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到家,陈臻给左伦发了条消息,说想跟着左伦学习算命。左伦没有回复。陈臻就放下手机,去做培训的PPT了。一直以来了,PPT是汇报工作的重要辅助工具,但是PPT往往沦落为另一个格式的WORD文档。陈臻做PPT,往往是以自己现场解说为主,PPT为辅。所以不会把所有的内容全部写在PPT上,而且字体字号也是比较随性,根据整个页面的大写设置字体字号即可。所以陈臻培训,往往不需要看PPT,自己直接讲即可。如果你只看PPT,不一定能理解陈臻要表达什么,甚至现场讲的内容会临场发挥,超出PPT上写的内容。之所以这样,因为陈臻觉得可以给听众惊喜,将听众的注意力从看PPT、拍PPT转移到专心听讲上。这样的做法,效果很好,之前陈臻多次的培训都取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同样,这次领导安排的培训,陈臻想要好好发挥,争取出彩。因此提前写稿子,演练,然后做PPT。自我感觉很好。
新的一周开始了,陈臻要赶在培训前将PPT发给秦晓舍确认。发之前,再温习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于是信心满满将PPT发给了秦晓舍,等待着秦晓舍的夸奖。一会儿,秦晓舍就喊陈臻进去一趟。
“这是你做的PPT吗?”秦晓舍红着脸问。
“是的。”陈臻微笑着回答。看到秦晓舍脸红的样子,一定是对自己万分佩服,万分赞赏吧。嘿嘿,想夸就夸吧。我等着。陈臻心想。
“太难看了。”秦晓舍脸越来越红。
糟糕,这是要发脾气的前兆。脸红得厉害,就是脾气要发很大了。判断失误,准备迎接暴风雨吧!陈臻本来微笑的脸也吓得一沉,板了起来。
“呃,我还不熟悉我们公司的风格,还请您指导怎么写。”陈臻谦虚加卑微加恳求地说道。
“字体要微软雅黑!字号小四,这是有要求的!你看看你,大大小小的字,乱乱的。图片也不好,排版摞在一起,看不清,什么意思?这就是糊弄人!我们做个PPT要花几天几夜才做好,你这个是随便做的吧?”秦晓舍怒道。
陈臻忙点头;“好的,好的,马上改,马上改。有没有模板。”陈臻心想,字体要求微软雅黑,字号要小四,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秦晓舍脸上的红色有所下降了。气色也缓和了。微笑着说:“这个你问下劳天。他很会做PPT。我以前也做过培训,有讲稿,发给你参考。”
“好的,好的,感谢感谢,谢谢秦经理。”陈臻屏住呼吸,今天真是难得得到领导的指导,而且是将成果直接分享。看来这个领导还是可以的。
“你去重做一版吧。”秦晓舍吩咐道。
“好的,我马上去。”陈臻慌忙出去了。
出来后,劳天正在挠头,估计是听到了秦经理安排劳天给陈臻指导PPT的安排了。陈臻感觉劳天不情愿,但是也只好硬着头皮求指导。劳天低着头,用力挠了几下头皮,又抬头红着脸,没说话。陈臻又恳求劳天帮忙。劳天终于开口了:“那你先做,我来了给你调图片、格式。”
陈臻参照秦经理的模板重新做了一次,然后发给劳天调整图片、格式。劳天调整图片格式的很多操作,是陈臻以前没见过的,快速有效,美观到位,看得陈臻敬佩不已。完工后,整个PPT内容看起来确实要舒心整洁很多。看来还是自己过于骄傲,过于自信了。没想到做个PPT还有这么多学问。惭愧惭愧啊,陈臻暗想,这次领导骂的对,还是自己要多努力,多学习。于是陈臻把调整后的PPT忐忑地发给了秦晓舍。
秦晓舍象征性地指了几个问题,就过关了。
陈臻终于松了一口气。就转而抓紧写其他的案件材料。
“开会。例会!”方玉和到座位前通知。
噢,要开会了,今天星期一。于是陈臻、劳天、方玉和、赵飞柳提前到会议室长方形的会议桌两边坐着,等着。陈臻还带了案件材料,做好了领导随时询问案情的准备。等了一会儿。秦晓舍板着红红的脸,提着一个圆柱形粉色水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居中坐下。
“好了,开始吧。”秦晓舍坐定后,将水杯放在手边,启动红艳欲滴的嘴唇说。
方玉和往往是第一个发言的,然后是赵飞柳,劳天、陈臻轮着发言,汇报手头工作及进展。
轮到陈臻汇报了,陈臻手头的工作是最多的,最忙,汇报的时间也最长。
当汇报到新容特退款退货案件时,秦经理问陈臻:“后续你打算如何处理?”
由于这个案件,之前秦经理安排陈臻出差去新容特工厂,当面洽谈处理。所以,陈臻回答:“根据安排,要出差去新容特工厂面谈处理。”
秦经理接着问:“还有呢?”
“如果面谈谈不拢的话,就去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陈臻答道。
“再没别的吗?”秦晓舍开始有点生气。
“对方拒绝与我们交流,不理睬我们业务通知发的信息。也只能这样。”陈臻说。
秦经理那个口开始起伏,忽然提高嗓门,冲着陈臻的脸,喷着口气,咆哮:“就不会发个函件吗?啊!!!给对方发个单方终止协议的函件。不会吗?”
吓得陈臻那个口一紧。赶紧低头,嗫嚅道:“好的,好的。这个函件有模板吗?”
“模板、模板,什么都问我要模板,核心都告诉你了。还不会吗?啊!”秦晓舍继续发怒,“我是集团总公司过来的,我来带你们,也就是一段时间,以后这里还是要交给你们。你们还不会?这要怎么教?啊!”。连珠炮一样的恶语,就像一根根的毒针,扎得陈臻心里难受,也想发火。陈臻忽然抬起头,睁大双眼,直接盯着秦晓舍看,发现秦晓舍发怒的时候脸从圆的变成了瘦的。难道发怒可以瘦脸?“戳踏码隔壁的!戳,搓嗯妮,骂什么骂?”陈臻在心里暗暗用家乡话回骂,“不,戳嗯!戳嗯个肉壁!方案是可以探讨的,你要是觉得可以发函,直接安排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吼吧?!”
秦晓舍骂完了,仍旧撇着嘴,气呼呼的:“散会!”然后,转身就走了。
等秦晓舍一走,大家不约而同,直起腰,抬起头,舒口气,仿佛被镇压了千年的冤魂,终于抬头见阳光了。
“好压抑。”方玉和轻轻说了句。
“唉。”赵飞柳跟着叹口气。
“我们向高总反馈吧?”陈臻提议道。
“没用的。她说她是总部的人,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方玉和惆怅地说。
“哼!牛什么牛?辛亥革命才过去多久?还这么牛?看来革命还没完。”陈臻有点气愤地说。
“唉,算了算了。”劳天摇着头,收拾东西出去了。
“要不我们离职吧,重新找工作。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陈臻说。
“这一片,也就这家公司好点。”方玉和说。
“是啊,这里离我家也近。”赵飞柳说。
陈臻听她俩的意思是既不反抗,也不离职,打算就这样干下去。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秦晓舍这么频繁地发脾气,搞得陈臻不敢去汇报工作了,但她又是领导,自己是下属,又不得不去。好痛苦啊。干脆离职得了。陈臻心里又萌发出离职的想法。打开人事部的离职OA流程看了又看。
陈臻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心里难受,烦得很。干脆起身打个水,上个卫生间,活动下。于是陈臻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边走心里边骂,小便的时候也在心里暗骂。差点骂出声。小便结束。陈臻出卫生间门。正好看到秦晓舍板着脸也进来了。男女卫生间是隔壁,中间是洗手池。陈臻从男卫生间出来,要走出大门,就要经过洗手池,还要经过女卫生间的门。于是陈臻赶快转脸去洗手。等秦晓舍进女卫生间之后,他再出去。陈臻正幻想着,秦晓舍出来了。陈臻赶快擦下手,快速回工位上去了。
陈臻刚坐下一会儿,秦晓舍就从她身边经过,往办公室走,陈臻看着她的背影。赞叹道,真是个烈性子。她在什么情况下会温柔呢?
陈臻拍了下脑袋,提醒自己不要想歪了。静下心来,抓紧写函件。
写着写着,一个电话打来。是陌生的号码。
陈臻拿起电话,离开工位,来到外面走廊的尽头。
“喂,你好。”陈臻说。
“喂,”是个女声,接近退休的那种女声,“你好,是陈臻吗?”
“是我。”
“你还在找对象吧?”
“是的。”陈臻一听,就意识到是个相亲电话,而且应该是女方的妈妈。
“噢,我从孙情那里看到你在征婚信息,初步感觉和我的女儿很合适。”女孩妈妈说。
“呃,想问下,您女儿想找个什么样的?”陈臻问。
“我们觉得身体健康,努力上进就可以了。”女孩妈妈说。
“那,怎么算是努力上进呢?”陈臻问。
“这个,比如买了几套房,买了车没有,有没有贷款,月收入多少。”女孩妈妈诚实地解答道。
陈臻一听,不好意思接话了。因为意思很明显,够有钱,就是够努力。可是自己口袋空空,还在干着被人骂来骂去,又不敢离职的工作。如果贸然回答,恐怕暴露出自己不够努力。
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妈妈没听见陈臻的接话。就接着问:“我姑娘最近加班多,你接受加班吗?”
陈臻一听,心中暗喜,真是一个好问题。真乃天助我也。加班可是我的长项!既然努力的结果不好证明,那就讲讲努力的过程吧。
陈臻像是一个炸药,被这句话引爆了,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接受的。对我来说,加班就是上班。公司要求八点上班,但我五点多就到公司上班了。规定下午五点半下班,但我大部分会继续加班到十点半以后才下班。有需要出差的时候,一年基本在外。打工这么多年,没有腰椎间盘突出,身体好。”
“你……,你确实很努力,很上进。”然后,姑娘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挂电话了。
对方忽然挂断的瞬间,陈臻很失落,很伤心。到底怎么样才是她心目中的努力上进?
算了。还是继续回工位努力工作吧。
陈臻又处理了几份合同。抓紧写案件材料。翻到河南健柏公司欠款案件,感觉这个案件需要起诉解决,因为该公司已经没人上班了,收款困难。是否起诉,要请秦经理决定。于是陈臻整理了一下材料,深吸一口气,拿着材料,硬着头皮走进秦经理的办公室。秦经理的办公室是敞开的,不用敲门,直接走进去,秦经理就会知道有人进来了。然后站在秦经理办公桌前,轻轻呼唤一声“秦经理”,她就会抬起头问你“什么事?”
陈臻走进去,果然,秦经理低头在看书。陈臻走到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轻轻喊道:“秦经理。”秦晓舍抬起头,圆圆的脸,粉红粉红的,气色很好,微微一笑,说:“什么事?”陈臻拿出资料放在桌上,说:“河南健柏公司欠款的案件,建议起诉。对方已经没人上班了,收款困难。”秦经理一听,脸色一沉,急躁起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不关心这个。”陈臻听到这个回复,内心愕然无比。既然是部门经理,当然应该关心部门案件,而且还是需要部门经理决策的案件。难道你不是公司的人吗?既然你不关心这个,那你关心什么?陈臻内心匆匆闪过一系列的疑问,但是仅限于心理活动,表面上还是紧闭着嘴唇,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说。一时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怎么办,很惶恐。既然你不关心,那我只能先走了。终于,陈臻还是说:“那,我先出去了。”“嗯!”秦晓舍嗯了一下。陈臻如被大赦,赶紧抄起材料,快步逃了出去。逃出去容易,这个案件总要处理吧?
左思右想,翻来覆去,陈臻觉得,实在是没办法推动工作了,于是通过公司内的办公软件D-7给秦经理的管理线上级高凤宜发消息。高凤宜高总长什么样?陈臻只是在一次公司大会上见过,是一个优雅的女人,小姑娘一样的面孔和笑容,但身材锻炼得很好,不胖也不瘦。陈臻发的消息是:“高总好,我刚才向秦经理汇报河南健柏公司欠款案件需要起诉的事情,秦经理说她不关心这个案件。现在这个工作无法推动,怎么办?还请指示。”其实陈臻本不想越级汇报的。因为直属领导已经这么恐怖了,领导的领导岂不是更恐怖?需要极大的勇气,才敢越级跟上级的上级报告工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越级汇报呢?秦经理的脾气和做法,实在是把陈臻逼得没办法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后有追兵,又无路可逃,只好两眼一闭,往下跳,死就死了,反正是放手一搏。搏一把还可能有活路。不博的话,就是死路一条。陈臻就是带着急促的呼吸,设想了各种后果之后,觉得确实被逼上了绝路,于是编辑好了信息。闭上眼,按了发送键,给高总发了信息。就像是一个期盼中奖的人,买了彩票,等待开奖一样。陈臻在等着高总的回复。没想到,高总回复了:“知道了。我来安排。”看到这个回复,陈臻好开心,觉得高总真是救星。过了一会儿,D-7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一个叫“李红”的人发来的,陈臻点开头像一看,显示这人和自己一样是法务,其他的信息没有,猜测应该是个女同事,再点开组织架构一看,此人是法务总部的法务之一。李红发来的消息是:“河南健柏案件,有领导关注,我们一起讨论下。”该怎么回复呢?为什么这个同事会直接给我发消息?陈臻想了想,回复:“李红,你好,我不方便和你讨论这个案件。要经过秦经理同意才可以。谢谢你的关注。”然后李红再没有回复消息了。
过了一会儿,秦晓舍提着一个袋子,走出来,喊陈臻一起去总部,带上河南健柏公司欠款案件材料。陈臻迅速收拾,屁颠屁颠地跟在秦晓舍屁股后面。
总部就在旁边的高楼上。一般的高楼是直上直下,电梯到了一层转一圈,就能把这一层的房间转完。但是这个公司总部即使下了电梯,转一圈,不一定能转完所有的房间,因为它的设计是下了电梯之后,走几步就会有楼梯往上走或向其他方向走,然后有一些房间,然后拐来拐去,还是一些房间,注意,这还是属于电梯到达的那同一层,这些拐来拐去的房间没有电梯直达。电梯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刚才下的位置,其他的地方要靠记忆和标记才能找到。就像是兔子打了好几个洞。洞洞相连,环环相扣。上下左右走了几次楼梯,很可能忘了刚才从哪里坐电梯来的。总部里面有老板的办公室,这个设计可能是保护老板的。老板亲近的一些管理人员也在这个复杂的办公楼里办公。陈臻跟着秦经理来到一个门口,上面没有牌子。一般来讲,办公室门口会钉个牌子,标明是什么办公室。但是这里的办公室都没有牌子。全靠口口相传,老人带新人去熟悉。所以你要是想找老板在哪个办公室办公,还真不好找。进到这个未命名的办公室里,右手边靠墙一圈是办公桌,中间位置拼着几张办公桌,面对面,背对背地坐了十几个员工,左边空间较大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办公桌,秦晓舍笑着和右手边正好抬头的同事们打招呼,笑得很好听,陈臻听到这个笑,耳朵也酥了,心里也很舒服。秦晓舍往左,走到那个中年男人办公桌前,笑盈盈地喊了一声:“李总。”陈臻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牌子“李红”。哎呀,原来是法务部副总。陈臻万万没想到之前给他发信息的李红是个男的,而且是法务部副总,法务部二把手,真的是太低调了,为什么在D-7系统上不备注?搞得陈臻直呼其名“李红”,而且还拒绝了讨论案件的提议。唉。算了算了,事已至此。陈臻跟着喊了一声“李总。”秦晓舍笑着将袋子放在李总座位下的椅子旁,然后给李总茶杯添了水,再坐到李总对面的椅子上。陈臻等秦晓舍坐定,也跟着坐到旁边。秦晓舍刚才放下袋子的时候,陈臻看到了,是两个礼品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总全程含笑,也没说谢谢。秦晓舍从陈臻手里拿过材料,递给李总。
“河南健柏的款收回来了吗?”李总直接问。
“还在收。那边据说没人上班了。”秦晓舍恭敬地说
“据说?!”李总忽然大声说,“落实了吗?还没搞清楚?”语气开始严厉起来。
秦晓舍的脸色一沉,马上堆起了笑容:“我们在落实。”
“在落实?什么时候?这还要我教吗?”李总怒道。
“是,是。明天出差,去一趟。去落实。”秦晓舍立即卑微无比,差点要磕头的感觉。
陈臻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因为秦晓舍被骂感到开心,反而觉得这个李总的脾气怎么也这么大?跟秦经理一样脾气大。怪不得秦经理脾气这么大,可能是这李总一直以来就这么对待部下,所以部下当了领导,脾气也这么大。刚才对李总的恭敬瞬间淡了许多。因为,做到法务副总这么高的位置,脾气还这么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当上这个领导位置的,没品德。陈臻既然不那么佩服李总了,就不知不觉直了直腰。眼睛就盯着李总的脸看。看他什么表情。
“还有呢?”李总问。
“还准备发个函件。催款。”秦晓舍惶恐中带这微笑和妩媚地说。
“别个都没人上班了,发给谁收?催什么?”李总忽然笑了起来。
“呃,主要是起到一个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秦晓舍感觉这个回答很专业,语气稍微自信了些。
“我不知道吗?这还用你说吗?”李总的笑脸忽然一沉,急躁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不关心这个。”
秦晓舍的脸色越发妩媚,陈臻在一旁看着,觉得此时的秦晓舍女人味儿十足,散发着成熟勾人的气质。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脸蛋一起向外释放一种信号,一种性的呼唤,仿佛在对对面的男人说:“来吧,那个我!我是你的,想怎样都可以!”
李总继续发火:“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落实,你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起诉吗?啊!”
秦晓舍面露难色,笑不起来了,可怜兮兮,要哭却不哭出来的样子。
陈臻见说到了起诉,于是插嘴说:“李总,我觉得秦经理刚才说的没错。”
话音未落,右边十几个同事,本来都是低头做自己的事,现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看过来。他们想知道是哪个这么大胆,竟敢当众顶撞李总。真是不知死活,撞到枪口上了。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秦晓舍很意外,没想到,陈臻这个时候竟敢顶撞大领导,维护自己。
陈臻可没想那么多,因为从他心里觉得秦晓舍的方案是可行的,于是接着说:“这个案件,即使对方没人上班了,也可以发个函件催款,哪怕快递被退回来了,也确实可以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而且对方没人上班了,没人接收信息了,更要通过有记录的快递函件的形式主张权利。”
李总也一时怔住了,心想,这是谁,这么大胆,有什么靠山?胆子不小啊。竟敢顶撞我,替秦晓舍辩护?还是小心为妙。于是李总点点头,一边忍住心中怒气,一边说:“有道理。小秦,你就没想到这些吗?”
“李总,我正准备起诉这家公司,也准备好了起诉的材料。在跟秦经理讨论。”陈臻说。
“嗯,很好。”李总平静地说。
右边那十几个同事都松了一口气,又一齐把头转到自己的桌面上来。不用眼睛看,用耳朵继续听着李总和陈臻、秦晓舍的对话。因为,他们感觉,李总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陈臻的。
陈臻自己不知道刚才有多么惊险。要知道,李总在这个办公室当场开除过不少敢于顶撞他的人。不论是刚来不久的,还是多年的老员工,敢于顶撞就一律开除。
“你是谁?”李总问。
“他是陈臻,新来的法务。有些情况他不太了解。”秦晓舍从旁解释道。她说陈臻新来的,不了解情况,意思就是希望李总看在他新来的,不了解情况的份上原谅他刚才的顶撞。
但是从陈臻听来,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句介绍新员工的话而已。他不会因此感谢秦晓舍的。
“噢,这么说,你们已经就这个案件聊得很好了?”李总问秦晓舍。
秦晓舍愣了一下,心中快速想着对策。因为之前陈臻已经汇报过这个案件,提过起诉的事,但是把陈臻骂出去了。双方聊得并不好。但是此时,不能回答聊得不好,或者还没聊好。于是赶紧说:“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在讨论起诉的事。”
李总忽然猛地将材料摔到秦晓舍脸上,打得秦晓舍的脑袋一歪,啪得一响,材料散落一地:“聊好了?刚才怎么不说准备起诉,而是说发函件?很明显在骗我!”
秦晓舍头发被打散开了,但还是披头散发地跪下来捡落在地上的材料。她双膝跪地,供着腰,长发散开,围着脸,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捞地上的纸,一点一点地叠在一起。
李总站起来,余怒未消:“你竟敢骗我!!啊!”一脚朝秦晓舍踹了出去,揣在秦晓舍的肩膀上,秦晓舍惊叫一声,被踹的后仰,倒地。右边那十几个同事又一齐抬起头,看过来,屏住呼吸。果然李总发飙了。看来是不敢动陈臻,但是把火发在了秦晓舍身上。李总余怒未消,又上前去补了一脚,踢到秦晓舍另一个肩膀上。秦晓舍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总又要去补一脚。陈臻见状,赶紧站起来,大喊:“别打,别打!”虽然陈臻觉得秦晓舍平时嚣张跋扈,令人讨厌,但是,此时,秦晓舍已经被打在地上了,像一只待宰的小鸡,蜷缩在地上,很可怜。陈臻也难免感同身受,作为一个人来讲,实在不忍心看到另一个人被打成这个样子。眼看李总的脚要踢到秦晓舍了,陈臻也抬起一脚,朝李总抬起的那只脚挡去,挡住了李总踢来的脚,然后弯腰抱起秦晓舍。陈臻一只手掌感觉到了一团柔软,糟糕,刚才把秦经理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按住秦经理的那个了。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放手,把秦经理扶住。李总心中很不愉快,竟然有人当众抵触自己,而且还用脚回踢。颜面而在?必须挽回,于是又一巴掌拍过去,要打秦晓舍,料到陈臻会挡,于是看到陈臻挡过来,加大力度,一巴掌拍到陈臻脸上。陈臻身子痛地身子一歪,头部磕到了秦晓舍的头部,俩人一起窜出好几步,又差点摔倒。
嘿嘿!过瘾。李红心里现在在觉得痛快了,要不是顾忌到这个案子是高凤宜单独要自己关注的,而且还指明最好要陈臻一起汇报。李红下手会更重。奇怪了,为什么这个小案子,高凤宜要这么关注?陈臻和高凤宜什么关系?高凤宜是老板跟前的红人。李红也要敬她三分。但即使是红人,派来的陈臻也不能这么嚣张,竟敢顶撞自己,李红当然不能善罢甘休,还是借机扇了陈臻一巴掌。要是高凤宜问起来,就说误打,嘿嘿,李红心中计议已定,此事也告一段落。
其实陈臻和高凤宜什么关系也没有。高凤宜之所以能成为老板的红人,原因多种,但是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凡事为公司考虑,以工作为重。所以,当陈臻反馈秦晓舍不关心案件的时候,高凤宜就和法务副总李红提到这个案件,要李红过问下进度。一个正常的工作交流而已。但是李红却不这么想。这家公司错综复杂的关系,指不定谁是谁的什么亲戚朋友同学关系。凡事小心为妙。所以,李红认为是陈臻有什么靠山,导致高凤宜会亲自安排自己过问这个案件。
“滚!”李红怒道,又对右边那十几个抬头看的同事们喝道:“看什么看,工作,一定要认真对待,老老实实,不要欺骗。欺骗,对得起公司发的工资吗?”
陈臻慌忙捞起地上的资料,扶着秦经理出去了。他们走到一个拐弯安静的地方,秦经理就一头靠在墙壁上,伤心地哭了起来。陈臻正好带了纸,就撩开她的头发,给她擦眼泪。秦晓舍忽然一头扎进陈臻怀里,哭的更厉害了。哭的抽搐。陈臻只好象征性的抱着她。安慰道:“没事没事,大不了,我们不干了,换个工作。”没想到,秦经理忽然双手抱紧陈臻的腰,紧紧地,继续哭,但是哭声小了。秦经理暖暖地贴着陈臻,陈臻感觉口干舌燥。内心砰砰砰响。纵欲情魔感觉到陈臻动情了,赶紧放毒,其他的情魔也抓紧一起放毒。陈臻果然有了反应,下面顶着秦晓舍。秦晓舍也感觉到这一变化。忽然不哭了。抬起头,看着陈臻。迷离的双眼,花瓣一样粉嫩带泪的脸庞,线条优美的嘴唇,娇艳欲滴,四目相对,心有灵犀,情不自禁。发烫,热,又暖又滑。情魔们开心死了。啊哈哈哈,陈臻中毒又深了。而且借着陈臻的口水,将情毒也传递给了秦晓舍。秦晓舍忽然感觉自己也有反应了,呼吸发热,头皮发麻。
“咚、咚、咚”是皮鞋的声音。有人来了。这里毕竟是公众走廊,虽然拐弯多,也隐蔽,毕竟工作时间人来人往的。俩人赶紧分开,慌慌张张地整理下头发和衣服。
一个陌生同事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从李总办公室出来的,没几个是完完整整的样子。不是哭就是脸色难看。
陈臻和秦晓舍又恢复一前一后的样子,秦晓舍在前带路。陈臻带着文件在后追随。陈臻悄悄看着秦晓舍,状态好多了。但是秦晓舍并不看他。一如既往地,走自己的路。
回到办公室。陈臻回到工位,秦晓舍也回自己办公室。一切像没发生一样。
陈臻很好奇,不是说秦晓舍是总部的吗?不是有靠山吗?怎么法务副总那么大胆,敢当众对秦晓舍又打又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