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回武汉的高铁上,陈臻收到了韩晗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上面介绍了按摩、美容
等各种服务和价格。她现在在做这个销售,希望陈臻办一张会员卡,支持她的业务。陈臻想了想,这些服务,不一定有时间去享受,但是既然韩晗这么恳求,而且价格也不高,那就支持下吧。于是给韩晗转了298元,办了个会员。韩晗高兴得不得了,约陈臻回武汉了一起玩。聊了一会儿,陈臻又睡着了,实在是疲惫。
回到武汉,天已黑。陈臻又收到幸韵儿发来的消息,说“怎么这么久不联系我呢?陈
臻翻了下聊天记录,根本就是幸韵儿从上次一起吃饭后,就没回陈臻消息。现在反而怪陈臻没给她联系。真是瞎说话。陈臻心想。不过看在她是个美女的份上,还是回个话说“我一直在等您的消息,你没回复啊。”幸韵儿又回复:“那我们明晚一起吃饭吧。”陈臻又随手回复了“好的。”
刚进宿舍,准备睡觉,萧雁雯来电话约陈臻去医院做体检。陈臻才想起,之前是有和萧雁雯提到一起去做体检的事。于是就预约了周末去体检。微信信息还有未回复的,但是陈臻还很疲惫,澡也不洗,直接上床,继续睡觉,不回复了。
又睡了一晚,陈臻才有所恢复。收拾收拾,上班去。这次是7点多,天亮才起的床。走在路上的感觉与之前4点多、5点起床的情形完全一样。7点多的街道,路两边的小吃店、水果店开门了,排队买早餐的人挤挤地在一起,买好了的,蹲在路边吃热干面,或者边走边吃。卖菜的小贩也在路边摆了一溜儿,吆喝着。炸油饼、油条的油烟儿飘荡到路上,香香的。小车、公交车、自行车、电动车往来穿梭,滴滴声、咳嗽声、打嗝声,车铃声此起彼伏。环卫工人早已洒扫好的街边,又开始累计吃完的碗筷垃圾、食物残渣和油腻污渍。路过一条巷子,尽头是另一栋楼房,中间是黑黑的。曾经在这个巷口站着一位姑娘,200元10分钟,现在这么多人了,她应该收摊了。
到公司了,食堂那个方向还有人在排队领早餐,陈臻也往过走,排到队伍后面。站在他前面的华语花。于是互相打了招呼“早!”。继续排队。秦晓舍已经领了一份早餐,从陈臻身边走过,看来她也出差回来了。陈臻打了个招呼“早啊,秦经理。”秦晓舍微笑着回答:“早啊。”脸色红润,皮肤粉嫩,气色很好。奇怪啊。什么时候秦经理这么有礼貌了。
陈臻领完早餐,端到办公位上去吃。发现位置对面坐着一个戴帽子的小伙子,就和他打了个招呼。原来是新来的法务专员,姓闻,名德岭。
刚吃完,方玉和就通知开会。大家伙儿赶紧去会议室坐好,等着秦晓舍的到来。等了一会儿,第一个进来的不是秦晓舍,而是高凤宜高总,秦晓舍跟在后面头发有些凌乱,撇着嘴,脸也黑黑的,神情委顿,再后面跟着一个女的,不知道是谁。高总居中坐下,秦晓舍坐在陈臻旁边。那个女的坐在高总的旁边,和高总并排居中坐下。
秦晓舍首先说话:“今天我们这个例会,请高总主持。大家欢迎。”说完就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
高总点点头,微笑着说:“大家好。这次来开会。两个事。一是介绍下新来的法务部领导黎淑,黎经理。”高总说完,旁边的女人站起来朝着桌子两边点头,意思她就是黎淑。然后坐下。陈臻抬头看了下黎淑,三角眼,尖下巴。心道,这是何方神圣?高总接着说:“黎经理是总部派过来接替秦经理的。秦经理调回总部工作。黎经理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以后大家多支持她,齐心协力,把法务部的工作做好。”高凤宜就像一颗温润的小玉石,精巧中又带点风流的感觉。介绍完新领导,高总紧接着说:“第二个事,由于赵飞柳怀孕了,后面会有较长的假期要请,另外,方玉和要请婚假,以后在工作上也会有较长的假期,所以新招聘了一个法务专员,闻德岭,闻法务。大家欢迎。”说完,大家一起鼓掌。闻德岭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着朝大家点头。
“来,你做个自我介绍。”高总吩咐道。
会场安全下来,一起看着闻德岭。闻德岭清了下嗓子,说:“大家好。我是闻德岭,湖北十堰人,大学学的是法律,毕业后先是在国内工作了一年,然后去了那个地方,主要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年,这期间,一直在努力准备司法考试,当然是我国的司法考试。终于在前年通过了。前年底回国,在律所工作了几个月,我觉得律师不适合我,所以改行做公司法务,在上一家公司干了几个月,它倒闭了。所以到我们公司。我是一个新手。请多指导,谢谢。”
“咱们公司有不少国际业务,正好需要闻法务这样有海外留学经历的人才。我们都要多向他学习。请他多指导。”高总说。
“谢谢,我乐意和大家交流,互相学习。”闻德岭说。
“那接下来,黎经理就和秦经理做好工作交接。把工作理一理。散会。”高总说完就起身,第一个离开办公室。
这个会开得言简意赅,含金量很高。黎淑第二个走出办公室,方玉和第三个,赵飞柳挺着凸起的肚子第四个出去,劳天第五个,闻德岭第六个。陈臻计划等着他们出去了,再走。但是秦经理始终坐着不动不走。估计是心情不好。闻德岭出去的时候,随手把办公室门关住了。办公室里就剩下秦晓舍和陈臻。陈臻知道秦晓舍失去了官位,心情肯定不好。也猜到了,肯定是因为上次她和阳总吵架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导致总部领导层不得不决定把她调走。阳总是什么身份?她秦晓舍是什么身份?级别差了很多。秦晓舍竟敢跟阳总拍桌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说来也奇怪,秦晓舍一向对领导毕恭毕敬,怎么忽然敢对比自己级别高那么多的阳总发火?陈臻心里揣测着。估计秦晓舍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悄悄站起身,准备悄悄离开。哪知一起身,胳膊碰到了秦晓舍的胳膊。俩人胳膊肉碰肉的一瞬间,就像通了电一样。心里一阵悸动。秦晓舍眼中含泪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臻,又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把头埋进去。估计是在哭。肩膀在抽搐。还发出一点点的鼻涕声。陈臻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就不敢动了。又坐下,听她哭。秦晓舍抬起头,眼泪打湿了胳膊,鼻涕流了下来。陈臻从兜里抽出一张纸给她。她接过纸巾,擤了个鼻涕,将鼻涕包好,纸巾揉成一团,揣进兜里。情魔黄璜娥感应到秦晓舍哭的这么伤心,就趁陈臻给秦晓舍递纸巾,秦晓舍接过的时候,手指碰到陈臻手指的一瞬间,给秦晓舍下了大悲情毒。秦晓舍哭的更伤心了。秦晓舍这一哭,就像她平时发火一样,那么大声,外面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办公室正常情况下是隔音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也听不见里面。只是秦晓舍发脾气的声音和哭泣的声音都太大了。陈臻又给秦晓舍第一张纸,秦晓舍停下哭泣,接过纸,那个口起伏着,张大嘴巴呼吸,擦了鼻涕,慢慢安静了下来,说:“谢谢!”
“没事。不谢。只要有钱赚,在哪里工作都一样。我们都是换过工作的人。换过不止一次,所以,就当是换个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陈臻安慰道。
秦晓舍眨着眼,转头看着陈臻,觉得这个话好有道理啊,愣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一样,忽然轻轻地,媚媚地对着陈臻一笑,说:“你还真会做人思想工作啊。有道理。”
这个弯转的太快。陈臻咧嘴尴尬一笑。心想这么一会哭一会笑的人是怎么走上领导岗位的?不是说她在总部有人吗?怎么没有保护她?
秦晓舍起身,望着办公室门的方向,陈臻猜测她要出去了,也跟着起身,准备出门。然而,秦晓舍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转过来,与陈臻面对面,说:“谢谢你!”然后轻轻环住陈臻的腰,慢慢收紧,依偎在陈臻怀里,陈臻也象征性地抱着秦晓舍这个怪异善变的女人,心想,终于要摆脱她了。赶快走吧。秦晓舍松开手,似乎察觉到陈臻在想什么一样,说:“你是不是很高兴,我要走了?”
“啊!我……,我没什么啊!”陈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个风流成性,水性杨花的女人?”秦晓舍撇着嘴问。
陈臻心想,既然你自己知道,还多此一问?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但是嘴里却说:“这个,这个从何说起?”
“你就是这样想的。上次,在李红总办公室,谢谢你帮我。你要是知道了李红总的手段,估计也不敢那样了。我当时以为你已经知道他是那样的人,还敢救我,所以我当时很感激你,我觉得你是个真男人,所以,当时我……。我是个感恩的女人。你就没发现这一点吗?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感谢,也不应该有身体接触。但是你听过什么是生理性喜欢吗?你之前从身体上救了我,刚才又从精神上救了我。你真是个特别的人。胆小也小,胆大也大。给你机会,你不用。你不懂女人心?要把握机会,懂吗?”秦晓舍期盼又带点玩笑地说。好在这个音量在外面是听不到的。不然要被笑死。陈臻心想,你生理性喜欢的男人有点多,乱糟糟的,还是有妇之夫,真是乱啊!
“我,我当时,也是义愤填膺,一时情急,完全是处于人道主义的救援。就算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帮的。”陈臻说。
“你看你,还说上成语了。还书面语。文绉绉的。真好笑。以后,估计你再也见不到我了。”秦晓舍依依不舍道。
陈臻却在琢磨,李红到底有什么手段?让人如此害怕?于是大胆地问:“李红总到底……,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很快,你就有轻微的感受了。”秦晓舍也笑了起来,脸色恢复如常。转身,笑着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陈臻一脸莫名其妙。也跟着出去了。
门开的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秦晓舍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在众人的注目中走过去。陈臻则低着头,灰溜溜地走。
秦晓舍开始和黎淑交接工作,整理办公用品,拆电脑,往楼上总部搬东西。没人上前帮秦晓舍。秦晓舍独自一人拉着东西。陈臻看秦晓舍这么费劲,还是主动走了过去,说:“我帮你拉吧。”“不用,谢谢。”秦晓舍倔强地头也不抬。径直走了。看着秦晓舍远去的背影,倔强孤独,有种一代枭雄落幕的感觉。
下班了,幸韵儿打来微信电话,说记得今晚一起吃饭噢。陈臻才想起有这个事。于是穿着工衣,提着公文包上了地铁。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还是陈臻先到,出了第日峨口,等着幸韵儿。天黑了,孤独的路灯下,只有陈臻一个人踱着步子。偶尔有人从地铁口出来,又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到地铁去。半个小时过去了,陈臻终于等到幸韵儿了。
“走吧。”幸韵儿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留恋。陈臻跟上去,走在旁边。
这次幸韵儿选择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面对面坐下。幸韵儿脱下口罩和外套,一如既往地美丽。日料一小盘一小盘,精致而且好看。幸韵儿开始吃。陈臻也开始吃。中间有一盘蘸料,幸韵儿夹起一块肉往里蘸,陈臻见状,也夹了一块肉,往蘸料里蘸。幸韵儿看到陈臻往里蘸,立马发火,满脸厌恶嫌弃,烦躁不安,怒道:“你为什么要蘸我的料?”陈臻心里一惊,惶恐不安:“我,看你,蘸了,所以我也蘸了。”
“你没吃过日料吗?这是我的碟,你要吃你自己点。”幸韵儿很不高兴。
“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陈臻赶忙道歉。自己重新点了料。陈臻确实很少吃日料。对于这个流程不了解。
新的料碟上来了,幸韵儿拿走了新料碟,把刚才蘸过的料碟给了陈臻,又继续开心地吃起来。
吃完了日料,陈臻去结账,几百块。幸韵儿又提出去那个体育场转转。陈臻也跟着转一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陈臻心情不太好,因为感觉是花钱买罪受。走着走着,感觉想要小便。于是乎对幸韵儿说:“我去小便一下。”“好吧,那你去那边。”幸韵儿跟在陈臻后面。陈臻举目四望,寻找着小便的地方。终于看到一个树下有些黑暗。就往那个方向走。幸韵儿一直跟在后面。
陈臻走到树下,准备解皮带,就对幸韵儿说:“你走远点吧。靠的这么近,我不好意思尿。”
“我不会看的。你尿吧。”幸韵儿说完就走开一段距离,转过头去。
尿估计是憋太久了,强有力地滋到地上,很响。尿出去,感觉下身轻松多了。陈臻系好皮带,转身,看到幸运儿已经转过来,看着他。虽然心里很尴尬,但是想着天黑,估计看不到什么,就算了。
“没想到你这么大年龄,尿起来还很有劲啊!”幸韵儿笑道。
陈臻忽然觉得幸韵儿除了身材好,长得美,英语成绩好,其他方面就是个弱智一样。于是说:“你听过别样的?”
“嗯,我也和年龄大的男人谈过。但他总是很忙,要去接小孩,后来就算了。”幸韵儿说。
听幸韵儿这么一说,陈臻的脑海里就有了画面,感觉很膈应。不知道幸韵儿的相亲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找个人给自己花钱?
“你说你喜欢画画,能否送几张作品给我?”陈臻转移了话题。
“那个,已经送给前男友了。再也没有画了。”幸韵儿说。
“噢。我要回去了。”陈臻说。
“再走一会儿吧。”幸韵儿说。
陈臻看了看天色。已经很黑了。而且幸韵儿专挑那种黑暗的地方转。真是胆大。于是说:“好,再走一圈。我们就回。”
幸韵儿又领着陈臻走进黑暗。陈臻依旧目标清晰地想赶快走完。幸韵儿忽然慢下来了。陈臻催促道:“快走。这里很黑。”
幸韵儿停了几秒,就跟着走出了黑暗。一声不吭。
俩人就这样在体育场门口分开了,各回各家。
陈臻一回到宿舍,就给幸韵儿发信息问:“到家没?我已到了。”
但是幸韵儿没有回复。幸韵儿经常在陈臻离开后不再回复信息,也不再主动联系。
好在陈臻也忙,也不是一定要等她的信息。
陈臻洗漱好,躺在床在,韩晗发来消息问回武汉了没,有空来做个项目。但是陈臻不喜欢去做项目,因为要脱衣服。陈臻不喜欢做需要脱衣服的项目。但是答应接受韩晗邀请去吃个饭,就在明晚。
宿舍里只剩陈臻了,很快就安安静静地睡了。
第二条一早,陈臻就起床了。天还没亮,就起来洗漱,然后往公司走。天有些凉了。路过小巷子的时候,陈臻又想起了200块10分钟的姑娘。遗憾的是她仍然不在。算了,上班要紧。走着走着,陈臻忽然从会阴穴升起一股暖流,向上流到关元穴、丹田,然后分开从腰两边流到后面,在命门穴会合,又沿着脊柱一路向上,到百会穴会合,然后又流到印堂、经过脸部正中,下到喉咙,沿着前面的中线到膻中穴,继续往下到关元穴,如此循环。陈臻忽然想跑起来,于是慢慢加速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又想跳起来,于是双膝微曲,向上一蹬,身体轻轻地,拔地而起,越过一棵大树,陈臻想起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于是在空中划着步子,眼睛向下,寻找落脚点,双手像小鸟一样扑腾,减缓了下落的趋势,慢慢地双脚站在地上。好险啊。怎么回事。其实是陈臻走路走多了。熟能生巧,激发了潜力。潜力激发了,三十种情毒也随着在各个经脉、穴位中流转,给陈臻制造烦恼。情毒流转了一圈,陈臻有点开窍了,感觉幸韵儿应该是想在黑暗中发生点什么,但是自己太笨了,没敢动手。陈臻忽然很懊悔,下次有机会,就要有所动作了。
今天是黎淑经理正式接手的第一天。方玉和申请请婚假,但是被黎经理驳回了。方玉和只好找黎淑当面汇报。
“黎经理,我28号结婚,要请四天假。三天是婚假,一天是路程假,这是公司制度规定的。”方玉和说。
“那你27号晚上回去吧。不用请假。”黎淑说。
“那怎么来得及?”方玉和说。
“怎么来不及?晚上开车回去,或者打个车回去。”黎淑说。
“那也来不及。家里还有事儿。”方玉和着急道。
“你家里没人帮忙吗?”黎淑问。
“有啊。但是我要提前回去准备啊。”方玉和说。
“那也要不了多长时间。”黎淑说。
“公司制度规定,婚假是4天假期。这是公司制度规定的。我可以请4天假的。”方玉和急着辩解。
“不要总想着制度,制度是死的。要根据现实安排。现在我们人手这么紧。难道你想去下面经营公司上班吗?经营公司是7乘24小时上班。你知道老板和股东们,也是7乘24小时上班。都在奋斗,你有什么理由不奋斗?”黎淑抗辩道。
方玉和没办法,就有点哀求道:“那就请27号一天假,可以吗?我开车技术不好,晚上开车怕出事儿。其他的假我就放弃了,不请了。”
“好。那就请一天。记得在微信群里报备。”黎淑开心地笑着说,仿佛得逞了什么。
方玉和一脸不高兴,内心嘀咕:“公司制度规定了可以给4天婚假,为什么不执行公司制度?烦!但是没办法,要在这里工作,就要忍受。即使自己是学法律的,知道可以享受婚假,但是领导就是不批准,你能怎么样?去告啊!找谁告?工会吗?工会的成员也要靠老板发工资,根本没办法为维护员工合法权益去和老板、和公司对抗。唉,没办法,现在就业形式这么严峻,离职了也不好找工作,生活不下去怎么办啊。唉算了算了。忍一忍。”
方玉和撇着嘴回到座位。
闻德岭依然没来。估计是迟到了。
过了十分钟,闻德岭终于来了。迟到了十分钟,被黎淑经理叫倒办公室里。几分钟后,闻德岭撇着嘴出来了。很快,微信群里,黎淑经理发言了:“各位同事,今天早上,闻德岭迟到了。根据公司制度,罚款100元。请各位同事严格遵守考勤打卡要求,敬畏公司制度。以此为戒!”
闻德岭苦笑:“唉,还在倒时差。”然后,闻德岭就在微信群里发言:“收到,一定严格遵守公司考勤制度。”
然后,其他同事纷纷留言表示“收到,一定严格遵守公司考勤制度。”
方玉和心里就很不开心了。刚才请婚假不遵守制度,这会儿就要遵守制度了。唉。
劳天问陈臻:“款收的怎么样?”
陈臻说:“收了一点。有的客户已经快要破产了。没钱唉。”
“你那98个风险客户,也可以交给催收中心催款。”劳天说。
“是吗?”陈臻问,“那干嘛还要我们去催收呢?”
“催收中心是总部的,好像还有个分工,就是额度到了一定级别,就会交给催收中心。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劳天说。
“噢,那我问问黎经理。她是从总部来的。应该知道。”陈臻说着就去找黎经理。
黎经理正在工位上忙碌地整理各种卷宗材料。见陈臻来了,就说:“陈经理,你来得正好,这是一批催款案件,你把这几个客户材料拿去,打打电话,谈一谈,看什么时候付款。”
陈臻想起劳天说过催收中心也办理催款,于是想了解下分工和怎么对接。就说:“好的。黎经理,听说总部有个催收中心。想问下,催收中心处理哪些案件?”
没想到,黎经理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甚至略带怒火地大喊:“你不想干了是吧?想把工作推给催收中心?!”
黎经理喊这么大声,搞得外面的同事以为陈臻不想干了,想推工作。但是陈臻就是想了解下催收中心到底做什么案件,与法务部是怎么分工,流程怎么对接的。但是黎经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抓住机会大喊一声:“你不想干了是吧?想把工作推给催收中心?!”这句话真是把陈臻吓着了。明明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黎经理要这样大叫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下催收中心和我们法务部的分工。”陈臻慌忙小心翼翼解释道。
“你去人力资源部问问吧,看还有什么岗位。”黎淑大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陈臻真是害怕了。感觉被人打了一闷棍。
“先把这两个客户的款催一催。尽快催回来。尽快给我一个汇报。”黎淑语气稍微缓和,扔过来一叠材料。
“好的,好的。”陈臻接过材料,连忙退出去了。
灰溜溜回到工位,不敢看别人的眼光。抓紧翻资料,给这两个客户打电话催款。
赵飞柳要生孩子了,本来是有产假的,但是产前还有检查,加上身体弱,需要回家修养,都需要时间,需要请假,但是请事假要扣工资的。所以,赵飞柳想来想去,希望可以请带薪年休假。于是赵飞柳就发起了请带薪年休假的申请,但是被人力资源部驳回了。
赵飞柳请带薪年休假的依据是2007年12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198次常务会议通过,2007年12月14日国务院令第514号公布,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及第三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2008年7月1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6次部务会议通过,2008年9月18日公布实施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
所以赵飞柳希望公司可以遵守国家的规定,将她在其他公司的工作时间累计计算,但是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在审批的时候明确拒绝了,理由是必须在本公司干满一年才有带薪年休假,以前在其他公司工作的时间不累计计算。公司如此强硬,赵飞柳一时也没办法,虽然合法权益被侵犯了,但是毫无办法。赵飞柳抱着一丝希望,找黎淑经理,希望可以有所帮助。毕竟黎淑经理是学法律出身的,应该懂得国家的规定。
赵飞柳大着肚子,来到黎淑经理办公室。黎经理抬起头:“小心,小心。”叮嘱赵飞柳慢慢坐下。
“黎经理,我想请假回去休息,小孩不稳定,医生叮嘱需要静养。”赵飞柳说。
‘可以啊。没问题。”黎经理说。
“我想请带薪年休假。但是公司规定,必须在本公司干满一年才有带薪年休假,以前在其他公司工作的时间不累计计算。能不能帮我按照国家规定算带薪年休假?因为请事假要扣工资。我现在挺困难的。”赵飞柳请求道。
“这个,飞柳啊!你也是法学本科毕业,法学硕士,通过了司法考试,还在律师事务所做过。你应该懂得。虽然国家规定了要累计工作时间计算带薪年休假。但是很多公司,不仅是我们公司,其他公司也是,除非是国企,大部分都是要求在本公司工作满一年才有带薪年休假。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要按照公司制度来。大家都不遵守国家规定,而且国家也没人管这事儿啊。对吧。那你觉得,从公司角度讲,哪种更节约成本?肯定是按照公司自己的规定执行了。要理解公司,起码还规定了带薪年休假。如果规定没有呢?那还不是就没有了?你就请病假或者事假吧。然后,你走个OA流程,申请一个两万元的借款。我批准,其他的领导也会批准的,缓解下你的经济压力。等你生完孩子,从你的工资里面扣。”黎淑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飞柳只好说:“好的,谢谢黎经理。”
赵飞柳撇着嘴回到了工位。想了想,还是发起了请病假以及借款的OA流程,果然,黎淑立马批准同意公司借款两万元给赵飞柳。这让赵飞柳的心里好受些。
黎淑安排劳天带一带闻德岭。因为劳天在公司是老员工了,也有资格带。闻德岭有啥不明白的就问劳天。
17:30到了,下班时间到了。黎淑将劳天和闻德岭一起叫进办公室,给劳天和闻德岭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今晚写三份协议,明天一早开会讨论。
“我不会。”劳天不是学法律出身,所以说不会很正常。
“黎经理,现在是下班时间。您要求今晚写,明天一上班就要提交讨论。这得算加班。”闻德岭说。
“怎么会有加班?”黎淑说。
“那要加班啊!”闻德岭说。
“加不加班是你自己的选择。”黎淑说。
“那我一会儿加班,发一个加班申请。”闻德岭说。
“我们公司,下班之后处理日常工作不算加班。”黎淑说。
“什么?”闻德岭听到这个话,瞬间感觉逻辑有些混乱。疑惑地问:“既然下班之后处理日常工作不算加班,那么怎么算加班呢?是不是上班的时候处理工作才算加班?”
“下班之后,做不做,是你的选择。与公司无关。你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不存在公司要你加班。我也没说要你加班。”黎淑说。
“那你不是刚才安排我今晚写三份协议吗?怎么成我的选择了?”闻德岭剑拔弩张地问道。
“我安排是安排,安排不动,我也没办法。你自己选择。”黎淑有些气愤地说。
劳天在一旁感觉要吵起来了,赶紧说:“好的。那我们先去处理了。”,然后对闻德岭轻声说了句:“走吧。”
闻德岭带着一脑袋的问号,跟着劳天出去了。
闻德岭还不死心,向劳天追问是什么逻辑。
“很简单,你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明天挨批评就行了。”劳天说。
闻德岭不想挨批评,但是就这样下班之后白白工作,很划不来,于是给高凤宜高总发信息,问这种情况是否可以算加班,是否给加班费或者调休。高总回复说要问人力资源部。于是闻德岭又给人力资源部总监吴芳吴总发信息询问怎么处理。吴芳的意见是以部门负责人黎淑意见为准。于是闻德岭给黎淑发消息,再次问今晚工作是否可以算加班,是否有加班费或调休?黎淑直接一个电话打来了。
“喂。黎经理。”闻德岭接通电话。
“喂,闻经理,你也是学法律的人,还在律所做过。这是很基本的逻辑。怎么又问呢?我没有安排你加班,怎么可能有加班费或调休呢?”黎淑有些生气,语气有些急。
“是你安排我今晚写三份协议啊。”闻德岭说。
“我没安排你加班啊。”黎淑说。
“安排下班后工作,不就是安排加班?”闻德岭说。
“加班要按照公司制度发加班申请。经过审批才算加班。你好好学习下公司制度。”黎淑说。
“那我发起加班申请。”闻德岭说。
“你自己决定吧。”黎淑说完就挂电话了。
闻德岭挂了电话,立即就发起了一个今晚加班的神情,但是很快被黎淑驳回了。也就是说黎淑不同意闻德岭的加班申请。
于是闻德岭又给黎淑发信息,说为什么不同意加班申请呢?黎淑又一个电话打来了。
“喂。黎经理。”闻德岭接通电话。
“喂,闻经理,这是最后一次跟你沟通这个事。我没安排你加班。”黎淑强调说。
“那你安排我今晚写三份协议。这个考勤怎么解决?”闻德岭问。
“那是你自己要解决的问题。”黎淑说。
“那我今晚工作有加班费或调休吗?”闻德岭问。
“你以前在其他公司,这种情况有加班费吗?”黎淑问。
这句话把闻德岭问住了。因为他之前在其他公司上班,也出现了下班之后、休息日,节假日工作的情况,也确实没有加班费。但是闻德岭还是回到道:“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那也没有啊!为什么到了这里,你又要求加班费呢?将心比心想问题。对不对?”黎淑说。
闻德岭想起以前的经历,就话软了下来,答道:“好的,我了解了,谢谢黎总。”
“好,那你好好休息。就这样了。”黎淑说。
“好的。”闻德岭答道。
黎淑已经挂了电话。
劳天已经回去了,办公室里只有闻德岭了。
劳天给闻德岭打来电话。
“喂,闻经理,我回去了啊。我不是法律专业的。不会写啊。不过我这里有之前的一些参考模板,发给你。辛苦你写了。”劳天说。
老天说的有道理,因为他不是法律专业的。所以这个写三份协议的任务就落在了闻德岭身上了。
“好的,没事的。谢谢劳哥。”闻德岭说。
“好的,那先这样。你一会儿查收下微信。”劳天说。
“好的。”闻德岭说。
劳天挂了电话。闻德岭拿起材料,开始梳理起来。劳天果然发来了参考模板。闻德岭根据模板慢慢修改的。在这黑暗寂静的办公室,一盏孤灯亮着,那是闻德岭生活的希望之光。有工作才有钱赚,才可以养家糊口。虽然免费加班,但是比没工作好。
陈臻今晚没有加班,因为韩晗约他吃饭。吃饭的地点在一个五谷渔粉店。十几块一碗的粉。虽然韩晗说她请客。但是陈臻习惯性地付了款。韩晗高高的个子,披着长头发,紧身的包臀裙,做了美甲。五谷渔粉如果选了鱼肉,不仅很烫还有潜在的刺。韩晗给陈臻介绍她擅长的业务。陈臻也想体验,奈何需要脱衣服才好体验,所以也不敢去体验。于是就说:“可不可以不脱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做?那体验不了。”韩晗说。
“就是穿着衣服,坐着,做下肩颈可以吗?”陈臻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脱了衣服舒服。”韩晗说。
“噢。”陈臻有些犹豫。
“你可以试一试。我可以给你做啊。”韩晗说。
“去哪里做?”陈臻问。
“去我们店里。”韩晗说。
陈臻电话响起,是爸爸妈妈打来的。于是陈臻说:“稍等一下啊,我去接个电话。”
于是陈臻走到五谷渔粉店外,接通了电话。
“喂,妈!”陈臻说。
“噢,臻呐,还好吧。”妈妈说。
“还好啊。你们在屋里怎么样。”陈臻问。
“我和你爸都还好。谷子已经收了,地里种点菜。你还是一个人?在哪里。”妈妈问。
“我在外面吃饭。和朋友一起。”陈臻说。
“噢,男的女的?”妈妈问。
“女的。”陈臻答道。
“好,好。可以谈个朋友。”妈妈说。
“嗯,看情况。”陈臻说。
“好,那就这样。你们好好吃饭。”妈妈所。
“好的,那我挂了。”陈臻说。
“好!”妈妈说。
陈臻等着妈妈挂电话,但是妈妈没挂。于是陈臻就挂了。回到五谷渔粉店。陈臻知道妈妈盼望自己结婚,生孩子。可以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真是难啊。
陈臻坐下。韩晗问:“去不去我们店里?”
陈臻想着去店里就是顾客了,大家都看到了,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就说:“以后再看情况吧。今天就不去了。”
“好,那下次再去。”韩晗说。
俩人吃完饭,就在街上走着,一会儿就走到一个公园。韩晗的理想是开一个美业养生店,专门做美业养生。她在这个行业很多年了,有经验,有技术,现在就是缺资金。问陈臻能否投资合作开个店?陈臻说暂时也很缺钱。俩人就这样聊着聊着,从公园逛了一圈出来了。然后就各自分别,各自回去了。
陈臻回到宿舍,宿舍里一阵阵恶臭袭来。以前没感觉,今天的感觉特别明显。寻着气味找去,原来是卫生间里的蹲厕池子管道内侧搭着很多污秽之物散发的气味,还有一个坏了的洗衣机里面有污水,一直没排出去。真是没法住人了。要去租个房子。这个宿舍已有十多年历史,有两个卧室,每个卧室有三个上下铺,可以住十二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可想而知,这十几年来,那么多人用这一个卫生间,应该没有打扫,沉积了这么多粪便,真是恶心。
罢了,先忍一忍。陈臻打开窗户和门,通风。就这样将就了一晚。
早早醒来,早早起床,还可以去办公会眯一会儿。陈臻又起了个早,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又看到那个200块10分钟的姑娘了。陈臻走上前去,说:“好久不见啊!”姑娘还是那一身打扮,微笑着问:“那个吗?”陈臻一愣,本想和她谈谈思念之情,结果姑娘直接了当问打不那个。陈臻吞吞吐吐地答道:“我,这个,我还不敢。”姑娘又哼地一笑,说:“很安全,没事的。”陈臻盯着她,姑娘把外衣往肩膀下一脱,漏出肩膀,往后退步,边退边说:“来,来玩玩吧。上班还早。”陈臻跟着姑娘后退的步伐,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因为姑娘身后的黑暗不知道通向哪里。引起了陈臻的害怕。于是说:“我,我还是,今天不方便。我先走了啊!”说完,陈臻就掉头往出走,走两步又回头看姑娘,姑娘还在原地看着陈臻。陈臻狠心扭过头,头也不回地走远。因为害怕里面有陷阱,还怕姑娘有艾滋病、那个病或者其他传染病。唉,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陈臻来到办公室,将今天汇报的工作整理了下。闻德岭也早早来了。互相问候了早安。
闻德岭问:“陈哥,我们公司的考勤制度是怎么规定的?”
“五天八小时。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每周五天。”陈臻说。
“噢,那加班怎么算?”闻德岭问。
“加班这个,基本上就是自己自觉做就行了。”陈臻说。
“昨天下班,黎经理安排我晚上写三份协议,今天一上班就要讨论。我发起加班,被退回了。白干了。”闻德岭有点气愤地说,感觉被欺负了一样。
“大环境就是这样。要么就忍一忍,要么换公司。你还在试用期,提前三天通知,就可以走了。”陈臻说。
“唉。”闻德岭长叹一口气,继续干活了。
陈臻也整理整理与那几个客户谈还款的情况,准备一上班就去汇报了。
黎经理来了,皮裤皮毛,紧身小袄。天气凉了,这个打扮既保暖又时尚。
方玉和请婚假了,赵飞柳请病假加产假了。部门就剩下黎淑经理、陈臻、劳天和闻德岭。劳天还没来。
“臻哥,劳天不是学法律的。怎么也在法务部干这么久?啥也不会。安排的工作就我做了。”闻德岭抱怨道。
“可能有什么特别原因吧。其实他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呆。他也烦得很。”陈臻说。
“唉。”闻德岭又叹口气。
劳天姗姗来迟,但是面带喜色。
“天哥,早啊。”闻德岭打招呼道。
“早啊!”劳天脸蛋红扑扑笑着说。
“有啥好事儿?”闻德岭说。
“我调去商务部了。”劳天说。
“就是那个潘华的部门?”陈臻问。
“是的。”劳天说。
“那个部门只有潘华一个人。你去就是第二个。”陈臻说。
“是的。以前刚来法务部,我也是第二个。哪里需要去哪里。”劳天说。看样子,他觉得终于离开了法务部这个苦海了。很开心。然而,他恐怕不知道潘华是个多么恐怖的人。
于是陈臻提醒道:“,你知道潘华是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劳天边说边收拾东西。
黎淑自从昨天劳天说不会做事,心里就有意见。但是她很明白,一个不会做事的人敢说自己不会做,还能在这个部门呆这么久,一定有深厚的背景。因此当场没有发飙,而是将火力集中在新来的闻德岭身上,驯化闻德岭。并且当晚就开始想办法将劳天送走。刚好,潘华部门要人。而且潘华就喜欢这种不会做事,还能在一个部门呆这么久的人,简单说就是有背景的人。当晚,潘华和黎淑达成一致。由潘华主动提出要黎淑将经验丰富的劳天从法务部“让”给商务部,黎淑表示同意。当晚,黎淑就通知了劳天明天一早去商务部报道。劳天也与潘华联系上了,确认了消息属实。于是劳天当晚就发起了调动OA流程,走的很顺利。劳天早就想走了,他可不想再留在这个法务部了。
劳天走了,黎淑出都没出来送一下。仿佛与她无关一样。
闻德岭拿着写好的三份协议去向黎淑汇报。黎淑看了一眼,说:“你和这个合同经办人聊聊,了解清楚,再完善下。”
闻德岭又出去了,给合同经办人连主管打电话。
“喂,你好,我是法务部闻德岭,请问是连主管吗?闻德岭问。
“是我。你好。”连主管在电话那头说。
“你好,这个来福那个地方的业务,我们黎淑经理安排我写三份材料。想跟您核实下里面的细节。”闻德岭说。
“好的。”连主管说。
“我们是要付给来福那个地方20万吗?”闻德岭问。
“是的。”连主管说。
“好的。那这20万什么时候到期?”闻德岭问。
“这个月底。”连主管说。
……闻德岭又和连主管问了其他的细节,然后挂电话了。
闻德岭根据刚才和连主管确认的信息,将协议重新修订了下。然后又去找黎经理。
黎淑问:“都确认好了?”
“确认好了。”闻德岭说。
黎淑拿着材料看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打给连主管。
电话通了。
“连主管您好,我是法务部黎淑。与来福那个地方货款的事,和您确认一下。”黎淑说。
“好的。您说”连主管在电话那头说。
“我们是要付给来福那个地方20万吗?”黎淑问。
“是的。”连主管说。
“那这20万什么时候到期?”黎淑问。
“这个月底。”连主管说。
“那来福那个地方欠我们多少钱?”黎淑问。
“15万。”连主管说。
“那我们在协议中只需要写给来福那个地方付5万,对吗?”黎淑问。
“是的。”连主管说。
“好的,谢谢。”黎淑说。
“不客气。”连主管说。
然后黎淑和连主管就各自挂了电话。
闻德岭听得心惊肉跳,因为这里面有个关键信息,就是来福那个地方欠我们公司15万,我们只需要付5万。刚才连主管没说。当然了,闻德岭也没问。现在黎淑经理问出来了。
果然,黎淑板着脸,将材料丢到桌上,大声说:“你看你,核心的条款没有写出来,重大错误!”
闻德岭一头汗,倔强地说:“她也没说这个情况啊。”
“你还狡辩!工作能力不行!错误就是错误!”黎淑生气了,气的瞪大了三角眼。
“那以后业务同事要写协议,先由业务同事写个情况说明。这样好核实。”闻德岭说。
“再去改改吧!”黎淑大声说。
“好的。好的”闻德岭拿起材料,灰溜溜地出去了。
“把陈臻喊进来。”黎淑在里面喊道。
陈臻听见了,赶紧进去。忐忑地坐下。
“这个案子的诉状是你写的吗?”黎淑问。
陈臻一看,是河南健柏公司欠款案件。于是回答说:“是的。”
“这个案件,没有理由向对方要违约金啊!肯定要被法院驳回的。你太不专业了。”黎淑说。
虽然陈臻内心不认同黎淑的观点,但还是说:“那要变更请求吗?”
“不用了。要回本金就不错了。”黎淑说。
“好的。”陈臻惴惴不安地答道。
“这个案件,你去一趟法院,找一下审判庭赵法官,写一个解封申请,交过去。”黎淑递过一套材料。
陈臻接过一看,是之前办的贵港魅源公司欠款案件,起诉的时候,以公司财产提供担保,查封了贵港魅源公司的账户。现在已经进行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了,公司希望尽快解除对自身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措施。于是陈臻说:“黎经理,这个案件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了,要解除查封措施,应该找执行庭法官,办理解封。”
黎淑一听,有些激动地大声说:“什么?执行庭?你办过执行案件没?”
“办过啊!”陈臻老实地说。
“错了。要找审判庭。快去办。抓紧”黎淑说。
既然如此,陈臻只好退出办公室,抓紧写个解封申请,写好后,发起盖章流程办了盖章,然后打电话给赵法官,预约交材料。赵法官表示先来了看看材料再说。于是陈臻带上材料,上法院去找审判庭赵法官了。
陈臻坐公交到了法院,刷身份证通过安检进去后。在立案大厅给赵法官打了电话。赵法官排助理下来了。
陈臻将材料递给法官助理,但是助理看了一眼说:“你这个案件已经到了强制执行阶段,要找执行局法官办理。不是给审判庭。”
这是陈臻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说:“噢,但是我们黎淑经理说是找审判庭赵法官。”
“噢,那你等一下。”法官助理出去打电话给赵法官。
一会儿,助理进来说:“我问过赵法官了,你这个解封申请,还是要找执行局,由执行法官办理解封。”
“那您稍等一会儿。我问问我们黎淑经理。”陈臻说着就给黎淑经理打电话。
黎淑经理电话里说:“你稍等一会儿。我和赵法官联系一下,”于是挂了。估计是要给赵法官打电话。
一会儿,法官助理就接到了赵法官电话。赵法官说先收下。
法官助理一脸不可思议,心想这个案件收下就是错了,但挂了电话,还是对陈臻说:“我们暂时收下,看能不能转给执行局。”
“好的,谢谢。”陈臻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也很佩服黎淑经理。于是将材料交给了赵法官助理收下。
出了法院,陈臻又坐公交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了。虽然坐公交比较省钱。但是来来回回耗时长。
其实这个案件,既然黎淑经理要求抓紧,本应该公司派车或者打的过去最快。但是公司这边报销很困难。记得刚来公司的时候,陈臻干劲十足,干啥事都很抓紧,为了效率,打的去跑案件,结果呢?去找秦晓舍经理办报销的时候,秦经理说这么点小钱,就不报了。陈臻说根据公司制度可以报销。但是秦晓舍说,报销程序很长,很麻烦的,我们都会自己贴一些钱,或者积累起来再一起报。于是陈臻再也不积极打的跑案件了。
回到公司,陈臻又收到一些同事发来的合同要改,于是又抓紧审这些合同。
现在部门只剩下黎淑、闻德岭和陈臻了。陈臻看到人力资源部的招聘专员从黎淑经理办公室出来,估计是要再招聘法务专员。
陈臻审好合同,就带上那些催款客户的材料去黎淑经理汇报结果。
黎淑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她在低头忙着手头的事情。陈臻走近,轻轻喊了声“黎经理”。
黎淑抬起头问:“什么事?”
陈臻说:“有两个客户的催款情况向您汇报。”
“好,你说。”黎淑说。
“我跟两个客户打电话。一个客户说在除夕之前还,一个说是1月14号还。”陈臻说。
黎淑拿起台历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头,脸沉下来,很生气,严厉地大声说:“这是不对的。除夕之前,具体哪一天没说,日子不定;而且1月14号是周六休息,别人怎么付款?你没办好。工作能力不行啊!”
“工作能力不行”这几个字说的尤其大声,生怕周围人听不到一眼。
陈臻心里一紧,赶紧解释说:“但是客户说他们1月14日周末上班,可以给我们付款,而且周日也可以付款。关于除夕之前还款那个方案,我确实没再追问具体哪一天,因为不想跟客户搞得太僵,计划是定期跟进,如果这个方案不符合要求,那我确实在这方面经验欠缺。”
“没确定日子怎么付款,万一别人一直脱到除夕,又找理由呢?1月14日周六,她说上班就上班?公司是她的?”黎淑说。
陈臻感觉很惭愧,觉得这个事没办法。就吞吞嘟嘟害怕地回答道:“我再去确定下。”还不等黎淑说话,陈臻就赶快出去了。
现在是一看到领导、一想到领导就感觉恐怖、害怕。又没办法。
忙忙碌碌几天。到了周末。陈臻回宿舍刚躺下,萧雁雯就打来电话,说记得明天一起去检查身体。这个事,陈臻好奇怪,为什么她这么在乎呢?但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周六,上午,天气晴朗。陈臻和萧雁雯一起到医院门口,陈臻去抽血、验尿。但是萧雁雯却不去。陈臻问:“你怎么不去?”
“我验过了,可以给你看结果。”萧雁雯说。
陈臻想想,就说:“好吧。”
检查完,陈臻就和萧雁雯一起去吃东西了。又去逛了下街道。下午就可以去拿结果了。都正常。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问下医生。
陈臻和萧雁雯一起找医生,医生拿过检查单子,看了一会儿说:“没问题。”
萧雁雯问:“肾功能怎么样?”
医生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对陈臻一笑,说:“可以。”
陈臻忽然明白了,萧雁雯主要是想了解下有没有传染病,还有肾功能好不好。
既然陈臻没病,萧雁雯提出去看个电影,陈臻说好啊。俩人就去商场那边的电影院。萧雁雯给陈臻买了小吃和饮料,还买了电影票。完全不要陈臻花钱。这很让陈臻感动。毕竟相亲的时候,男的出钱的时候多。像萧雁雯这么主动给钱的,还是极少的。
看完电影了,天已经黑了。萧雁雯提出去看江景,夜晚的江景很美。长江边的白天是鳞次栉比的楼房,晚上就是绚丽多彩的灯光,在黑黑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彩光点,勾勒出楼房们的的轮廓倒影在水中,仿佛是魔王们住的神秘奢靡的空中宫殿。江风有点冷,萧雁雯紧紧挨着陈臻坐着。
“我们可以见见父母了。”萧雁雯说。
“这么快吗?不再了解下吗?”陈臻问。
“检查身体没问题。应该可以。”萧雁雯说。
“那什么时候去啊。”陈臻问。
“我和家里说说,看什么时候回去合适。”萧雁雯说。
俩人静静地欣赏着夜景。屁股麻木了。于是陈臻说:“我们回去吧。”
萧雁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往陈臻怀里钻,陈臻已经感受到她头顶的热气了。陈臻顺手揽住萧雁雯的腰,萧雁雯的双手抱着陈臻的膝盖,头部枕在上面。陈臻就自然地把另一只手按在萧雁雯手上。萧雁雯也抬起头,反手上来握着陈臻的手。俩人慢慢脸贴脸,摩挲着。情魔开始骚动,陈臻感到一股热量从心脏处发出,传递到嘴唇,于是了一下萧雁雯的脸。萧雁雯顺势一倒,倒进陈臻怀里,把陈臻压倒了。俩人就这样躺在江滩边,仰面朝天看星星。好安静,毫安将,陈臻就这样屏气凝神,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天空很亮,和白天一样,于是左右看了下,周围也亮了起来,远处的树木,近处的江岸和沙滩,还有江水以及对面的楼房,在附近游玩、躺着看天的其他情侣,都看得和白天一样。陈臻侧脸看了下萧雁雯,她的头发上有个虫子。于是陈臻伸手掐住了虫子,对萧雁雯说:“头发上有虫子”。
萧雁雯说:“有虫子吗?”翻身侧过来抱着陈臻。
萧雁雯看周围还是黑黑的。觉得陈臻不可能在这么黑的地方,能看见黑头发上的虫子。以为陈臻是故意吓唬他,调情而已,创造机会而已。所以借机装作害怕,往陈臻身上爬。但是陈臻直接把虫子塞到她手里。萧雁雯感觉了下,虫子在蠕动,惊地一甩手,从地面弹起来。陈臻也跟着弹起来。
陈臻被萧雁雯惊叫刺耳的时候,又恢复了看周围一片漆黑的状态。
“你是怎么看到的?”萧雁雯问。
“就是刚才,我看周围跟白天一样,还看到你头发上有虫,就抓了。”陈臻说。
萧雁雯不相信。以为是陈臻为了烘托气愤,故意整蛊,就笑着说:“你是不是提前藏好的?”
“不是的。是刚才现抓的。”陈臻一本正经地说。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萧雁雯觉得陈臻精神似乎有些问题。瞬间就没有继续浪漫的兴致了。
因为刚才静下心来,陈臻暂时启动了法治大神灵根上的法眼。情魔之毒与法治大神的灵根互相争斗。搞得陈臻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陈臻即使再糊涂,也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有某些使命在身一样。只要法治大神的法眼、法耳、法鼻、法舌、法身、法意全部启动,就能摆脱陈臻这个肉体凡胎的束缚,全部唤醒法治大神的能力。但是,陈臻还不知道这个。
陈臻也感觉实在太晚了。于是说:“回去吧。”
“好吧。”萧雁雯说。
于是俩人又拥抱在一起。十几秒分开。又手牵手走到路上。在地铁站分开了。
陈臻忽然不想回宿舍了。因为那里好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