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剧本杀接头闹乌龙，顾少校疑云初现
第二天下午，沈若涵特意换了身素净的月白棉布旗袍，领口绣着细巧的兰草，挎着个藤编包，包里只装了本《呐喊》、一支铅笔和一张昨晚写好的“剧本杀大纲”。春桃想跟着，被她按在屋里：“我就是去买两本书，你在家看着炖盅，我回来要喝冰糖雪梨。”
城南书店藏在一条窄巷里，门面是旧松木做的，门板上刻着“光绪二十三年”的字样，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用毛笔写着“今日新到《彷徨》《朝花夕拾》”，字里行间还带着墨香。沈若涵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股旧书的霉味混着松香飘过来——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线装本，书脊用牛皮纸包着，有的还写着前主人的名字。
柜台后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铜框老花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正用毛笔在账本上记账，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比外面的蝉鸣还轻。沈若涵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本《呐喊》，指尖摸着泛黄的纸页，按照原身的暗号轻声说：“老板，有没有新到的‘剧本’？要带‘布景图’的。”
老头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眯着眼睛看了沈若涵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小姐，我这儿卖的是正经书，《论语》《孟子》都有，就是没有‘剧本’。您要是想找戏本，隔壁巷子里的‘庆和戏班’或许有。”
沈若涵心里一沉——难道暗号变了？她赶紧补充，指尖捏着藤编包的带子：“不是戏本，是……是我想排演话剧给学校募捐，要带‘角色表’和‘场景标注’的，比如有‘仓库’场景的，最好能有平面图参考。”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那张“剧本杀大纲”——纸是普通的毛边纸，用铅笔写的，主角叫“陈侦探”，要找“李反派”藏在“东仓库”的“秘密文件”，线索里还写着“仓库东门有两个守卫，每小时换班一次”，这些都是她从原身的情报里拆出来的暗语。
老头拿起纸，凑到灯底下看，铜框老花镜反射着光，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小姐，您这是编‘侦探戏’呢？这情节倒挺热闹！不过我这儿真没有仓库图，要是您不嫌弃，我给您画一张？我年轻的时候在粮站当过账房，仓库的样子还记得。”
沈若涵：“……”
合着这老头把情报当成她闲得慌编的剧本杀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沈若涵回头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顾晏辰！他换了身米白西装，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手里拿着本线装的《孙子兵法》，书脊上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声音，眼神却像扫雷达似的，从书架扫到柜台，最后落在沈若涵手里的“剧本杀大纲”上。
“沈小姐也喜欢读鲁迅的书？”顾晏辰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指尖摸着《孙子兵法》的封面，“我还以为沈小姐只爱去百乐门喝‘红粉佳人’。”
沈若涵赶紧把“大纲”折起来塞进包里，脸上挤出笑：“顾长官说笑了，偶尔也想读读书，陶冶情操。不过我最近想排演话剧募捐，正找参考资料呢，可惜老板这儿没有。”
老头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拿着那支毛笔：“是啊顾长官，沈小姐要排话剧，我正想给她画张仓库图呢。”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老头手里的毛笔上，突然伸出手，从柜台拿起一张空白的毛边纸，蘸了蘸墨，飞快地画了个仓库的平面图——他画得很随意，线条却利落，只是故意把仓库的东门画成了西门，窗户的位置也挪到了北边。“这样的仓库图，沈小姐能用吗？”
沈若涵看着那张画反的图，指尖突然发凉——他是故意的！原身的情报里，日军军火库的东门才是守卫薄弱点，他把东门画成西门，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在提醒她“这里不安全”。她赶紧点头，接过纸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带着点墨水的温度。“能用！谢谢顾长官！就是门窗的位置好像反了，我回去改改就行。”
顾晏辰没说话，只是拿起柜台上的《孙子兵法》，付了钱，又看了沈若涵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他转身走出书店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沈若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西装的袖口沾了点墨渍，和刚才画画时沾的位置一模一样。
等顾晏辰彻底走了，老头才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手指在账本上敲了敲：“‘笔杆’同志？暗号改了，上级说‘剧本’换成‘菜谱’，‘布景图’换成‘食材采购单’，刚才顾长官在，我不敢认你——这人是国民党的‘狠角色’，上个月刚端了咱们两个联络点。”
沈若涵这才松了口气，从领口的珍珠盘扣里取出那张情报纸片，纸片被体温烘得有点软，她小心地展开，递给老头：“这是‘食材采购单’，您收好，一定要交到‘墨砚’手里。”
老头接过纸片，飞快地塞进账本的夹层里，又用毛笔在上面盖了个“收讫”的小印，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放心，我今晚就转交。”他顿了顿，又叮嘱，“最近内奸很活跃，你以后别亲自来，有消息我让春桃转给你，她是个可靠的孩子。”
沈若涵点点头，拿起那本《呐喊》和顾晏辰画的仓库图，走出书店。巷口的阳光有点刺眼，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图，突然发现纸的角落有个很小的划痕，像个“石”字——原身的笔记里提过，地下党里有个潜伏在国民党的同志，代号“磐石”，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