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碉堡
一大早，我下楼去餐厅用早餐，一眼便望到四哥身姿挺拔的坐在角落里。我不是一般的紧张，很想躲到某个角落，装作没看到他，脚却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笑容满面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柔声道：“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有没有不舒服？”
我不太习惯别人对我如此温柔体贴，受宠若惊道：“偶尔喝点，没事。”
我低着头，紧张到手里的刀叉也不听使唤，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和他说点什么好，这样的冷场着实的尴尬。不免心里想，他已经吃完了，为何还不走。
他看了看我说：“不合胃口吗？我去帮你盛碗粥吧？”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起身去盛粥了。除了说谢谢，我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好像有人对我施了法术，让一向巧舌如簧的我变成了个哑巴。接过他递过来的粥，我又开始低头思过般一口一口的喝白粥，也不知道吃进嘴里的是什么。看着我的窘样子，他竟然笑了。我讨厌这样受制于人，勉强露出个微笑道：“这里改装后，生意怎么样？”
“生意一直不错，不过听了你的意见后，利润确实增加了不少。”
“那就好，我还担心我胡言乱语给您添了倒忙。”
“改天我想带你去我的物流公司也看看。”
“哦，那这次我可要收咨询费了，李总，我的薪资可是很高的哦。”
四哥笑了，满眼宠溺的笑，让我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又砰砰的跳起来。我低头用勺子不断搅动碗里的粥，眼见着碗里的粥都快被我搅成浆糊了。我些许羞涩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说话是不肯给吗？”
“给什么？一大早话题就这么劲爆。”
黄总挺着他的啤酒肚，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
“你也年过半百了，怎么还学会听墙角了。”
“谁年过半百了，我和李总是同龄人，永远十八岁，冻龄。”
“热胀冷缩，你这肚子怎么越冻越大。”
黄总摸着自己的肚子，娇羞道：“三个月了。”
看着他没正型的样子，我也是醉了，嘴上更是不肯服输。
“几年都生不出来，怕是怀的那扎吧，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
“臭丫头，赶紧给我拿点吃的去。”
“我去给你拿点玛卡龙，好好给你补补。”
“是玛卡，玛卡，说多少遍了。李总，我们霜霜不错吧？聪明能干，风趣漂亮，我要是没结婚……”
我及时打断他让人胃疼的话。
“想吃什么，还是肉吗？”
“昨天喝太猛，来点粥吧。”
我起身要去给黄总拿吃的。四哥明显的有些不太高兴，示意我坐下，随即叫来服务员，让她去给黄总拿些吃的过来。黄总看了看他，冲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一会，香香也下来了。她穿了件嫩黄的体恤，雪白的短裙，白色的运动休闲鞋，长发侧编在一侧，不施粉黛，容颜姣好，青葱动人。她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阿杰。不多时，Tiger也到了，原本安静的餐厅立刻沸腾起来。我终于松了口气，躲在角落里慢慢的喝我的浆糊。
空气非常好，天气不冷不热。我们一行六人走在球场上。阿杰兴奋的翻了几个跟头。香香说自己不会打高尔夫，主动让黄总教她。四哥时长将香香带在身边，虽不知他们的关系，至少她在四哥面前有一定的分量，并非寻常的跟班，可以让人随意的调笑。我之前稍加提醒过黄总，他收敛了许多，真的只是规规矩矩的教香香打球，没有想要占趁机吃豆腐。四哥虽不太言语，却不曾离我左右，细心的指点我打球。两个人难免会有身体的接触，每每都让我心跳加速，就只差羞红了脸。Tiger欠揍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平时是那么的聒噪，为何今天如此安静。我无心跟他斗嘴，真希望他和阿杰走远点，让我可以和四哥安静的独处。阿杰不喜欢打球，翻跟头也翻累了，又不想Tiger打扰我们，拖着Tiger教他打球。有时，这孩子还是蛮机灵的。
清风抚面，我看着前方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四哥，心里莫名的涌动着说不出的幸福感，一切都那般的美好。
打完球，吃过中饭后，我们送Tiger去机场。虽然有俩辆车，四哥还是坚持要送Tiger到机场。临别前，两个人再次拥抱道别。大家在外等候，我一个人带着Tiger去办理登机牌，又把他送到了安检口。Tiger突然抱住了我，深情的说：“Sine，Li是个乌龟（林氏中文：好人），我希望你能开心。”
这几句煽情的话让我对Tiger产生了深深的内疚。就当我要说点什么时，他突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说：“但是，你是我的小狗（林氏中文：朋友），所以你要给我找个女朋友。”
“好，包在我身上。”
送走了Tiger，我又去同四哥道别。黄总是个人精，他非说香香和他顺路，我和阿杰顺路，让我和香香换了车坐，还无耻的开走了我的车。我虽心里感谢他的成全，成全我和他各自的私欲，但面对四哥还是有些紧张。
四哥问我：“连着几天陪老板应酬，累不累？”
我看着他关切的目光，到嘴边的官方话都咽了下去。
“Tiger还好，陪客户应酬比较累些。”
阿杰插嘴道：“姐，和我们一起不累吧？”
我佯怒道：“别姐长姐短的，跟你不熟。”
我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几年来修炼的功力都使不出来了，丝毫没了女神范儿，状态就跟几年前一样呆傻，说出的话也超级没有水准，简直就是女神经病。一切的一切皆因阿杰让我有种亲近感，像是亲弟弟一样。四哥又总是让我不自然的呈现出小女儿态，不想说一些虚伪客套的话。
“也对，以后说不定你就成我嫂子了呢。”
四哥眉头皱了皱，阿杰自知又多嘴了，马上收敛笑容，不敢再讲话。我哪里会放过他，说：“哎呀，猴孩子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活灵活现的呢。”
阿杰不理我。我不知道同四哥说什么，为了缓解尴尬，只好没话找话继续逗阿杰。
“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教我功夫啊？”
“李总同意，我就教你。”
四哥不解的看着我问：“为什么要学功夫？”
“防身。”
“你的工作会有危险吗？”
“防患于未然。”
“是防色狼吧。”阿杰又过来插嘴，我从后边伸出魔爪，掐得他嗷嗷叫。转头问四哥：“四哥，可以叫他教我吗？”
四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你怎么叫我四哥？”
阿杰又缩起了头，大气不敢喘。我立即打圆场说：“上次我听那个大堂经理这样叫过你，就顺嘴叫了出来，对不起。”
“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你如果害怕，我叫阿杰以后跟着你。”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没有什么危险。”
一个半小时过的那样快，我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四哥一眼。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轻轻按了两下。我不明白他的含义，只是心跳的更快了，呼吸也开始不顺畅，有几分狼狈的下了车，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如果不是猜到他一定会目送我离开，我想我一定会狂奔而去，随后神经质的傻笑上一阵。
期待四哥会发什么信息给我，只怕是天方夜谭。想要见到他，怕是又要等到下次Tiger来了，我不仅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不想上班，我想在窗前发呆上一整天。
没等到四哥的任何音讯，我确等来了阿杰那张猴脸。阿杰说四哥去美国了，参加他女儿的毕业礼。本来他是要同往的，不知道为什么，四哥临时决定一个人去了。他每天无所事事，实在无聊，就来接送我上下班。我几次三番叫阿杰不要过来，他还是天天乐颠颠的跑来接送我上下班，好像是我的专车司机。黄总暗戳戳的提醒我，一定是四哥安排好的，让我尽快做选择，不要折磨加菲猫那颗脆弱的心。阿珍也跟着凑热闹，让我快点做选择，剩下的那个就归她，当真是养虎为患。可四哥为什么突然叫阿杰来呢，是因为我的车技太烂，还是因为有求与我呢？他曾说过要带我去看看他的物流公司，帮他看看他们的财务是否有问题，难道是为了谢我，才打发这个呆宝来保护我的安全吗？我做着无聊的猜测，一时欢喜，一时忧愁。
阿杰说：“姐，你是不是傻呀，四哥这是担心你出事呀。”
我没好气的说：“我能出什么事？”
“你不是担心被打，担心色狼吗？”
“还不都是你瞎说的，你到底教不教我功夫？”
“很辛苦的。”
我揪着他的耳朵，杏目圆睁道：“教不教？”
“教，教。”
我不想老妈看到我和一个男子摔来摔去，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场地。最后阿杰便建议我去他家学，还吵着说让我尝尝他的厨艺。
周末，他开车过来接我去了他家。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铜墙铁壁，庭院深深了。从外面看，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这应该是监狱吧。车子开进去的瞬间，赫然看到一个身材健壮的小伙子一手牵着一只藏獒。藏獒好，够凶猛，我喜欢。如果我有条件，我也想养一只。然而，女人是善变的，就在下一秒，我就改变了主意。那俩只庞然大物在看到我后，电伞雷鸣间已扑到了车窗上，随着这股子猛劲儿，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吓得我一声尖叫，手机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阿杰脸上。阿杰一声低吼，两个大怪物立刻乖乖的蹲坐下去，舌头耷拉在外，一副奴才样。我再次确定这里是监狱，而且是关押重犯的。
车子绕过门前绳网围起来的偌大的一个训练场，停到了场外的草坪上。石子小路婀娜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别墅。小路两侧灌木树墙修的齐齐整整，花开正艳，芳香扑鼻，正是我喜欢的丁香。丁香花墙内是各种奇花异木，茂密的叶子间时而传来虫鸣鸟叫。小路尽头共有两栋别墅，看似各自独立，内部实际是相通的。
我随着阿杰进了别墅，一楼的客厅足有我家整栋房子大了。我虽不精通设计，却总觉得这整体感觉似曾相识。我歪头看了看身边的阿杰，不无鄙夷地说：“这是你家？”
“我住在这里，自然就是我家呀。”
“什么保镖啊，我看你就是个跟屁虫。”
“对啊，我就是四哥的跟屁虫。”
“你就打算给你四哥当一辈子司机吗？”
“四哥之前也让我去酒店上班，可我只呆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坐在那里跟个傻子似的。”
“跟着四哥当保镖，你就不无聊了啊。”
“不无聊。”
“姐给你找个工作，好不好？”
“不要，我就喜欢跟在四哥身边。”
我换好衣服和鞋子，跟着他去了训练场。俩只藏獒已经被关到铁笼子里了。虽然有点距离，我还是怕怕的紧跟着阿杰身后走，生怕那俩个怪物会突然扑过来。
阿杰笑着说：“姐，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他们跳不出来嘛，上边为什么不装铁栏杆啊？”
“当然能跳出来了，养他们就是为了看门的。你别看他们身上有链子，如果有外人进来，他们可以瞬间扯断那些铁链，从上面跳出来。”
“他们会咬死人吗？”
“看咬哪里。如果被藏獒咬到关节，那就是粉碎性伤害，骨头都碎了，别想着复原了。咬到脖子上，小命就玩完了。”
我跟着阿杰进了训练场，看到五个身穿迷彩，个个精壮的小伙子在打篮球。他们看到我后，打着呼哨，对着阿杰喊：“杰哥，女朋友好漂亮啊。”
阿杰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子，威风道：“别瞎说，这是四哥的女朋友，叫嫂子。”
五个人并排一字站齐，齐声喊：“嫂子好。”
我略微尴尬的说:“我是你们四哥的朋友，不是女朋友。”
阿杰说：“给嫂子报一下你们的名号。”
之前牵藏獒的小伙子一跺脚，敬了个礼，声如洪钟道：“我是保镖一号小龙。”
“我是保镖二号小虎。”
“我是保镖三号小豹。”
“我是保镖四号小狗。”
“我是保镖五号大熊。”
我笑得快岔气了。阿杰各踢了保镖四、五号一脚，说：“你叫小狗啊？你是大熊啊？那我还是机器猫呢。”
五人齐声喊：“不，你是小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杰讨厌别人叫他小杰了。他气急败坏的和五个人比划起来。看样子这几个人功夫都不错。我以为他们只是耍玩儿几下，谁想到拳来腿去掌纷飞，看的我目不暇接，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十几分钟后，阿杰寡不敌众，被五个人按在了草地上。
阿杰求饶道：“小龙你撒手，我的胳膊要断了。小狗你别动我眼镜。小虎，你别挠我痒痒，啊啊啊啊。”
我坐在草坪上，心情无比愉悦。阿杰哭喊道：“姐，你快救救我啊。”
我一脸幸灾乐祸的说：“我又不会武功，怎么救你？”
“你让这几个兔崽子松开我。”
我呵呵笑着说：“快松开六号小杰，这样子看起来好可怜。”
五个人嘻嘻哈哈的松开了阿杰。阿杰夺回自己的墨镜，不忘继续抖威风说：“滚一边儿玩球去，我要教姐点儿防身术。”
保镖一、二、三、四、五跑去远处打球了。阿杰开始正式授课，教我防身术。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阿杰也不教我什么招式，拼命地要我蹲马步。我也是经常健身的人，体能不会太差，就是觉得这个姿势这样站着无比奇怪，尤其是远处还有五个看热闹的小鲜肉。
“那五个小朋友是做什么的？”
“保镖啊？后院还有几个站岗的。”
“需要这么多保镖吗？”
“这还算多啊，头几年才叫多呢，可以凑俩足球队了。”
我试探的问：“四哥到底做什么的啊，需要这么多保镖。”
阿杰挠挠头说：“四哥，四哥做生意的啊，你见哪个大老板身边没有保镖的？”
“那也不需要两个足球队的保镖吗？”
“哎呀，总之四哥是大好人，你有问题自己问他去吧。”
我马步刚蹲好，又问：“四哥什么时候回来？”
阿杰一脸无奈的说：“姐，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啊。这几天，你都问了我三、四次了。”
我一脚踢了过去。
“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
“喳。回小主，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没站稳，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
阿杰看了看表。
“四哥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你不用去接他吗？”
“都说我不是司机了，自然有人去接四哥回来啊。”
“他今天就回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是你这几天忙着什么新客户，忘记了吧。”
我转身往外跑，跑到训练场门口后，又跑了回来。
阿杰纳闷道：“姐，你要干嘛？”
“我要洗澡换衣服。”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好气的说：“门口有藏獒啊。”
阿杰哈哈大笑后，陪着我往别墅方向走。就在这时，我听到有汽车从身后开过来。我穿着运动鞋、短裤也就算了，黄色体恤上满是蓝色的头顶喷水的小海豚，马尾也松散了，还一身臭汗。我不要这个样子见到四哥，我可以当路人甲吗？可是车子就这样在我身旁，不偏不倚的停了下来。
四哥下车后，向我走来。若不是听到他叫我，我真不想抬起头，我想转身就跑，可前路有四哥，后路有藏獒。于是，我在心里把阿杰骂的体无完肤。
“霜霜，怎么不说话，站在大日头下晒着，不晕吗？”
阿杰说：“哥，我刚才在教姐防身术，她可能有点晒蒙了。听说你要回来了，就嚷着要去洗澡。”
洗澡和四哥回来有必然联系嘛？我被阿杰彻底打败了。
四哥又问：“累吗？怎么都不说话？”
面对四哥的问话，我准备说点儿什么，化解一下尴尬。在我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那俩个大怪物蹲坐在地上，正张着大口，看着我直流口水，见我抬头，同时发出低吼。我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四哥忙拉把我到他身前，安抚的抚了抚我的头，吩咐小龙把藏獒带走，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别墅。
我惊魂未定的坐在沙发上。四哥问我还要不要去洗澡。对啊，我是该洗澡了，我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囧样子，终于抬起了头。四哥正望着我，他看起来很疲倦，脸色有些苍白。
“你做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吧。要不我先走了。”
“杨妈，带林小姐去楼上洗澡。”
圣旨都下了，我只好跟着应声而来的阿姨上了楼。洗完澡下楼时，四哥正坐在沙发上等我。他也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身休闲装。果然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阿杰问：“李总，我们去哪儿吃饭？”
四哥问我：“你想去哪儿？”
“我看你已经很累了，你就在家休息吧，我也要回家了。”
“没事，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你想吃什么？”
“听你的。”
上了车，四哥告诉完阿杰地址后，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我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再讲话，实在无聊就歪着头看他睡熟的样子。他熟睡时眉间的那道纹还皱在一起，是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吗？鼻子挺挺的，两只招风耳真可爱，哎呦，睫毛还挺长。就在我花痴似的看着他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我无比尴尬的对上了他温柔的目光。他笑着抓住了我的手，我心跳漏了半拍，犹豫了片刻，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转头看向窗外，眼底却再也装不进任何风景。
阿杰识趣的没有跟我们进餐厅，他说不喜欢吃西餐，一个人去了楼下的中餐馆。四哥不似先前那般疲惫了。我却不似先前那般优雅健谈了，除了羞涩，就是紧张。我说过永远不再依附于男人，我也自认为不会再有男人可以征服我。却在短短几个回合里，被打得落花流水。烛光晚餐，本应该是我魅力无限的迷倒众生，却怎会是这般落败的景象。大概是太久没恋爱的缘故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我插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开始吃肉了？”
“啊”我看了一眼咬了一半的肉，吐也不是，不吐又难以下咽。
“怎么心不在焉的？”
面对他的关心，我竟然编不出个理由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稍微恢复了点神智，笑着问：“在美国还没吃够西餐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眨了眨眼说：“这里不错，我挺喜欢的。”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男人不是都喜欢女人瘦的吗？”
四哥笑了，笑的那么和煦温暖。
“你怎样都好看。”
听了他的话，我口里的食物差点喷出来。我咳了一下，道：“我以前还真是蛮胖的。”
这对话越来越别扭，别扭的我吃不下饭。各种动作和表情的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不知看在四哥眼里会否有些搔首弄姿。我立刻又调整坐姿，就差像学生时代上课时那般把双手背到身后了。终于接近尾声了，四哥突然问：“Tiger说你没有男朋友，是吧？”
我低低的声音说：“嗯。”
“好。”
什么叫“好”，什么意思嘛。就在我心里腹诽之时，他突然走了过来，又一次没经我允许，牵起我的手，走出了餐厅。我愣愣的跟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去一趟美国，可以让一个木头阿扎西，有如此的变化吗？
我跟着他下了车库，他把我带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阿杰没有出现，四哥亲自开车送我回了家。下车后，他忽然毫无征兆的抱住了我，轻轻的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垂下的双手想要也抱住他的身体，却又迟迟未动。真的不想离开他的怀抱，那样宽厚温暖的怀抱，可我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我要矜持，至少在我还不是特别了解他的情况下，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俘获了。
我抵着头，轻轻推开了他。他没有生气，温柔的说：“早点休息，下周末我来接你。”
那一夜，我失眠了，甜蜜混合着一丝恐惧。我总觉得这李刚，四哥，来头不小。绝非他表面看起来的商人模样。有哪个商人会住在那样的碉堡里，还养着数名保镖。然而想的更多的还是甜蜜，想着他上次牵我的手，想着他今夜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周末他说会来接我，会去哪里呢，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