亲自去陶婉荷家楼下等,但是陶婉荷不下来。去小吃摊找,没见到陶婉荷,只有陶婉枝在小吃摊,与陶婉枝吵了一架,被骂走了。陈臻又找陶婉荷的父母,陶婉荷的父母说年轻人的事,大人不干预。其实意思就是支持女儿的选择。再打陶婉荷的电话,陶婉荷基本是过很久才回复,甚至直接拒接。转了一大圈,好累啊。
陈臻只好将武汉每一个娱乐店,列个清单,一家一家地找,每一条巷子,挨个找,周末就整晚整晚地找。红肿着双眼,跟疯了一样,找了三个月了。整个按摩行业都知道了有个男人,一直在找陶婉荷。包括在街头站街的女人,都知道了。
闻德岭的父母问媒人什么时候结婚合适,还有什么要求。媒人请示了商馨的父母,商馨的父母又开始做商馨的思想工作。终于商馨提了一下要求:1、要拍婚纱照,2、要做婚检。商馨的父母又增加了两条:3、要彩礼6万元,4、接亲的时候要六台车来接。
媒人将这四个条件转告给了闻德岭的父母。闻德岭的父母又转告给了闻德岭。
闻德岭只好联系商馨,问:“你要找婚纱照、做婚检吗?”
“是的。”商馨回复。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照?”闻德岭问。
“先做婚检,没问题再照婚纱照。”商馨说。
“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做?”闻德岭问。
“你自己去做就行了。我也自己去做。”商馨说。
“做什么项目?”闻德岭问。
“你去问医生,医生知道。”商馨说。
“你是怕我有艾滋病、那个病、歘染病吗?”闻德岭问。
“不用问我。”商馨说。
闻德岭无语了。只好自己联系医院,挂了泌尿科这些科室。
来到医院。闻德岭跟医生说:“做一个婚检。”
医生说:“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闻德岭说。
“那你检查什么?”医生说。
“家里介绍了相亲对象,要我来做检查。婚检。”闻德岭说。
“没有不舒服,就不用检查。”医生说。
“但是,她要检查。”闻德岭说,“那就开一些检查吧。”
“这不是为难人嘛。”医生说。
“开一些吧。象征性地开一些检查。”闻德岭央求道。
“这个。那就,做个那个检查、前列腺和睾丸的B超。”医生边说变开单子。给了闻德岭一个大管子。说:“先去做B超,然后去卫生间,把那个打出来,对着管子打,那个里面,交到检验科。”
“阿!自己弄吗?”闻德岭问。
“是啊,不然呢。”医生笑了笑。
闻德岭先去B超室。里面一男一女两个医生。一个操作,另一个在旁边看电脑。
做完了B超,闻德岭就去卫生间给自己取那个。拿到结果后,给医生看,医生说:“没问题”。
闻德岭自己也看了结果上的字。显示那个是合格的,前列腺和睾丸也合格。但前列腺有些增生。
于是,闻德岭问这个前列腺增生怎么办?
医生说:“不用特别治疗。结婚后就好了。”
“噢!”闻德岭仍然有些担心。
“男人,随着年龄增长,就会有前列腺增生。很正常,不用担心。”医生说。
“那要不,给我开点药吧。”闻德岭说。
“不用吃药。没事的。”医生说。
闻德岭欲言又止,还是想吃药。但是想了想,快要结婚了,吃药可能不好。就算了。出了医院,将检查结果告诉商馨。
商馨说没问题就好。
闻德岭问商馨检测怎么样?
商馨说要七天之后出结果。
于是闻德岭就再等等。
陈臻难过的日子,就弹弹吉他,看看电视,追追剧,玩玩手机。马上过年了,可怎么回家见人呢?一年到头,又是孤身一人。学生们要放寒假了。要抢回家的火车票了。
无聊的陈臻又开始玩交友软件。之前那个苹果女孩,还有几个消息没回复。快要忘记了。
于是回复:“我被抛弃了,成了流浪人。”
“怎么了呢?”苹果女孩说。
“家里穷,出不起彩礼。结不起婚。一个老光棍。可怜的,不敢回家,可怜。”陈臻回复。
苹果女孩发过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陈臻发一个哭出眼泪的表情。
陈臻现在闲下来了,有更多的时间和苹果女孩聊天。才了解到,原来她叫冯茗澜,在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读书。家庭情况不太好。爸爸妈妈在闹离婚,爸爸在外找了小三,还生了孩子。陈臻也把自己悲惨的经历讲给冯茗澜听。两个可怜人,每天互相倾诉,安慰,有说不完的话题。
一个星期过去了,闻德岭问商馨体检结果,商馨说没问题。也没说具体体检了什么项目。只是说结果没问题。于是闻德岭就说那就去拍婚纱照吧。商馨说好。闻德岭说一起去找拍婚纱照的店吧?商馨说你定好了就可以了。于是闻德岭在网上找,看了又看。找到了一家价格合适的。起步价3000元,包含室内室外场景,三套服装,20张照片,还从大相框以及相册,但是每增加一张照片就要额外加30元。闻德岭把这个店的位置以及套餐发给商馨,商馨说好。闻德岭又问这个周六或者周日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商馨说你去店里问好了,再告诉我。于是闻德岭直接打个车去店里,面见了老板、摄影师、化妆师。确认了套餐后,又给商馨发消息说确认好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拍照。商馨说周六。于是闻德岭交了订金,约了周六来拍婚纱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