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陈臻与幸韵儿在机场相遇了,刚好赶上了飞机。幸韵儿在飞机上一会儿就瞌睡了,陈臻握着幸韵儿的手,思绪万千,反而比较兴奋。
到达桂林机场已经是深夜了。出了机场,依然有出租车。俩人打了个的士,来到一个那个地方。下车的时候下到了那个地方对面。于是幸韵儿说:“你背我过去吧。天太黑了。”陈臻想都没想,就说:“好,我背你。”走了几步之后,陈臻问:“你?”幸韵儿在耳边说:“没有。”“那我怎么?”陈臻问。“不要问。”幸韵儿一脸埋进陈臻脖弯里,不说话了。这一下子,把陈臻整个大脑整的暖暖的。走起路来更有劲了。走到那个地方旁边,陈臻把幸韵儿放下,又过马路去拉行李。俩人一起到那个地方前台。前台问要几间房。
幸韵儿说:“两间。”但同时陈臻说:“一间。”
陈臻听幸韵儿说两间的时候,感觉和她的距离好远。脸色一板,说:“那就两间吧。”
前台查了一会儿说:“只有一间了。”
幸韵儿对陈臻说:“我们换个那个地方吧。”
“太晚了。要不就将就一晚。”陈臻说。
幸韵儿扭头看了看门外,天确实黑,又开始下起了雨。于是对前台说:“是两张床的吗?”
前台说:“是的。”
“好吧。”幸韵儿说。
陈臻和幸韵儿都拿出身份证,登记了一个标间。
在来之前,幸韵儿做的攻略仅仅是去哪里玩,并没有报旅行团,也没有提前订那个地方。所以他俩是随机找的那个地方。进到房间后,简单放置了行李物品。幸韵儿说:“你先去洗澡吧。”于是陈臻就先去洗澡。
洗完后,幸韵儿去洗澡。
忽然,陈臻的手机响起。陈臻只好又悄悄走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看,原来是苹果女孩发来了消息。苹果女孩消息内容是:“你去了哪里啊!”陈臻奇怪,怎么自己出去的事情,被一个没见面的人知道了?于是回复说:“没有啊,哪里都没去?”苹果女孩回复:“那你的位置显示和我隔了好远,隔了差不多850公里了,你应该不在武汉了。”陈臻一看,原来是软件的定位、测距离功能没有关,所以苹果女孩知道陈臻距离自己有多远。但是这时候肯定不能和苹果女孩说实话,说自己正和另一个女人旅游约会,于是骗苹果女孩道:“可能是软件显示错误吧。”苹果女孩发来一连串的疑问符号,但也没说什么,于是换了话题,问陈臻还好吧,然后聊了下学校的生活。陈臻也回复说还好啊,以及近期的见闻。聊着聊着,幸韵儿就洗好澡,出来了。幸韵儿见陈臻还在床上玩手机,并没有来偷看自己,感觉陈臻真是傻,心里有气。就声色俱厉地说:“各睡各的,不许乱来啊!”这女人啊,明明心里,但是又作出很不想的行为,真是“口是行非”。陈臻被幸韵儿严肃的表情吓得心中一凛,缓缓说:“好。”
幸韵儿上床,躺好,抹了护肤品。然后说:“关灯了。”
陈臻说:“好!”
于是俩人一夜无话。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俩人吃过早饭,就退房,决定去象鼻山看看。
桂林的风景真是好啊。山是一座座的,连绵不断,远看就像是画里一样。一路上,陈臻照顾着幸韵儿。俩人一起看象鼻山,有说有笑,很开心。一直玩到下午,俩人又坐车去了阳朔。
来到阳朔,俩人挑了一个那个地方,那个那个地方后面就是一座山,山顶云雾燎烧。意境很美。这次,陈臻说一间房,幸韵儿没有提反对意见。放下行李。俩人就去阳朔西街玩。好多人啊。很热闹的。玩到很晚才回来。
早晨,幸韵儿还没起床,陈臻来到大街上,买好了早餐,但是没有立即上去,要等到幸韵儿差不多洗好了再去。陈臻在路边等着,看到旁边有个大药房,药房门口的柜台上摆着各种。陈臻心想,要不,买吧。说不定用得上。于是过去买了。又等了十分钟,提着早餐上去了,幸韵儿也洗漱好了,在床上练习倒立。并不着急吃早饭。陈臻就在旁边看着。练完了倒立,幸韵儿又站在床上蹦蹦跳跳,席梦思床本身有弹簧,幸韵儿就在床上弹跳,跳的歪歪扭扭的。陈臻担心幸韵儿跌下床,在旁边张开双手,守护者。果然,幸韵儿一蹦,起来的时候,全身向床外的方向跌落,陈臻赶紧冲上去,保住幸韵儿。那个也从口袋里跳了出来。幸韵儿被陈臻抱着,毫不挣扎,反而说:“你越界了。”
“我担心你的安全。我不是故意的。”陈臻说。
“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你,地上是什么?”幸韵儿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
“那个。你之前叫我去买的,现在才买。”陈臻说。
幸韵儿往后,往床上一倒。陈臻说:“你也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蠢蛋。”幸韵儿说,“我晾那么久。”
“你看,我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陈臻说。
幸韵儿的脸还是发烫,嘴唇也发烫。
运动结束,神清气爽,收拾好房间,穿好衣服,出门去了。幸韵儿坚持要陈臻手上捏着她送给陈臻的那个“富贵包”,金色拉链的那个包。手上捏着这个包出门,感觉好有钱,但是陈臻自己清楚,里面空空如也。幸韵儿挽着陈臻的胳膊,来到一家桂林米粉店。一进门,老板就楞一一下。毕竟一生没见过几个手上捏这种包的人,似乎很有钱的样子。幸韵儿的理想就是被一个有钱人带出苦海。虽然陈臻没钱,但是出门在外,场面还是要充的。拿着最有贵气的包,点了两碗最便宜的桂林米粉。吃完后,就志得意满地出门了。今天的项目是坐船游江。很快就找到船家了。竹筏荡漾在江面,清水在竹筏的缝隙间拍击流转,咕隆咕隆的。让陈臻和幸韵儿都情不自禁想起了刚才。
江面宽阔,水流平稳有力,空气清新,两岸耸立着座座青山,既有山的高峻,又有水的秀丽,不论远看、近看,浓淡总相宜,都是美景。筏在水上漂,人如画中游,美景目不暇接,烦恼早已忘却,真是不虚此行啊。
玩到晚上,去逛街,幸韵儿站在首饰珠宝台前,不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后又看着陈臻。陈臻领悟到这是暗示要买珠宝首饰。可是,唉,工作即将丢了,也没钱了,怎么办呢?于是迟迟不买,幸韵儿只好直接说:“你不给我买个纪念品吗?”陈臻苦涩一笑,说:“我,现在,钱不够。”幸韵儿瞪了陈臻一眼,嘴一翘,转身就走了。陈臻也悻悻地跟在后面,暗想:“怎么总是要花那么多钱?烦!”
陈臻和幸韵儿又去逛了别的地方,小零食什么的,陈臻还是给幸韵儿买了。玩到差不多了,俩人就回那个地方。幸韵儿不允许陈臻碰了。
俩人又是一夜无话。
早起后,收拾行李,准备退房。今天要去另一个景点。到了地方后,先是找那个地方。这里的大多是特色那个地方。最终幸韵儿选了一个花园式的房间。房间在一楼,外面就是小花园。房里两张床,床顶吊下来一个粉红色的窗纱一样的大罩子,把床罩住,很有暧昧的氛围感。陈臻绕着这个床转,赞道:“这里不错。”其实,陈臻想的是,今晚在这里,一定很浪漫。
幸韵儿一眼看穿,说:“你自己另外住。”
陈臻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不能再那样了。”幸韵儿说。
“为什么啊!你不是我女朋友吗?”陈臻问。
“那也要有距离。还没结婚啊。”幸韵儿说完,就板着脸,生气地把陈臻往外赶。
陈臻只好拉着行李出去了。幸韵儿关上房门,给陈臻发信息,说:“你不用陪我了。你自己安排自己的行程吧!”看到这个信息,陈臻心也凉了。这是女人,翻脸速度很快啊。
于是陈臻给幸韵儿发信息,打电话,幸韵儿都不回应。陈臻只好去敲门,刚开始,幸韵儿不回应,后来终于在里面大声说:“不要打扰我!”陈臻只好缩手了,拉着行李离开。
陈臻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因为不想玩了,一个被嫌弃的人,有什么意思呢?到达机场的时候,幸韵儿打来电话。
“喂,陈臻,你在哪里?”幸韵儿说。
“我在机场。”陈臻说。
“什么,你真走了啊。要不,你回来吧。”幸韵儿说。
“那我们还一起住吗?”陈臻问。
“不行啊。”幸韵儿说。
“那算了,我不回去了。”陈臻说。
“呃,那,你能不能给我打点钱。我现在没钱了。”幸韵儿说。
“我只有六百了。”陈臻说。
“那你给我三百吧。”幸韵儿静了一会儿说。
“好的。”陈臻说。
“那谢谢你了,拜拜。”幸韵儿说。
陈臻挂了电话,就给幸运儿转了三百。
唉,银行卡空空如也,信用卡的数字倒是高的很。
陈臻独自一人回到武汉。幸韵儿还继续在桂林阳朔一带游玩,还在朋友圈发开心地美美的照片。陈臻心想,这个女人真是无情啊。
休完年休假,陈臻一上班,就发现赵飞柳来了,她休完了产假。
一会儿,项卿歌来通知大家开例会。这次是黎淑早早地坐在办公室,还有高凤宜高总,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不胖不瘦,健壮干练,成熟稳重的样子,似乎经常健身。陈臻、项卿歌、赵飞柳也陆续来了,坐定。
“好,大家都来了。首先,给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个新同事,成中旗,成总,大家欢迎!”高总开心地说。
那个健壮中年男子站起来,冲大家微笑点头,然后目光与每一个同事相接,同时弯腰俯身,伸出手来,隔着桌子逐一握手,说:“幸会!幸会!”。握完手后,就坐下,看着高总,示意高总可以继续讲话。
“成总不是法律专业,但是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从17岁开始,在部队20年,离开部队后,在省政府工作三年,现在,被公司请过来,可以说是重金聘请,做我们世荒集团的管理总顾问,这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很好的学习改进的机会,希望大家好好把握。接下来的三个月,成总会挂职在咱们法务部,担任法务部负责人,由黎淑经理辅助,大家配合。”高总说,“下面,请成总讲话。”
“首先感谢老板的厚爱,也感谢高总和黎淑经理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希望在我挂职的三个月里,我们一起探索出提高公司收入,提高我们福利待遇的好方法。谢谢大家。”成总言简意赅,虽然简单两句话,但是周围听起来,很是振奋人心,感觉意犹未尽。既然是来为大家谋福利的,那具体怎么做?大家很期待成总的再次发言。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成总和黎淑经理,我就先上去了。”高总说完,向成总一点头,微笑着起身。成总也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送高总出办公室,一直送到楼梯口,才返回。
成总回到会议事。接着讲话:“好了,我们接着开会。我提前了解了一下,现在部门连我一起,有五个人。其中陈臻即将离职。赵飞柳刚休完产假,项卿歌刚来不久,黎淑经理是资深员工。我是刚来,而且我不是法律专业,做不了具体的工作。所以具体的工作还是由黎淑经理负责。首先,请大家将各自升职加薪的理由、金额和周围同事的升职加薪的理由、金额写个报告给我。即将离职的陈臻经理,可写可不写。如果愿意写的话,我个人出2万元,买你写的升职加薪理由,并且以后优先重新录取你入职公司。你愿意写吗?”成总说完,看着陈臻。
陈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说:“好的,我写。”
“好,你把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给你先转1万元,等你写完之后,我再给你1万元。”成总说。
陈臻简直不敢相信,左顾右盼着,没说话,真的假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给我吧,我现在转给你。”成总说。
于是陈臻将自己的银行账号现场报给了成总。成总真的现场给陈臻转了1万元。其他同事既惊讶又羡慕。暗恨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没轮到自己?
陈臻得到了这笔横财,忽然不想离职了,感觉这次是遇到了好领导,不应该走。但是这次的离职是公司的决策,要解除和陈臻的劳动合同,而不是陈臻自己想留就能留的。
成总继续说:“大家有什么非专业的问题,可以单独直接找我反馈。我就在旁边办公。散会。”
世荒集团之所以能活到今天,而且规模干到上市公司全球前三强的地位,主要还是因为选对了主要行业。集团实力巨大,才经得起内部斗争的折腾,换成一般的公司,内斗成这样,早就要垮了。
散会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各自埋头写着升职加薪的理由以及金额。写自己的升职加薪理由好写,但是写别人的升职加薪理由,就不好写了。
赵飞柳修完产假回来,还再捋顺工作。财务部打来电话。
“喂,赵飞柳吗?”财务同事说。
“是我。怎么了?”赵飞柳说。
“你那个两万元的借款,需要填写单据。才能打给你。”财务同事说。
这两万元是赵飞柳休产假前,经过黎淑经理提议,向公司借的,现在修完产假,回到公司,几个月过去了,还没收到这个钱。赵飞柳刚开始很期待这个钱,慢慢就失望了。没想到,公司财务主动打电话来说可以打这个钱。于是赵飞柳说:“要填写什么单据,之前没说啊。”
“要填的。我发给你,你填写一下,交过来。”财务同事说。
“好的,谢谢。”赵飞柳说。
“不谢。”随后财务同事挂了电话。
虽然这两万元拖了几个月,现在才计划转。赵飞柳还是高兴的。于是赶紧按照财务同事发来的表格,填好交过去。
黎淑万万没想到公司会突然给自己再增加一个领导,好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新任领导不是专业的,那肯定不要去聊专业工作。黎淑在琢磨,应该过去聊点什么呢?既然新领导明说在隔壁办公,有事可以过去找他,肯定是希望有人主动去找,那到底聊什么呢?有了,就聊升职加薪的理由。黎淑想着,就赶紧搜肠刮肚写升职加薪的理由。同样遇到了难点,就是,自己的升职加薪理由好写。周围同事的升职加薪理由怎么写?
项卿歌想写却不知道怎么写,毕竟刚来不久。于是根据生活经验和所见所感,写了:“是否升职由同事们投票决定,是否加薪由自己决定。可以模仿外卖抢单的模式分配业务。由公司将业务发在平台上,并标好完成时间、要求和价格。由法务部各同事抢单。抢单后在期限内完成,立即结账,将费用转给处理该业务的个人。”不愧是刚出校门的研究生,书生气十足,敢写这样的话。
赵飞柳写的升职加薪理由是:“升职加薪由公司按照公司制度评估,领导决定。考虑员工入职年限、专业能力、工作业绩、态度各因素。我希望可以给我加薪2000元每月,因为我能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服从公司管理。现在生活成本高,需要加薪,维持生活。”
黎淑写的理由是:“升职应以各方面是否达到上级的要求为标准,由上级评估推荐,这样可以确保公司有执行力,完成公司制定目标。加薪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和个人能力决定。我希望公司加薪的额度既可以保公司增长,也可以提升我的福利待遇。最终由领导决定。”
陈臻写的理由是:“由于我即将离开公司,就不需要升职加薪了。但是我认为现有的同事中,黎淑经理应该降职为普通法务专员,甚至调理本部门或者开除出公司。因为她被骚扰过。而且,当初被认定为骚扰她的那个男同事已经被开除了,那个男同事不承认自己骚扰了黎经理。这说明她与那个男同事之间存在容易擦枪走火的事。如果让她留在成总您的身边,恐怕会导致您被认定为下一个“骚扰”她的人,导致您名誉受损,事业也受损。项卿歌刚来不久,无需升职加薪。赵飞柳可以加薪但不能升职。因为赵飞柳乐于助人,有耐心,专业能力也过关,加上人手不足,她的工作量会增加,可以适度加薪。另外,公司已经有升职加薪的绩效考核制度,可以根据制度决策到底该不该升职加薪。”
成总收到了各人写的理由后,再次召集会议。会议很轻松,因为大家早已看到了成总乐于为同事谋福利,且讲信用的一面。收到会议通知就立马在会议室等着。
成总拿着一叠现金进来。首先放在了陈臻的面前,说:“这是1万元。非常感谢陈臻写了升职加薪的理由。非常诚恳。当然,其他人写的也很好。”
大家看到一叠红红的钞票,都脸红耳热的,艳羡不已。
“现在我代表公司决定给黎淑、项卿歌和赵飞柳加薪,加薪的幅度,以你们收到的短信为准。升职方面,待三个月之后,给出结论。陈臻这边继续按照公司的流程办理离职手续,公司也会发放经济补偿金。非常感谢陈臻经理在公司的付出,祝你以后前程似锦,越来越好。”
“谢谢!”“谢谢!”……,大家都很开心,纷纷感谢成总。
“好了。散会。”成总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成总拉开门,伸手示意大家先出去。于是大家站起来,排着队,陆续出去了。陈臻抓着一万元,塞进裤兜里,开心地出去了。
其实成总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他要大家养成先出去的习惯。在以后的会议中,果然,每次都是成总最后走。
赵飞柳工资卡上收到了两万元。然后又接到了财务同事的电话。
“喂,赵飞柳吗?”财务同事说。
“是的,是我。”
“你收到两万元借款了吗?”财务同事说。
“收到了,谢谢。”
“不客气。另外和你商量下,你这两万元借款怎么还?我看之前的借款单,写的是这个月之内还。马上也月底了,你看你怎么还?”财务同事说。
赵飞柳简直无语了。刚打过来,就催还款。根本是没有享受到这笔借款的好处。但是当时也确实写的这个月之前还款。但那是建立在公司在休产假前打款的前提之下。现在公司刚刚打款,就催还款,不厚道的感觉,但借的钱也确实要还了。
于是,赵飞柳说:“从工资里面扣吧。”
“好的,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时间了。工资里面只能扣一万,你看剩下的1万怎么还?”财务同事说。
“这个,月底之前,我再给公司转1万。就清了。”赵飞柳说。
“好的,那就这样。拜拜。”财务同事说。
“拜拜!”赵飞柳说完也挂了电话,有些郁闷,感觉这次从公司借款,跟没借是一样的。公司得了为员工解决困难,主动借款的名誉,但是实际上根本没帮到员工。
陈臻办完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从此不是这家公司的人了。这栋高楼快一百层高了,平时忙于工作,也没上去看看。陈臻决定,登到楼顶,一览江山,抒发下压抑已久的心情。上了电梯,直接按到楼顶,然后下了电梯,又步行转着圈登了几层楼梯。推开楼顶的门,第一眼视野就极其辽阔,越过地下的重重高楼,一眼望到了淡蓝色与灰色交织的天边。果然是极目楚天舒,一览众楼小,白云眼前过,飞鸟头顶叫。楼顶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很高级。陈臻绕着楼顶转着圈,欣赏着美景。在一个开阔的地方,有人在这里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还有蔬菜瓜果。这也平常,很多人会在楼顶种东西。忽然一阵恶臭飘来。陈臻寻味找过去,在那些瓜果花草的盆子里有屎尿味,甚至还能看见黄色的碎屎。真是恶心。谁在这么高的地方大小便。陈臻赶紧回避下楼。正撞见一个老人,挑着一丹固液混合态的人粪尿上来了。陈臻赶紧回避,看着这个老人。老人将粪尿胆子停在瓜果花草园的旁边,然后用一个粪勺舀一瓢粪液往盆子底部浇。原来是老人在施肥。陈臻赶紧下楼,回避这恶臭。
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公司,陈臻回到了在新洲区买的房子。带着成总给的两万元,陈臻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公司将会把本月工资和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都打过来,有可以玩一段时间。但是不能玩太久,毕竟房贷每个月都要还的。
幸韵儿回到了武汉,邀请陈臻过去玩。陈臻兴冲冲得来找幸运儿,幸韵儿一见面就给了陈臻一千元,说:“三百元是还给你的,另外七百元是这次旅游,我们AA制吧,也给你,谢谢你替我承担的费用。”
陈臻快速分析了到底该不该拿。最终结论是要拿。因为自己缺钱,二是那三百元是借出去的,该拿。另外七百,是幸韵儿主动要给的,也不好拂了她的意。那就收下吧。于是陈臻一手结过钱,说:“搞得这么客气。”
幸韵儿见陈臻接过钱,嘴一撇,转过身,一言不吭地进房间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幸韵儿和陈臻都累了。幸韵儿说:“你根本不需要我,也不爱我。”
“怎么了?”陈臻说。
“你自己走了,留下我在阳朔。”幸韵儿说。
“不是你自己要我走的吗?”陈臻说。
“叫你走你就走,你真舍得。”幸韵儿说。
“我……!”陈臻说。
“给你钱你还真拿走了。”幸韵儿说。
“你……!”陈臻哑然。
幸韵儿起来,去客厅了,仿佛很伤心。陈臻也起来,跟着去了客厅。
幸韵儿拿出一个红包,说:“你看着给吧。”
陈臻说:”给什么?”
“给我红包啊。你看我练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都不需要你操心。”幸韵儿说。
陈臻接过红包,明白了幸韵儿是要钱,瞬间觉得很厌恶,真的是跟失足女一样。
于是转过身,避着幸韵儿,掏出一百元,塞进红包。然后,转过身,把红包给幸韵儿。幸韵儿接过,刚开心一秒,就不开心了。说:“你可以走了”。
陈臻刚出门。幸韵儿说:“等一下。”
陈臻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怎么了?”
“明天再来啊!”幸韵儿说。
“好,明天来。”陈臻说。
“拜拜。”幸韵儿简单挥挥手。
“拜!”陈臻迈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被叫住,要继续给钱。毕竟现在没工作。
陈臻走在回家的路上,幸韵儿追了上来。
“陈臻。”幸运儿拉着陈臻的手。
“怎么来了?”陈臻说。
“我来陪你走一走。”幸韵儿说。
“噢,好啊!”陈臻说。
“你是不是不开心,觉得我只是要钱?”幸韵儿说。
“没有啊。”陈臻违心地说。
“我现在租房子住,要交房租的。”幸韵儿说。
俩人聊着走着,路过一个小区。幸韵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小区里的高楼,说:“你看,这是一个高档小区。”
陈臻看过去,内部环境果然是不错,进门处还有欧式喷泉。
“我想在这里有一套房子。”幸韵儿期待地说。
陈臻鼻腔里嗯了一下,然后就一言不发,因为买不起。但是幸韵儿期待着他的回答。陈臻干脆说:“噢,这里房价好贵吧。”
“是啊。”幸韵儿,“好希望我的男人可以给我在这里买一套房子。”
陈臻低下头,没说话。
幸韵儿又挽着陈臻的手,说:“你明天,要来啊!”
“好!”陈臻说。
幸韵儿松开手,后退着,慢慢挥手,然后转身走了。轻飘飘,美丽的背影,在陈臻的眼中是那么的沉重、无奈。
陈臻现在没工作,就给闻德岭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找时间聚一聚。
闻德岭现在比较忙了,虽然交了个女朋友,但是隔得太远了,不能住在一起。和陈臻也一时也聚不起来。
陈臻回到家,也开始在软件上找工作,但是不再是盲目投简历,而是希望找一个值得追随的老板,想要真正地做一番事业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从一家公司跳到另一家公司,不稳定,也没啥意思。如果继续随便找家公司打工,结局估计还是一样。陈臻翻看着网页上的工作岗位,忽然想去做点特别的事情,比如火葬场的抬尸体的工人,殡仪馆的司仪,近距离感受生死无常,这样比较有意义。但是看工资水平似乎还不是很高。抱着想了解这个行业的心态,陈臻就投了下陵园司仪这个岗位的简历,看是否有机会去聊一聊。当然,一般要过一段时间才有反馈。
第二天早上。幸韵儿主动给陈臻发来消息,说:“今天要外出,不在家,改天再约。”,
既然这样,陈臻就回复说:“好的,改天再约。”
昨天,幸韵儿那么深情款款,反复强调要陈臻今天一定去她家。现在说今天外出,不
在家。陈臻忽然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在家里运动了一会儿,突然想,干脆去幸韵儿家看看,看她今天到底在不在。注意打定,陈臻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到幸韵儿家楼下了,已经是半中午,看着日头高的,如果她外出的话,此时应该不在家。于是陈臻就上去。走到幸韵儿家门口,大门确实关着。但是里面传来了幸韵儿的笑声,和另一个男人的笑声。看来他们聊得很火热,很开心。陈臻心里一阵难过,被欺骗、被玩弄的那种难过。既然说是出门不在家,为什么又和另一个男人在家,有说有笑?这个骗子女人。陈臻心里恨,咬牙切齿的。但是脚步和动作依旧很轻,轻轻走动,怕惊动了屋里的人。被贴着墙,靠近门,又把耳朵轻轻贴在门上。
“宝宝,想我没?”男人笑着问。
“当然了,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你去哪里了。”幸韵儿娇嗔。
“这些年,我去了深圳,又去了香港,在那边做点小生意。”男人说。
“做啥生意啊。你家人呢?”幸韵儿问。
“做渔具代理。那边靠近海,游艇、海鲜、钓鱼的人都多。”男人说。
“那你家人呢?”幸韵儿追问。
“他们在深圳啊。我这次来武汉,就是在这边准备开个分公司的。武汉的长江、大湖还有河流也多,钓鱼的也多。我想我的生意会很火的。要和你合作。请你做我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啊。”男人说。
“好啊。那你给我多少工资啊。”幸韵儿问。
“工资啊。我先给你买一套房子,解决你的住宿问题。然后在找个好铺位,租下来,你就帮我照顾下生意了。收入我们平分了。”男人说。
“是吗,那太好了。”幸韵儿笑意盈盈,动听悦耳。
“哎呦,宝宝,!”男人笑道。
幸韵儿似乎突然不开心了。幽怨地说:“我感觉你是要我做小三!”
“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合理不?”男人问。
“茶壶是茶壶,人是人,不能这样比。”幸韵儿捶打着男人。
“我会对你负责的。”男人说,“你等我这么多年,不能让你白等了。当年在那个酒馆儿的时候,我就看上了你,为了你,我打伤了人,也被打伤。警察来的时候,幸亏我早逃了,不然可能要坐几年牢了。这次回来,我就要得到我想要的。”
“辛苦你了!”幸韵儿有点眼含泪光,四目相对,情不自禁。
陈臻在门外听的冒火。他哪里知道,以前幸韵儿还没大学毕业,就在酒馆兼职坐台。习惯了来钱快的生活,怎么看得上去工厂打工呢。所以幸韵儿一直想重操旧业。兼职的某一个晚上,两群人为了幸韵儿,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是幸韵儿的颜值巅峰和身材巅峰时期。现在屋里的这个老男人就是参与者之一。
幸韵儿问:“那你什么时候去给我买房?”
“过几天。我们选好了铺位,就在铺位附近买。”男人说。
“我想今天买。就在附近的小区。我带你去。”幸韵儿说。
“让我休息休息,刚下飞机啊。”男人托词道。
“好吧,那你休息休息。”幸韵儿不屑地起身。
老男人拉住幸韵儿,但是幸韵儿说:“你不是要休息吗?”
“一起休息休息。”那人说。
幸韵儿挣脱,说:“不要着急啊。等你休息好了,我再陪你一起休息休息。”
男人马上懂了,说:“走,现在去看房!”
“好!”幸韵儿欢呼起来,“那走吧。”
陈臻在外听到他们要出门,赶紧悄悄走开,坐电梯下去了。但是陈臻打算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干什么。
陈臻在出口远处隐蔽起来,观察着。果然,一会儿,幸韵儿挽着一个老男人的胳膊,走了出来。陈臻心口似被砸了一锤,烦闷憋屈,巨大的悲伤,猛然从心底升起,特别难受,悲伤涌上大脑,凝聚在眼眶中,化成泪水,滴下;又涌到嘴边,要冲口而出,陈臻忍不住张大了嘴,大口呼出那个中恶气。想喊出来,但是又要忍着,抹了抹眼眶,就在后面跟着。看幸韵儿这个挽胳膊的姿势就像昨天挽着陈臻的胳膊一样。
幸韵儿带老男人到了昨天那个门口有欧式喷泉的小区门口,说:“就这里,我想在这里买套房。”
“好,进去看看。”老男人拉着幸韵儿的手,进了售楼部。
陈臻看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跟了。黯然离去,边走边拿起手机,就在微信上,给幸韵儿打视频,但是幸韵儿拒接了;又打电话,也被拒接了。陈臻知道她会拒接,就是想印证下她的态度,果然是喜新厌旧的态度。好狠心。于是陈臻给她留言,说:“宝贝,你在干嘛呢?”幸运儿也没回复。
陈臻疯狂地打电话,发微信,刚开始一直是拒接,然后就是忙线了。估计是幸韵儿把陈臻电话拉黑了。不,我要当面找她。于是陈臻平复下心情,回头往那个小区走。售楼部已经没人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臻就又到幸韵儿楼下蹲守。
果然,几个小时后,幸韵儿挽着老男人的胳膊回来了。陈臻冲上去,拦在前面。幸韵儿被这气势吓的一退。老男人也微微一震,稳住后,问:“想干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幸韵儿。”陈臻问:“幸孕儿,你为什么骗我?”
“是你女朋友?怎么证明?”老男人问。
“你自己说!幸韵儿。”陈臻说。
幸韵儿微微有点脸红,很快恢复,说:“我们分手了啊。”
“既然分手了,就不要纠缠。”老男人不耐烦地喝道。
“什么时候分的?”陈臻红着眼质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回复就是分手的意思啊。只要我不回复,就代表分手了。你一直骚扰我,发信息、打电话,我都不回复你,不接你电话,就是分手的意思。”幸韵儿理直气壮地说。
陈臻仔细一想,还确实,幸韵儿确实说过不回复就是分手的意思,只要幸韵儿不回复,就代表分手了。这么看来,还是自己理亏了。没搞明白和幸韵儿谈恋爱的规则。“好!原来如此!”陈臻无奈又恼怒地转身就走了。
“神经病!”幸韵儿待陈臻走远,在老男人面前骂了一句陈臻。
老男人笑笑,揽着幸韵儿的腰,回到了那个书画双绝,墨香满屋的房子。
刚刚,老男人当场付了首付,买了那个高档小区的房子,合同签的是幸韵儿的名字,这个房子相当于是给幸韵儿买的。过段时间,装修好了,布置好家具,再透透甲醛,就可以搬进去住了。这是幸韵儿最高兴的一天,也是老男人最高兴的一天,多年以来,梦想实现了。两个高兴的人儿,一回到家,关上门。
陈臻感觉浑身无力,勉强支撑着坐车,回到了家。途中又忍不住给幸韵儿打电话,发信息。明知不会回复,还是忍不住打。直到手机没电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迷糊中,又是情魔们闯进梦境捣乱。失恋,被击碎的心,被欺骗的心,这就是失恋的打击。陈臻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夜,老男人快乐了一夜。人类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
闻德岭很珍惜新工作,努力干了几天,快到周末了,冯总喊闻德岭来一下。于是闻德岭过去冯总办公室。冯总说:“周末了。你和沈律师商议一下周六值班的安排。要错开。比如你这个周六值班,下个周六就沈律师值班。确保周六有人在,不要一来都来了。不来就都不来。”
“好的。”闻德岭点头答道。回到座位,就找沈律师。
“沈律师,刚才冯总说让我们俩商议下周六值班的安排。”
“周六值班?我周六不需要值班啊。我没这个安排。我是有事就来,没事就不来。”沈律师一脸惊讶。
闻德岭也觉得匪夷所思。既然冯总是沈律师的直属领导,且刚才冯总安排了要和沈律师商议周六值班的安排,那为什么沈律师说他没有周六值班这个工作安排呢?于是闻德岭向冯总报告了沈律师的意见。过了几分钟,冯总就召集他所管的部门开会。速度很快,十几号人进了会议室。冯总开门见山,直接说:“快速强调一下,周六值班这个事。非考核人员,每个月必须选一个周六义务值班一天。考核人员,每个月必须选一个周六义务值班一天,另外再选一个周六,必须来值班,这第二个周六可以调休或者发补贴。各个部门合理安排下周六值班人员,避免来都来了,没来的一个也没来。都清楚了吗?”最后这个“都清楚了吗?”语气讲得非常重,恶狠狠的感觉,冯总还特意盯了一眼沈律师。估计是对沈律师表示自己不需要周六值班的彻底否定和愤怒。
冯总的讲话,让闻德岭产生了疑惑,因为面试的时候,冯总说的是周六的值班可以安排调休或者给补贴。怎么刚才讲的是非考核人员,周六必须义务值班一天。考核人员在义务值班一天之外,还要选一个周六值班,这第二个周六才有调休或发补贴呢?
“还有问题吗?”冯总说着扫视了一周,见没人说话,就宣布:“好了,散会。”说完就率先起立,离开座位。
其实,闻德岭是有疑问的,但不好当面问。于是给冯总发了信息,表达了对周六值班安排的疑惑。冯总收到信息,就喊闻德岭来一下。于是闻德岭去了冯总办公室。冯总伸头示意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于是闻德岭将门关上,坐在了冯总的对面。
冯总的办公室,是闻德岭见过最特别的办公室。作为公司的高管,办公室后面有一面墙,整体镶嵌着一个木质书柜,分成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大小长短高低不等的格子的书柜。特别之处不是这个书柜,而是这个书柜里一本书都没有,一个文件夹也没有,一支笔也没有,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一般的拥有独立办公室的高管领导,总会在自己身后的书柜里摆一些材料、书籍、档案、装饰品之类的,但是冯总背后那么大的书柜里,什么都没放,不仅是书柜,冯总的办公桌面、沙发茶几、落地窗玻璃台边,都是什么也没放,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空如也。仅在冯总来办公室的时候,冯总会将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背包扔在一边。假如冯总没来办公室。旁人乍一看,这间办公室跟没人用一样,全新的。闻德岭感觉,冯总似乎做好了随时离开公司的准备。
闻德岭坐着,一言不发,等着冯总对周六值班的安排做一个解释。
“闻律师,这个周六义务值班。目前你是非考核人员,只需要选一个周六来就可以了。”冯总说。
“那这个值班,可以调休或者有补贴吗?”闻德岭问。
“没有的,这个没有。这是义务值班。”冯总说。
“噢,义务值班,那就是说如果不来,就算缺勤,就没有工资?”闻德岭说问。
“不来的话,算旷工,根据公司制度处理。”冯总话说。
闻德岭陷入了沉默,在想要不要将冯总的前后矛盾揭穿呢?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问:“我刚来的时候,面试,您说每个月选一个周六值班,可以调休或者给补贴。”
冯总微微一笑,说:“噢,那是考核人员。以后你也要进行考核。”
闻德岭感觉冯总在答非所问,也有一种被冯总欺骗了的感觉。但是基于对领导的习惯性惧怕,闻德岭也没再追问什么。既然实际上是加班,那么周六来值班,也没什么吧。反正只有一个周六。于是闻德岭说了句:“噢,好的。知道了。”然后,就退出了冯总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