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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别样梦

共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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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23)旧账

23)旧账

黄总清了清嗓子道:“赴美参观之时,有数个客人看到你同李总亲亲抱抱,你投诉陆总对你性骚扰,陆总却说是你主动勾引的他。他单身,你也是单身,他便以为你喜欢他,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你却攀咬他?而且不只是潘总,还有其他客人也投诉,不能说投诉,只能说是当做炫耀,到处渲染同你关系如何密切,这种消息已经在行业内人尽皆知,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无论真假,这都对我们公司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我假装非常生气,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看着他道:“所以说,他们说什么了,就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假话?我四处奔波开拓市场之时,你默不作声,如今江山稳固了,你就要重写历史,说我出卖色相签合约吗?如果公司都是这样对待销售的,卸磨杀驴,还有谁愿意为公司卖命?”

Megan道:“Sine,你不要激动,我们会去做调查的。”

几个老外在中国想要做调查,简直开玩笑,他们只会被黄总欠着鼻子走。

“那你承不承认你和李总关系不寻常?”

“如你所说,他未娶,我未嫁,互相吸引就是关系不寻常的话,那便是了。”

“那么你利用Kerr对你的信任,给安武公司提供诸多的优惠条件,不算假公济私吗?”

“首先,所有合同条款我都有像你和Kerr汇报过,你如果觉得不妥当,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来?还是因为Kerr赞同我,你就不敢提出异议了?”

“合同条款那么多,我不可能一点疏漏都没有。”

“那黄总是把审批合同不仔细的错误推在我身上了?”

“你就是在利用我和Kerr对你的信任,为你自己谋私利。”

“我开出的优惠条件同给陆总公司是一样的。黄总不会连财务报表也不会看吧,安武这半年的销售业绩同陆总他们比如何?”

“如果按你说的,那你是否也扣除了隐形支出谁又知道呢?另外,赴美参观的所有公司都是两个人,为什么安武公司是四个人,所有人都是经济舱,为什么他们是头等舱?又为什么要另外安排他们去参观物流公司和考察市场。”

“首先,赴美参观时他们确实人数超标了,但是来往的机票和宾馆费用都是他们自理的。我们当时的财务预算只是打包汇总了总数,如果黄总想要知道具体的明细,可以让刘经理将当时的所有发票收据拿给你一一核对。我接受所有人对我的监督。另外,去参观物流公司和考察市场也都是Kerr自己应承下来的,你觉得我要反驳他吗?”

“你不会也要说Kerr去你男朋友的物流公司也是他自愿的,包括他的车祸也是偶然发生的吧?我已经调查过鸿运物流,如今公司里的几个领导都有案底,极有可能是黑社会性质团伙。”

提起Kerr的车祸,我就像憋了的气球,便一句也不想替自己辩解了,连我自己都要骂我自己。忽然身后有人说:“黄,你说的可有根据?”

我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才知道原来Damen已经连线了总公司。应该是我进入会议室时刚连接上,我没有去看身后的电视屏幕,而是直接看向另外一侧在座的众人,随后直接坐到了背靠电视的空位置上,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总部的人在视频的另一侧听着我们的争论。“事发路段没有监控,警方并没有实质性的侦破进展。但是我多方了解过,李总同鸿运的合伙人一项不合,也不想他们参与进来,期间一直有争斗,他们肯定是为了报复李总,才对Kerr下手。”

我双手拄着头,不想他们看到我眼中的泪水。

大boss问:“Sine,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半天,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替自己开脱。我摇了摇头,不敢去看大Boss。突然屏幕里出现了Nina的半个头。

“Sine,你不要内疚,你从未怂恿过我们做任何事,这一切决定都是我和Kerr做的。并且你还几次试着不让我们上车,编借口让我们回公司。这件事是我们和Li的私交,不是你的错。警方已经说过这就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并非是谋杀,我们不应该更相信警方吗?”

黄总也算是豁出去了,Tiger车祸的事是他能打击我的最有力的武器。

“据我了解,这帮人手法通天,黑白两道通吃,我们看到的真相或许只是他们要我们看到的真相。”

Nina对着大boss道:“Barry,我们不能听片面之词,你应该知道Kerr有多信任Sine,我也不相信Sine会害他。我们是一同认识的Li,每次来中国也都是Kerr主动要求联系他的。至于去看物流公司和考察市场,也是他向Kerr提出来的,并不是Sine安排的。我们去过鸿运物流,接触过Wang那些人,并且关系相处的也很融洽,我不相信他们会害我们。如果他们要打击Li,也因该是对Sine下手,怎么回事Kerr呢?况且Kerr出事了,Sine就失去了靠山,对她有什么好处。至于她和Li的关系,难道我们不允许她谈恋爱吗?”

Megan说:“那她为什么不辩解?她这样不就是承认了?”

“Sine,你刚才说的很精彩,继续为你自己战斗。”

“Kerr的车祸,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我给Kerr打电话,跟他说又签下一单,他也不会突然改变决定不回美国了。确实是我的错。”

“Sine,kerr还没有死呢,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Megan说:“黄,是不是该说说匿名信中的清单内的其他内容了?”

没想到为了踢我出局,黄总竟然还列了一项清单,我满脑子都是可怜的加菲猫,没有心思去听他接下来的指控。黄总开始陈述我在工作中的过失,又重复提出我同客户关系暧昧,靠色相签约。并且培植亲信,将所有新开的客户都给了宋潮和田珍。对宋潮的指控更为过分,说他除了会喝酒,什么都做不好。宋潮有些忍无可忍了,几次要开口都被我打断。接着他又陈诉我经常消极怠工,上班时间私见友人,迟到早退,多次以陪客户或是逢年过节送礼为名,用公司的钱为自己的消费买单。竟然还有相片和一些消费单据。

宋潮突然用蹩脚的英语吼道:“evidence,evidence,有吗,有吗?”

黄总突然语速加快,显然肾上腺激素攀升。我不仅纳闷,难道还有什么比害了Tiger更严重的事情吗?

“你想要evidence是吗?那必须要说到我们的财务工作。为什么Sine作为副总要监管公司里最重要的两个部门的总监?就是为了把我架空,方便她随意行事。她甚至为了私人恩怨做假账,我找人算过,我们同陆总和徐总公司的账目是赚钱的,并且赚很多钱。可是她这个账目却说我们是亏损的。”

“如果你只看表面数据,不扣除隐形的一些支出,那必然会不同,无论你们找谁来,我可以配合他们一起把这几年的账目全部盘清楚。”

“我强烈要求,从今天起不要再让Sine插手公司的财务工作,因为一个会挪用公款的人,是不足以被采信的。”

宋潮冷笑道:“挪用公款?你知不知道诽谤是什么罪?你个尸位素餐,整天就知道在办公室睡觉,见到个女的就往前粘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别人?”

紧接着宋潮手舞足蹈道:“he,sleep,office,every day,touch,girl……”

这么严肃的场合,宋潮的几个单词直接把三个老外逗笑了。

黄总道:“就像你说的,你有证据吗?你是在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要证据是吗,现在就把所有女同事叫过来,问问有几个没被你调戏过。”

“可以呀,你看看谁会帮你说谎。”

“姐,说话呀,给我翻译啊。”

宋潮气的不行,见我没有任何反应,急的快跳脚了。这个风口浪尖之时,谁敢替他出面指控黄总骚扰他们。

我轻声道:“坐下。”

宋潮又坐了下来,梗着脖子看黄总。

Megan道:“关于挪用公款,黄,你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分享这个词充分说明了Megan的立场,和我的又一大失败之处。我一直坚信我搞好整个公司的运营,把我不擅长的应付高层的事都交给黄总,我们合作愉快,亲密无间,却不想他早对我心生怨言,处心积虑要除掉我。这几年我也只去过总部两次,而黄总是开朝元老,同公司的高层关系都非常好。如今能为我说话的也只有Nina了。

“我有证人证明林霜在就任职智典商务公司财务之时,因挪用公款而被开除过。所以,我希望立刻停止她所有的职务,并申请审计公司来盘查我们所有过往的账目,必要时,不排除对她进行起诉。”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Nina都没有再开口。这时文烈被请进了会议室,我也不感到意外了,甚至他给母亲做手术的费用来源我也猜到了。

文烈坐下来后,一直低着头,喝了几口水,才终于道:“我是林霜的前男友,我可以证明她曾经因为挪用公款而被公司开除过。但因为她及时把钱补了回去,所以当时的老板没有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那是愤怒和委屈的泪水。

“这一份是当时智典商务公司的人事写下的事件经过。虽未明确说你是因为挪用公款被辞职,但这两件事是相继发生的。公司发现公款被挪用后,第三日你就引咎辞职了,老板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所以整个公司都认为就是你挪用了公款,老板仁慈,只让你补了钱,没有再追究。”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就是笔烂账,如今也不可能查清。况且事情闹大了,到最后遭殃的还是我自己。到现在事态已经不由我控制了,但我不能任人宰割。

“如果你们想向有关机关举报我当年挪用公款,那么请收集好证据。如果要说我在现在的公司挪用公款,也请列出证据,我随时奉陪。”

“今年四月,你是否给了文先生一笔钱,作为封口费,让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那是我借给他母亲做手术的。文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文烈看了我许久,道:“人总要为自己的不去买单。”

黄总显然不想我们过多攀谈,道:“文先生,你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偿的吗?”

“确实是她挪用的公款,为了给她的母亲看病,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就是个凉薄狡诈之人。黄总,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

文烈起身就冲了出去,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他们要如何裁决我了,这一桩桩无中生有的事情即便最后证明都是假的,我身上被泼下的这些脏水也很难洗清了。我立刻冲了出去,去追文烈,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我追到公司楼下,拦住了在路边拦出租车的文烈。

“你是不是拿了黄总的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为了三十万就背弃我们多年的感情吗?”

“你有证据证明我拿钱了吗,我们之间还TM有感情吗?”

“文烈,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谁挪用的公款吗?”

“除了你还有谁,难道是老板自己吗?”

“你不承认也就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要拿这件事来打击我,你不觉得亏心吗?你晚上能睡得着觉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你就有吗?我妈当初对你怎么样?你妈当初生病的钱又是谁替你借的?三十万,一条人命的钱,你都不肯借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因为我不借你钱,你就要污蔑我吗?上次你走后,我四处借钱借不到,最后拿了我妈妈的死期存款奔去医院,得知你妈妈已经做了手术,我就离开了。我做的还够吗?”

“你随便找个什么人就可以借到钱,甚至你妈就有这些钱,你确还是故意托了那么多天,你是真的想要帮我吗?还是你怕心里会愧疚,怕自己会下地狱?”

“文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厌恶你。”

“厌恶我什么?厌恶我不要你了,还是厌恶我比你过得好?”

“你过得好吗?天天陪那么多人睡觉,你觉得很值得炫耀吗?”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如何看你重要吗?你还好意思跟我谈感情,当年你身受情伤,失魂落魄之时是谁在身边安慰你,陪着你?你又丑又胖,没人要的时候,又是谁想要跟你复合,跟你结婚?你和韩烨这么多年牵连不断,你宁肯借他钱,都不肯借我钱给我妈做手术,你还跟我谈什么感情?”

“你跟我复合是因为你爱我,还是怕我拆穿你,怕失去工作?”

我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喊道:“我为何变得又丑、又胖,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我和你在一起后,一心一意想要和你白头到老,几乎断绝了和他的来往。就算当初我对他还残留几分情愫,你如果一心一意对我,我心里还会有他的影子吗?可你呢,屡屡拿这个为借口,作为你出轨的借口,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你不恶心吗?你心里住着一个人,还要跟我结婚,你不恶心吗?我妈死了你知道吗,如果你当初肯借我钱,手术就能提前做,我妈就不会走。”

田珍和宋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田珍立刻冲过来道:“太欺负人了吧,分手了还有义务借你钱吗?第一次借钱不还,第二次还张口借,难道要养你一辈子吗?你妈妈过世了跟林霜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本事,渣男,你一定会得报应的。”

文烈没有理会田珍,无比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拦了一辆车离开。

我没有想到文烈的妈妈还是走了。我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竟也怀疑或许我也有错吧。

“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擦了擦眼泪道:“只要他们没有说开除你们两个,就都回去继续工作。”

“还工作什么呀?那黄鼠狼还TM在那儿滔滔不绝的喷粪呢,我真想一口唾沫淹死他。”

“如果我离开了,他们再开除你们,就没有人做事了,他们不会这么傻。你们俩上有老,下有小,就算走也要拿到赔偿金再走,听话,都回去。一切还没到不能转圜的余地。”

“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你也别太介意。卖根儿他们已经开始联系审计公司了,咱没做过的事怕什么,一定会真想大白的。”

我点了点头,看向田珍。

“你也回去吧。”

“我就不用回去了吧,宋经理,我申请外出可以吗?”

“去吧,好好陪陪姐。”

宋潮离开后,我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田珍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怎么赶她,她也不走。突然,有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有人走下了车喊我,是唐俊的声音。

“林霜,你没事吧?”

“还不至于会自杀,你们不用跟着我,都回去吧。”

我继续向前走,两个人又跟着我走出去很远,远到我觉得我不是在惩罚我自己,而是在惩罚他们俩。我转身进入路边的一家小酒馆,唐俊和田珍也随着我进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