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陈臻出差,一路上,崔艺凰也是一条信息接一条信息,分享着自己的所思所想,自己遇到的事情、周围人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陈臻也是基本每一条都在回复。晚上在那个地方睡不着,陈臻就出来散步,看到一个旧书摊。就蹲下来翻阅,发现了有几本中医、中药的教材。写得很仔细,还有穴位对照、功效组合的分析。这不正是陶婉荷需要的书吗?于是赶紧全都买下来,计划回去送给陶婉荷。
崔艺凰发来视频,要和陈臻视频。陈臻接了,但没有好语气:“哎呀,怎么一直发消息呢?”
“我想你啊。你在干嘛。”崔艺凰说。
“我在逛街。看看这边的夜市。”陈臻说。没有说买书的事。
“噢,你是不是烦我了?”崔艺凰从语气中听出一丝丝异样。
“没有啊。就是,你自己没事吗?”陈臻说。
“我也有事啊。但是也想你啊。”
“那你好好做事啊。”
“好吧。我后天要回趟老家了。你能回来跟我一起回去吗。见见我爸妈。”崔艺凰说。
“我现在出差啊!下次吧”
“那下次吧。”
“好。”
“好。”
挂了视频,陈臻翻阅着陶婉荷选的这些书,真是好书啊。
陈臻想着是不是也要给崔艺凰带点什么。于是去特产店买了一个首饰和零食,准备带给崔艺凰。
崔艺凰回家和爸妈说了,有了男朋友陈臻,并且愿意和自己结婚。崔艺凰的爸妈觉得双方隔得太远了,不希望女儿嫁这么远。崔艺凰妈妈认为,嫁女儿最理想的距离,就是骑个摩托车,能够一天往返的距离。很显然,陈臻不符合这个基本条件。可是崔艺凰不听,就是要和陈臻在一起。
陈臻出差回来,将首饰和零食给崔艺凰。亲手给崔艺凰戴上。崔艺凰很开心,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她没想到的是,陈臻还给另一个女人带礼物了。
崔艺凰开心了一会儿,说:“我妈妈觉得我们距离太远了。”
“她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陈臻问。
“也没有完全不同意。就是一种担心。”崔艺凰说。
“噢。”陈臻没说什么。因为这让他找到了分手的理由了。
“你不用担心。我给我妈说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去你家。不回家了。”崔艺凰说。
陈臻吓一跳。心想这万万使不得。
“这个,还是好好和妈妈说说。不要太让妈她伤心。”陈臻说。
“嗯。她迟早会同意的。”崔艺凰说。
“你可以那个我吗?”崔艺凰说。
“我……。”陈臻抿嘴挨了下崔艺凰的脸。
“你怕传染。”崔艺凰伤心地说:“我问了,不会传染的。你有抗体吧。”
“有啊。”陈臻说。但还是怕被传染。
陈臻看崔艺凰这么伤心,就从背后抱着崔艺凰,一声不吭。崔艺凰又笑了。
即是同床共枕,陈臻始终没有和崔艺凰真的接那个,更没有发生性关系。到现在,崔艺凰还是那个之身。从某种角度讲,乙肝保护了崔艺凰。
崔艺凰感觉到陈臻对自己的距离和嫌弃,就说:“我明天就不来你这里住了,我知道你怕我传染给你。”
陈臻说:“没事。我不怕。因为我们还没结婚。”
“真的吗?”崔艺凰说,
“真的。”陈臻肯定又忐忑地说。肯定的语气是表演,忐忑是心里真实的想法。他盼望崔艺凰主动走,但是又要显得自己是一个深情的男人。有句话很适合现在的陈臻,“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好。那我们好好在一起。”崔艺凰又抱着陈臻说。
陈臻心里悔死了,唉。咋办啊。摆脱不了。不行,得想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陈臻摆出一副辗转反侧了一夜的憔悴的样子,情绪低落,唉声叹气。
“怎么了?”崔艺凰问。
“没什么。”陈臻说。
崔艺凰收拾了下,就去上班了。
陈臻随后也出去了,不过在上班之间,先去见了陶婉荷,将买的书送给陶婉荷。陶婉荷感动得两眼放光。因为这些书正是她苦苦寻找的,觅而不得的。没想到陈臻买到了,还免费送给了自己。
送完书,陈臻立即去上班了。随后就收到了陶婉荷的短信:“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陈臻很惊喜,但是没有立即回复,因为崔艺凰这个事没有解决。
终于,陈臻给崔艺凰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我觉得你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样下去,不会幸福的。”
崔艺凰立马打来电话,解释说她妈妈管不了她。她妈妈没有绝对不同意。
陈臻说做人子女的,要孝顺,不要这样折腾父母。我们还可以是好朋友。然后挂了。
后面崔艺凰再打来电话,陈臻偶尔接,偶尔不接。发的信息,偶尔回,偶尔不回复。崔艺凰在电话里哭,哭到抽泣,不停地解释。陈臻刚开始有点心碎,后来就无动于衷了。只要想起陶婉荷,陈臻就坚定了要跟崔艺凰分手的心。
崔艺凰立即请假,坐了老远的车来到陈臻公司楼下,要陈臻出来。崔艺凰本身就晕车。长途的摇晃,导致面如金纸,胃里翻滚难受,说话有气无力。这突如其来的分手,何止是晴天霹雳,简直是病危通知书,令人心里发慌。不论崔艺凰怎么哀求,陈臻坚决不下来。崔艺凰也进不去。烈日下的大门口,干燥的风,崔艺凰晕倒了,门卫叫了120,崔艺凰醒来,坚决不走。120见她似乎还好,又不愿意去医院,就放弃了。崔艺凰疯狂打着电话,陈臻直接拉黑崔艺凰。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把崔艺凰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因为怕崔艺凰自杀。崔艺凰伤透了心,心口塞着大石头。她就在附近坐着,等着,坚持到深夜,哪知下了班,陈臻早就悄悄从其他门走了。崔艺凰没看到陈臻下来,以为陈臻还躲在公司内。就一直守着大门。陈臻回到家才不敢接崔艺凰电话,说自己早就离开公司了,但没有回家。因为怕崔艺凰与自己在公司门口纠缠起来。崔艺凰不敢贸然离开公司大门口,就在陈臻公司附近找了个小旅店住下,又向自己公司请了假,继续等着陈臻。因为她坚信一定可以挽回陈臻,因为陈臻承诺过要带她私奔的,还带了首饰、零食等礼物,崔艺凰坚信陈臻对自己是真心的,是妈妈说距离太远,导致陈臻误会了。一定要解释清楚。
到了晚上十一点,崔艺凰还在给陈臻打电话。陈臻想着这样不是办法,必须彻底解决,于是接了电话,吼道:“你怎么不休息吗?”
“对不起。”崔艺凰唯唯诺诺,小心地说。
“你在家吗?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外住那个地方。不告诉你在哪个那个地方。
“可不可以不要分手。我想和你解释下。”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长痛不如短痛。”陈臻说。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我,说要和我私奔吗?”
“但是你妈妈不同意啊。”
“她不是不同意,是觉得远。又不是不同意。”
“其实意思还是不同意。”
“那我不管她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你妈要伤心死了。这样太不孝顺了。”
“不忠不孝”对于中国人来说,绝对是个威力无比的罪名。一般人背不起。
崔艺凰开始哭。
“哭,哭、哭,哎呀,我们还可以是好朋友啊。又不是都要死了。”陈臻也有点恼火了。
陶婉荷又发来消息说:“做我男朋友吧。为什么还不回复。一个女孩子这样主动,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是不是嫌弃我啊”
陈臻看到这个信息,就挂了崔艺凰的电话,给陶婉荷回复信息:“不是啊。我怕我配不上你。”
回复了信息后,陈臻立即拨通对崔艺凰的电话,决定智取,于是温和地说:“艺凰啊,我们只要好好活下去,就有再次见面的一天。我们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还有家人。还有爸爸妈妈。希望你坚强。你还是那个,可以找个好老公的。你也会幸福的。”
陈臻别的不行,做思想工作绝对是一个好手。因为他经常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才幸福。”崔艺凰说。
“那你现在难受吗?”陈臻问。
“难受。”崔艺凰哭着说。
“你看,你和我在一起,也会难受,也不幸福。”陈臻说。
崔艺凰一时无语,想了想说:“你说的好有道理。你好有才,我喜欢你。这个难受是暂时的。是你误会了。误会解开了。我们就继续幸福。”
“你看你矛盾了吧!我现在就难受,你也难受,如果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你爸妈也难受。正是由于我俩的错误,导致了大家都难受。假如,我们放过彼此,做好朋友,你就按照你妈妈的心愿,在附近找一个,你妈妈放心,既然你妈妈放心给你找的,你也会幸福,也不难受了。我也会不难受了。”陈臻分析道。
“我不想你难受,我想照顾你,对你好。”崔艺凰说。
“那你现在就不要让我难受啊!”陈臻说。
崔艺凰心头一震,确实啊。自己这么闹,让陈臻难受了。我怎么可以让我爱的人难受呢?于是崔艺凰心稍微静了下来,说:“那你明天和我见一面。放心,我不闹。就在你们公司门口。”
“好,今晚好好休息。晚安。”陈臻挂了电话,就给陶婉荷回信息说:“我明天回复你,好吗?谢谢你的厚爱。我先开心一晚。晚安。”陶婉荷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说晚安。
崔艺凰来不及给陈臻说晚安,陈臻就挂了电话。崔艺凰回忆着与陈臻的点点滴滴,复盘整个交往过程,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想来想去,就是妈妈不好。于是打电话给妈妈,表明了态度,就是要和陈臻在一起。妈妈说你会后悔的。但是崔艺凰听不进,并且要妈妈以后不要说什么距离远这样的话。总之不能拆算了她和陈臻。妈妈见女儿这么倔强,就说你自己决定吧。我是劝你注意。这种老男人,经验很丰富。唉,怪妈妈没保护好你。崔艺凰说,妈妈,我自己保护自己,你不要害了我。妈妈吓得不再说什么了,就叮嘱女儿好好休息,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感情,妈妈不管了。崔艺凰觉得障碍扫清了。但是又想起,不论自己怎么解释,陈臻都不听,也似乎不想听,铁了心要分手。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自己有病?但是陈臻明明表态不怕自己有病啊。而且还一起吃火锅了,还偶尔混吃了,还接那个了,虽然没有完全融入,但是嘴唇碰嘴唇了。是不是我经常给他发信息,打扰他工作、休息了?那个我可以改啊。也不至于这么坚决地分手啊。天哪,到底是什么原因?感情经历匮乏的崔艺凰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焦虑、紧张像一条毒蛇在她身上游走,最后盘踞在那个口,越盘越大。唉,叹一口气,都没有排除一点点难过,那些难过,坚如磐石,顽固地定在心口,发酵,翻滚,始终在心口哪个位置,出不来。就像被天龙八部里的玄冥二老在心口拍了一掌,留下一个大黑水印,怎么也化不去。陈臻就是崔艺凰的解药,就是崔艺凰的九阳神功,只有陈臻才可以解开崔艺凰的苦。然而,唉,崔艺凰又哭了起来。想起谭露露有经验,就赶紧给弹露露打电话诉苦。谭露露说,陈臻肯定外面有人了。崔艺凰说怎么可能,睡在一起,吃在一起。形影不离。谭露露说,你看他手机了吗?崔艺凰说没有。谭露露说,你不信看看他手机,总会有发现。崔艺凰说没机会看了。谭露露说那没办法,我看那个陈臻,很好色。那天在相亲会场,他的眼神盯着我的那个部看了几次。崔艺凰相信谭露露说陈臻看她那个部。因为谭露露的那个部起码有一个刚从树上摘下的大青椰子那么大,很多男人都很谗谭露露的身子。于是说现在怎么办?谭露露说那就分手。崔艺凰说不想分手。谭露露说早就和你说了,他就是个骗子。对付男人,我比你有经验。他肯定喜欢上另一个大那个部的女人了。崔艺凰说那那个女人是谁呢?谭露露说那就不知道了。总之分手是上策。
和谭露露聊完,崔艺凰又开始琢磨,陈臻什么时候见过大那个部的女生。难道是谭露露?不会的,谭露露有男友。谭露露说她男友虽然矮秃,但是很厉害。奇了怪了,崔艺凰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又累又困。睡也睡不着。
天蒙蒙亮,崔艺凰就等在陈臻公司门口。她知道陈臻可以不回家,但一定要回公司上班。果然,陈臻原为防止在门口纠缠,所以也是一早就出发上班。没想到,崔艺凰更早等在门口。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崔艺凰红红的双眼,憔悴的脸,猛然间瘦了不少。她也看到了陈臻,飞奔上去,扑倒陈臻怀里,陈臻竟然顺手就把她抱紧了。罪过啊。既然要分手,怎么又这样?崔艺凰哭起来。陈臻没说话。
“可不可以不分手?”崔艺凰哭着说。
周围也有早起的同事,陆陆续续来了。陈臻赶快推开崔艺凰,将她拉到一边。
“好了。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陈臻说。
崔艺凰止住了哭声,没说话。
陈臻也没说话,伸手给崔艺凰简单梳理着两鬓凌乱的头发。
“那不分手好不好?”崔艺凰说。
“如果不分手,我们都会很痛苦的。你没听说过,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的。!”
“我妈不管我了,我是自由的。”
“但是你妈本身不支持。对吗?”
“你在找理由。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你,你怎么这样想呢?”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隔得远,你家里也不愿意。其实就是不愿意。对不?那长痛不如短痛。你也可以找别人啊。我们还是好朋友。这是最好的方式。”
“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答应了我。你说过要跟我私奔的。”
“你……”陈臻一时噎住了,“那是建立在你家里也愿意的基础上。如果我家里不愿意,我就带你私奔。”
“那,现在我带你私奔吧。”崔艺凰说,拉起陈臻的手。
“我还要上班啊。还是分手吧。你也别耽误了自己未来真正的幸福。”陈臻说。
电话响起,是陶婉荷打来的,陶婉荷也是一夜没睡,因为作为女孩子主动要男方做男朋友,但是男方一直没正面回复,她也忐忑不安,要搞个明白,于是打来电话。陈臻走远,接了电话,回复陶婉荷说:“我,身体不太好,你不介意吗?”
“什么问题?”陶婉荷说。
“我精神上有些障碍。就是自言自语,还自己一个人笑。而且身体上也不是很好。脚痒脚气,还有肾功能,也就是那方面也有些弱。”陈臻说。
“没事。我既然选择了你。就接受你的一切。”陶婉荷说。
“要不,你考虑下。考虑好了给我答复。”陈臻说。
“好。”陶婉荷犹豫了几秒,说。听到陈臻说自己有病,陶婉荷心里也不好受,万一要是真的,就麻烦了,又恐怕他是故意找的拒绝的理由,所以就再考虑考虑。
陈臻挂了电话,又过来,崔艺凰又说:“可不可以不分手?”
“分手还是好朋友。不分手连好朋友都没得做。”陈臻说。陈臻想清楚了,必须分手。因为他实际上并不爱崔艺凰,也不喜欢。只不过对崔艺凰是一种玩弄加同情的心态。即使最后有些感动,但那不是爱情。更何况她有病,不能正常生活。但是这些都不能直接和崔艺凰讲。
崔艺凰又开始哭,蹲下来哭,哭到无声,往后一倒,靠在背后的树上,继续低着头。同事越来越多,但没时间围观,都匆匆进办公楼。
“艺凰!艺凰!”是谭露露来找崔艺凰了。昨晚接到谭露露电话,就感觉她不对劲,所以,谭露露一早就来找崔艺凰。怕她做傻事。
谭露露扶着崔艺凰。看了一眼陈臻,对崔艺凰说:“也是个普通人嘛,没啥!好男人多的是。不要为不爱你的人流泪,要把你的真爱留给真爱你的人。”
陈臻见来的同事多了,又看到谭露露来了,一言不发,也想路过看热闹的人一样,转身快步走进办公楼。
陈臻转身的一刻,崔艺凰抬起头,看到陈臻坚决的背影,又张开了嘴,闭上眼睛要哭,但没有声音,也没有眼内。
谭露露把浑身发软的崔艺凰扶起来,送回家,聊聊天,喝点糖水,安慰安慰就走了。
陈臻感觉此时差不多算是摆脱了崔艺凰。可是下班的时候,崔艺凰又出现在大门口,陈臻赶紧走,没有在她面前停留。走到一定距离,回头看,她还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为了保证分手效果,还是要坚决离开。于是头也不回。
第二天一早,陈臻出门上班,崔艺凰出现在门口,似乎等了一夜。马上扑上去,抱住陈臻。陈臻象征性地抱了一会儿,推开崔艺凰,把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提出去。那一瞬间,崔艺凰又哭了,蹲下来哭。陈臻只好又一次抱她,试图抚摸她,安慰她。
“可不可以不分手啊!为什么?”崔艺凰说,“我好痛。”
陈臻信息提示音响起,是陶婉荷发来的。
“我接受。希望你可以做我男朋友。”陶婉荷在信息中说。
陈臻闭眼,想了下,陶婉荷是一个让人冲动的女人,而跟崔艺凰在一起总是胆战心惊,害怕染病。所以还是要选择陶婉荷。于是陈臻说:“还是分手吧。分手还是朋友。”
陈臻按了一下电梯,电梯开了,自顾自走进去。没等崔艺凰,就自己下去了。
“好的。那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陈臻在电梯中回复了陶婉荷的信息。
下班的时候,陈臻出公司大门,发现崔艺凰带着行李箱,等在那里,那么安静,那么瘦,眼睛还是红红的,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十几米外扑面而来,陈臻心里一紧,赶紧躲开。崔艺凰看到陈臻了,头动一下,追随这陈臻的身影,但是脚步没动。
陈臻回到小区,忽然调转方向,恐怕崔艺凰出现在门口,于是在外玩了两小时,趁天黑悄悄到家门口看看,确认没人在门口再进去。
哪知第二天一上班,还是看到崔艺凰在楼下,还是一样盯着陈臻,一样没有追上来,就是等着、看着。于是陈臻赶快上楼,进到办公室后,悄悄到窗户边,往下看,看到有保安上去问崔艺凰。估计是这个不正常的人已经引起了注意。
两小时后,崔艺凰的爸爸妈妈来了,崔艺凰吼了一阵妈妈,就伤心地哭了,再也没力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精神病医院派车来了,将崔艺凰和她爸妈带走了。
崔艺凰一家离开了武汉。从那以后,崔艺凰没再出现在陈臻公司门口,也没出现在陈臻家门口。
陈臻松了一口气,很高兴,摆脱了这个纠缠。
成中旗在世荒集团不同部门挂职结束,开始作为独立管理顾问,直接接收每一个员工的投诉、举报、建议,然后直接向创始人报告。成中旗的正直、可信,很快在员工中建立了威信。员工们也大胆地给成中旗发邮件倾诉苦恼和不满意,也有热心的员工提出自己的改革建议。成中旗都尽职尽责地一一整理。工作量很大的,因为没有下属,只有成中旗一个人整理,为的就是保密需要。成中旗的邮箱是公开的,逐步在世荒集团之外传开,所以闻德岭也将自己被冤枉骚扰的事情投诉给成中旗了,要求平反,恢复名誉。当然,成中旗关注到这个事了,但接到的邮件太多,要逐一进行处理,还没轮到闻德岭的事。
闻德岭又被邀请去商馨家里吃饭。到了商馨家小区,竟然找不到具体在哪一栋楼了。于是商馨的姐姐派商馨下来接。闻德岭正在小区转,看到商馨从一个楼出来,赶紧跟上去。商馨看到了闻德岭,马上掉头进去。闻德岭跑步前进,追上了商馨,一起进到了电梯里。商馨站的离闻德岭远远地。闻德岭靠近点,那就后退躲开。商馨晕电梯,不舒服,一抬手扶住自己的额角。闻德岭见商馨不舒服,赶快上前,伸手过去,要扶住商馨的手臂。哪知在闻德岭的手即将接触到商馨手臂的时候,商馨使劲一抡,格挡开陈臻的手,迅猛有力,就像扫打空中的苍蝇那样,挥斥方遒,格外有劲,而且一脸厌恶的表情,嘴里还发出“啧”的厌烦的声音,似乎是闻德岭要骚扰她一样。闻德岭只好后退,心中拔凉拔凉的,难道这么讨厌我?瞬间也对商馨无比厌恶,烦死了。要不是父母的压力,谁愿意来呢?真烦。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吃饭。
这次吃饭的时候,商馨依旧一言不发,但脸上有了些转瞬即逝的笑意。她到底为何笑?开心还是?她这么讨厌自己,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笑?搞不清楚,既然她不说话,那么闻德岭也不说话,大家默默吃饭。只不过一旁的哥哥、姐姐在找闻德岭说话,闻德岭就聊一聊。
姐姐说找时间无爬山,闻德岭说好啊。就定了这周日去爬山。商馨也同意去。
几天过去了,黑龙江那边在催闻德岭有没有选好代理律师,要尽快介入案件。毕竟死人了,早解决早好。免得家属们闹起来。闻德岭赶紧问靳律师是否和冯总谈了什么时候付顾问费的事。靳律师说还在出差,等明天。于是又等了一天。第二天,闻德岭再次问靳律师,又问冯总事情进展。因为冯总之前交代了,律师顾问费、案件代理费的谈判,闻德岭无权限介入。所以这事儿闻德岭只能问,催促尽快。冯总终于回复:“安排了其他同事与靳开放律师对接支付拖欠的顾问费,工伤的案件代理,继续正常对接。”于是闻德岭就问靳律师代理黑龙江工伤案件的费用是否谈妥?靳律师回复还没谈,然后给闻德岭发来代理方案,就是代理工伤案件的调解、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全部程序,打包5万元。于是闻德岭将这个代理方案单独发给冯总,问冯总是否同意这个代理方案和费用?冯总回复说问下黑龙江区域的负责人钟爱桃总,看钟总意见。于是闻德岭又给钟爱桃总发信息,问钟总是否同意这个代理方案和费用。钟总的回复是:“我们公司有你这个律师,你代理就可以了,怎么还要从外面请律师?”闻德岭只好解释说:“我不是律师,我只是法务,而且之前冯绪总已经决定了涉及诉讼的案件由外部律师代理。”于是钟总又回复说,那就按照冯总的意见办。闻德岭又回复钟总说,冯总的意思是按照您的意思办。于是,钟总只好说,我觉得代理费贵了。闻德岭问,您觉得多少合适?钟总说3万就够了。于是闻德岭又将这个费用的要求向冯总报告了。冯总说,费用好说,主要是代理的效果,能不能打赢?怎么赢?站在闻德岭的角度看案件,不能保证一定能赢,所以闻德岭就没问靳律师能不能打赢这个问题。但是非法律专业的人往往只要打赢,其他的就不管了。但是冯总既然关注到这个了,闻德岭只好硬着头皮问靳律师,胜诉概率有多少,能不能赢?靳律师回复说,小闻,你也是学法律的,做律师的怎么能保证一定能赢呢?闻德岭回复说,主要是冯总需要这个输赢的判断,还请给个基本的判断。另外,请靳律师考虑,能否3万元代理?于是靳律师回复说,不一定能赢,我们只能争取。还需要鉴定。3万元太低了。闻德岭就向冯总报告说靳律师不能保证打赢,另外3万元代理费,靳律师觉得低了。冯总说不能打赢的话,还是按照3万元和靳律师再谈一谈,你那边能否找到更便宜的律师?闻德岭说找不到。冯总说,那就和靳律师聊聊,考虑长期合作,还有公司现在困难的情况,希望尽量3万元代理。以后有案件,由靳律师优先代理。闻德岭又转达了冯总的意见。靳律师最终同意3万代理。闻德岭又将靳律师同意3万元代理的意见转达给冯总,冯总又安排向钟爱桃总报告,请钟总决定。闻德岭又转告钟总,说靳律师同意3万元代理。钟总说好的。闻德岭又向冯总报告,说钟总同意靳律师3万元的代理方案,本案是否由靳律师代理?冯总回复说好的。于是闻德岭又给靳律师消息,说公司同意由您代理。既然定了代理律师是靳律师。钟爱桃就在微信群里催促靳律师对于这个案件尽快拿出方案:“到底是主动起诉要求刘**家属远离施工现场,不能妨害施工,赔偿耽误施工的损失?还是被动应诉?工地死人了,开工延迟,亟待解决。如果主动申报工伤,就是意味着承认刘**属于工伤,但是实际上那天没有安排刘**登高上楼的工作。到底他是不是工伤?”靳律师回复说:“如果家属干扰施工,建议报警。另建议告知家属按照他们认为的性质进行法律程序的处理,我们被动应对即可。但是要提前准备好对楼上做了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刘**工作安排的记录。如果家属认为是工伤,那就由他们去申报工伤。我们配合。”于是钟爱桃安排萧往搜集靳律师要求准备的材料。但钟爱桃又在群里说:“如果我们不主动起诉,会不会给外界的印象是我方理亏?自认有错误,有问题?从维护公司声誉角度讲,我还是建议主动起诉,要求刘**家属赔偿聚众占据工地,延误施工造成的损失。”靳律师在群里说:“要是公司决定主动起诉,我这边也可以尝试起诉,但是,不保证胜诉。另外,最好对我们公司已经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进行鉴定。”于是钟爱桃给闻德岭发信息:“请向冯总汇报是否决定起诉以及是否进行安全防护措施已经到位的鉴定。”闻德岭向冯总报告:“冯总好,刘**坠楼身亡案件,动态如下:1、正式由靳律师代理,靳律师意见是,告知家属按照他们认为的性质进行法律程序的处理,我们被动应对即可。但是要提前准备好对楼上做了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刘**工作安排的记录。如果家属认为是工伤,那就由他们去申报工伤。我们配合。另提出要准备好对楼上做了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对刘**工作安排的记录;还建议最好对我们公司已经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进行鉴定。2、钟爱桃总提出要主动起诉要求刘**家属赔偿聚众占据工地,延误施工造成的损失。这是基于维护公司名誉的考虑。因为我们如果仅仅事被动应对,容易给外界造成自觉理亏的影响。靳律师认为如果公司决定要要主动起诉,那么他也可以尝试去起诉,但是不保证打赢。最后请冯总决定:1、是否主动起诉,要求刘**家属赔偿聚众占据工地,耽误我方施工造成的损失?2、是否对我司已经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进行鉴定。”发出消息之后,冯总迟迟不回复。等到下班了也没在微信上回复闻德岭。晚上,钟爱桃又催闻德岭决定了没?闻德岭只好给冯总打电话,冯总接了电话,在电话里说:“正常对接。”于是挂了。正常对接?这个指示的意思是什么呢?还是不明确,闻德岭又冯总打电话,请明确指示,冯总接了电话,有些不耐烦:“都说了正常对接。你要大胆表态。敢于发言。你是专业的,你就正常对接就行。看钟总意见。就这样。”冯总又挂了。闻德岭琢磨冯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既然是要自己大胆发表意见,又最后是看钟总意见,闻德岭就单独回复了钟爱桃说:“冯总意见是以您的意见为准。”钟爱桃在群里问闻德岭:“冯总意见是什么,是否主动起诉,鉴定做不做?冯总毕竟是你们法务部的直属领导。他的意见是什么?”闻德岭回复:“冯总意见是以您的意见为准。”又想起冯总要求自己大胆发言,于是也在群里说:“如果我们主动起诉,做一个我方已经对施工现场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的鉴定,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如果鉴定结果是我方已经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警察勘验不是自杀。但是家属仍然坚持聚众闹事,造成我司损失,我们可以要求家属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钟爱桃在微信群里说:“我觉得主动起诉好。靳律师您觉得呢?”靳律师过了一会儿,发消息说:“需要起诉,就准备材料。我这边可以先写诉状,公司那边安排人准备材料。”“好。”钟爱桃在群里说。
这个案件就这样话赶话地决定主动起诉了。
周日了,闻德岭一早就到了地铁口等商馨他们来接。
闻德岭发现,即使周日上午不在公司干坐,也没人真的去管。而且那些老员工,周日上午根本就不在办公室。但是新员工和胆小的,都是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闻德岭是没办法,要找老婆结婚。只能在周日去活动下。周六是不敢出去的。要扣钱的。
商馨和姐姐、妹妹、弟弟、姐夫、妹夫、弟弟的女朋友开着车一起来了,闻德岭上了载有商馨的车,和商馨一起坐在后座上。商馨撇撇嘴,往远处挪了挪。
闻德岭心想,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也不客气了。于是,闻德岭伸手插到商馨的腰部和座椅靠背中间,商馨往后一靠,就靠到闻德岭的胳膊上和手上。闻德岭干脆动手,轻轻摸着商馨的腰,肥肥的腰。商馨居然没有动弹,也没有感觉一样,自顾自望着窗外。闻德岭一会儿摸摸后背,一会儿摸摸腰,感觉商馨的后背很硬,腰部赘肉很多,也很硬,柔软很少。唉,真是无趣。摸摸就不摸了。
到了山脚。大家带上零食和水,开始爬山。爬之前,冷。爬着爬着就热,闻德岭找地方脱了里面的毛衣毛裤。然后赶上去,始终与商馨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爬了两小时,还没到山顶。大家就找了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吃零食、喝水。山是好山,风景也很好,休息的时候,山间的风穿过,很凉爽。途中遇到其他的爬山的队伍,也在附近吃东西,于是大家就挪到一起,共享食物和水。吃完了,就一起继续往上爬。越往上越陡峭。爬这种山,虽然累,但也舒服。长期久坐,肌肉需要这种运动。爬着爬着,大家感觉没力气了,也不说话,集中在走路和喘气上,但还是在坚持。
闻德岭走在前,商馨在后,遇到一个高坎,闻德岭先爬上去,然后伸手给商馨,意思是要商馨拉着他的手,把商馨拉上来,但是商馨,把手往后一缩,低着头,生气的样子,很明显,不愿意闻德岭拉她。既然如此,闻德岭就在一旁看着,做好随时的危险情况处理接应。商馨说:“你走开。”闻德岭心中一阵难过,就转身走了,专注在自己爬自己的山。其他的家人们故意和商馨、闻德岭拉开距离,给他们相处的二人世界。但是没想到结果是这样。这两人就是没办法亲热起来。
闻德岭埋头登上了高点,就往下看着,等着商馨。等了二十几分钟。首先是一个陌生男的出现在闻德岭的视野里,他一只手在后,似乎拉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被拉着的那个人逐渐出来了,是商馨。陌生男子手拉着商馨的手,商馨有气无力地被拉着前进。就算看到闻德岭了,眼神中也只是微微一闪,再也没啥不好意思,继续让那个男的拉着。真是奇怪又气人,你刚才不是贞洁烈女不让碰吗?怎么现在一个陌生男的就这样拉着你的手了?闻德岭失落中又厌恶。就待在原地,看他俩这样手拉手还能走多久。陌生男子一直拉着商馨,从闻德岭面前经过。闻德岭就跟在后面。家人们的声音出现在后面了,他们也跟上来了。商馨甩开陌生男人的手,自己走起来。那个男的回头看了一会儿商馨,就继续往上走了。闻德岭给了商馨一个树棍作为支撑。商馨不要,自顾自往上走。闻德岭就不想继续跟着走了。就呆在原地等着其他人,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走。
“商馨呢?”姐夫先爬到了,问。
“她上去了。”闻德岭说。
“这么快。”姐姐在后面被姐夫拉着,说。
妹夫拉着妹妹,弟弟拉着弟弟女朋友。
闻德岭就跟在他们后面。
很快到了顶了。顶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居然不能一眼辽阔地看天空,要透过树枝的缝隙才能看。地下还有鸡的尸体渣子。估计是野兽吃剩的。
大家没力气说话,就这样慢慢往山下走。遇到了商馨和那个陌生男子,一前一后地走着。
姐姐喊了声“商馨”,商馨就停下,往后面看,很快又扭头继续走自己的。
那个陌生男人越走越快。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回到家,妹夫请客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商馨有话说了。不想之前那么沉默。大家安排商馨与闻德岭挨着坐,商馨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姐姐提议闻德岭买个二手车,以后和在附近租个房子,和商馨住一起,开车上班。闻德岭说钱不够。姐姐直接说:“我的车给你用。”既然姐姐这么大方了。闻德岭也不好意思不给钱。说:“那我买了。”“送给你。”姐夫说。
大家聊着吃着。吃完后,姐夫果然将车给闻德岭开。闻德岭会开车,就先用着。
晚上,闻德岭住在姐姐家。商馨也是。但是姐姐已经在开始联系,帮闻德岭找房子租了。一路上,商馨很不开心。估计是不愿意这么早就和闻德岭同居。打几个电话,房子就找到了。姐姐要商馨明天下班去打扫布置房间,明早闻德岭就可以自己开车上班,,下班回到这边睡。
商馨没说什么。现在全家出动,帮她找对象,吵了几次,不要家人帮找。但是姐姐说你自己找的那么多次也没成功。现在有合适的,还犹豫什么?互相怼了几次。妈妈也在一旁伤心要哭。商馨也就沉默了。那就按照家里人意思来吧,但是内心是很抗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