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逝水流年
还记得那年我刚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财务上的工作也不能万完全上手，在公司里四处帮人打杂。那时的我算的上温柔娴静，在满是糙汉子的世界里，像个面团一样任人揉捏，不知道如何反抗。后来我同公司的小领导马腾恋爱了，在公司的境遇也好了很多。
韩烨当时也只是车队里的司机，他刚复原没多久，眼睛晶亮晶亮的，人比现在黑很多，身材结实，走路生风，性格开朗，又勤勉好学，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他。唯一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是他从不参加公司的任何活动，私底下小伙伴们的聚会他也坚决不参加。
最初，我和韩烨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后来他和我们部门的丁玥开始谈恋爱。丁玥是个俏皮可爱，伶牙俐齿及其会撒娇的女孩，在公司里人缘也很好，尤其是男人缘特别好。她硬是逼的从不参加社交活动的韩烨给她办了个生日party。行程不落俗套的先聚餐，后唱歌。从聚餐的包房到KTV的包间，都提前装饰过一番，奢华绚丽，非常有过生日的气氛。从吃食到KTV包房的规格和所点的酒都极为豪气，足见韩烨的用心。大家都在议论这一次聚会至少要花掉韩烨两个月的工资，所有女孩子都羡慕的夸丁玥好幸福。我也是其中的羡慕者之一。
吃饭的时候，韩烨还坚持着不喝酒，可到了KTV后，经不住轮番轰炸，尤其是女朋友的献吻喂酒，最后他还是喝了酒，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后，他才终于接过了同事递过来的麦克风，唱起了军歌，整个包房瞬间安静下来。并非韩烨的歌声有多优美动听，甚至他唱的还有点跑调，只是那歌里饱含的浓浓情意，以及对军旅生活的无比眷恋让人不由的好感动。唱到最后，韩烨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拭去眼角的泪。一曲唱罢，酒意更浓，情义更笃，几个没当过兵的男人搂着韩烨对饮，就好似他们也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那一晚，包房里的人实在太多，去厕所要排队。当时我和丁玥是公司公认的并蒂姐妹花，关系很好。丁玥尿急，我便扶着摇摆不定的她去走廊的公共厕所。出来时，丁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喝多了的男人。那男人开始还骂骂咧咧的，可他哪儿及得过丁玥的伶牙俐齿。那男子骂不过，见丁玥长得漂亮，就想要动手动脚的，被丁玥甩手给了一巴掌。那男的挨了打后怎么会不反击，挥手就是一巴掌打过来。这时刚好马腾也走了出来，见状情急之下猛撞了过去，把那男子撞的摔倒在地上。随后我们三人一同回了包房。
不过是撞了一下，也没怎么样那男子，谁也没当回事。十几分钟后，正在大家肩并肩搂在一起，嚎着周华健的《朋友》时，突然有人撞开了房门，紧接着十几个热水瓶带着风声飞了进来。一片尖叫声后，十几个彪型大汉闯了进来，随即反锁了房门。最先走过去理论的同事被一脚踹翻在地。醉醺醺的双方瞬间厮打到一起。论人数我们是占优势的，可我们一半是女生，剩下的男人身材不够对方壮硕，更没有实战经验，连防守都成问题。对方确是有备而来，都带了武器，有几个人手上还拿着片刀，一看就不是善茬。而我们能用的无非是包房里的酒瓶子，烟灰缸和凳子，一时间酒瓶子满天飞，短暂阻拦了片刻片刀的攻击。我们何曾见识过这等阵仗，女生尖叫着四处乱窜，几个胆小的男生看到片刀也吓得躲到了女人堆里。
就在几十秒内，我们这一方的人几乎都被打翻在地，仅剩了韩烨和另外两个个头大的同事还没倒下。有几个同事背上都挨了刀，鲜血渗透衣衫，一屋子的血腥气味。那种血腥气好似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容易变得疯狂。受过训练的韩烨自然战斗力超群，动作敏捷利落，下手不可谓不狠辣。之前我们玩过cospaly的游戏，房间里还有一些道具。有人装扮过唐僧，韩烨手中挥舞的就是那把假的九环锡杖，好在棍子比较粗，是真的木头，不是什么塑料的，一碰就断。韩烨挥舞着九环锡杖，去搪那些落下的片刀，伺机击倒对方。可他即顾忌着女生，又防着其他同事被打伤，发挥多有限制，愤怒的双眼冒着红光。两三下他又放到一个人，手臂上挨了一刀。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再英勇，挨一刀和挨一棍毕竟差距太大，这样下去简直就要任人宰割。他若是认怂，倒在地上也就算了，他越是反击，越是激起了对方的战意。
所有女孩子都在墙角缩成一团，没一个人敢动。我看着就倒在了我脚边，眼见着就要休克了的同事和带着伤依旧负隅顽抗的三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趁所有人都在混战，我贴着墙快速向门跑去，打开门锁冲了出去。出了门，我腿软的直接堆在了地上，冲着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喊道：“报警，快报警，叫救护车，叫保安。”
门被我打开后，能行走的人一窝蜂的跑了出来。屋子里还在打，四周KTV包房传出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彻底将他们的动静掩盖掉。我没办法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结果。更让我担心的是，我一直没找到马腾。这件事都是由他引起的，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缓过神来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倒在了地上，我不确定马腾是不是也被重伤，被压在其他同事身下。我问了几个人，没人见过马腾，情急之下我又跑回了包房，战斗中的人没人搭理我。
我深呼吸几口后，到角落里去挨个查看同事的伤势，能简单处理的就先处理掉。好在包房很大，战斗中的几个都在中间。我一个个的把受伤的同事拖到离战场最远的角落，防止他们再被误伤。对方仍有战斗力的也只剩几个人了，没有人阻拦我，似乎还很感谢我屎壳郎驼粪球般，帮他们清理现场，以便大展拳脚。等我将最后一个人拖走，韩烨头上已经替同事挨了一下，血流尽了眼睛里。他嘶吼着又踹翻了两个人，扑向另外一个人。这三个人明显也是练家子，不然也不能坚持这么久后。韩烨孤军奋战，双手各拿着一把从别人手中抢下的刀，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其实他左手并不会用刀，单纯的是以气势在唬人。恶人也惧怕不怕死的人，韩烨的气势把那几个人逼得向后退。就在这时，一个之前被打到的人踉跄着又站了起来，手里的片刀砍向韩烨的后背。韩烨事后曾几次说，即便我不出手，他也可以躲过那一刀。可当时因恐惧而流着泪，穿梭在血迹斑斑的包房里的我，突然抡起手边的垃圾桶砸向了那个人。那人应声倒地，头上一直在流血，我当时被吓傻了，以为是我把他打到头部流血。我扔下垃圾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眼泪又留了出来。
韩烨打翻了最后一个人，看着傻站着只顾流泪的我，竟然露出赞许的笑容，一下子抱住了我，摸着我的头，安抚我不要哭。后来他曾说过，当时我像极了犯了错极度恐慌的小猫，眨巴着眼睛渴望有人能安慰安慰我，所以他就抱住了我。
保安一直没撞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门就那么固若金汤。警察到来后，所有伤员都被送往医院，余下的人基本都是女孩子，被带到了派出所录口供。韩烨身上最重的伤就是砍在胳膊上的一刀，简单包扎后他又偷溜出来，去了派出所。半小时后，我们全部被放了出来。
我始终担心马腾的安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时又去了外边，正好被人围堵了，打死在什么地方。我想一个人再回KTV去找他。韩烨不肯，他安排好其他女孩子回家后，陪着我一起回到了KTV。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有见到马腾，他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穿着单衣，站在寒风凌烈的街上不断落泪。韩烨把他带血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又抱住了我，不住的安抚。他的怀抱不同于马腾，非常有力，让人很有安全感，我想也许就在那时起，我已经对韩烨产生了情愫。
我一再让他回医院，他还是坚持要把我送回家。回家的路上，马腾的电话终于接通了，他已经回到家了。事后他说那十几个人闯进来时，他刚好进了洗手间，喝的太多，吐过后在里边睡着了。可我心里很清楚，他是被吓得躲进了洗手间，没敢出来。韩烨宽慰我，说马腾的做法无可厚非，即使他出来，也是多一个人挨打。可始终令我无法释怀的是，他竟可以不顾我的安危，一个人躲了起来。出来后没有急着找我，而是自己跑了。可当时一无所有的我并不懂如何放手，被他哄骗几句，渐渐便淡忘了。
后来是何人如何斡旋的内情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双方达成了和解，各自负担各自的医药费。虽是有片刀，但是那些片刀没有开刃，伤口看着恐怖，却没有生命危险，并没有人死。对方被韩烨重伤的几人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马腾又为韩烨说了情，他没有被开除，只是说好的晋升泡汤了。
后来韩烨单独请我吃过一次饭，说是要谢谢我的刀下救命之恩。也是那一次听了他的往事，我才明白他为何从不参加公司的活动。在部队时，韩烨深得首长喜爱，战友爱戴，本可以有个大好前途。然而他年轻好胜，不喜欢被禁锢，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听老领导的劝，毅然离开了军队，想要出来闯一番事。仿似一种魔咒，出来的战友大部分都在夜场里工作，初出茅庐的韩烨也被带进了这个圈子。用他自己的话数，当时的自己很狂妄，看谁都不服，走路横着走，看人斜眼看。有一次他的战友来看他，他请了假，带着战友到自己所打工的酒吧喝酒。醉酒生事在夜场是时有发生的事，韩烨醉酒后和人起了冲突，失手将一人打成残疾。他深知闯了大祸，恐怕大好年华就要在铁窗里度过了，甚至已经想好要跑路了。后来经老领导从中周旋，促成了和解，赔了对方一大笔钱了事。经此一事之后，韩烨再也不喝酒叻，也不参加任何活动，遇事也不再那么冲动。并下决心离开夜场，找份正经的工作，从最低层做起，踏踏实实工作。后经人介绍，他进了我们公司。
我和韩烨也算有了一回共同战斗的友谊，每次盘点，那些工人不配合时，他总会帮我解围，但我们也仅限于此，并没有过密的交往。后来我发现马腾劈腿别人，终于还是和他分手了。我不想日日见到马腾，便换了一份工作。再后来韩烨和叮玥也分手了，我才知道马腾劈腿的人竟然是我的好姐妹丁玥。东窗事发后，韩烨把马腾痛打了一顿，也离开了公司。
忽然有一日，韩烨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我们公司，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朝阳般的笑容，我们又成了同事。我当时有种错觉，觉得他是为了我才选了这家公司。只是我当时已经有了新男友，而且他很快也有了新女朋友，我便没有多想。他升职升的的很快，不久便成了部门的小头目，对我一如既往的照顾。我们成为了特别要好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那种性子的人，即便不主动，也有很多女生追，这期间他换过几个女朋友。我没想到他这么花心，当时觉得或许是他被丁玥伤的太深了。
或许是遇人不淑，或许是我太急于找到依靠的港湾，每每都会投入错的人的怀抱。再度失恋后，韩烨经常陪在我身边安慰我，没有了束缚的情愫恣意疯涨。我空窗了许久，这期间也不乏有人追我，都被我拒绝了。经历了两次失败的恋情，我总算有了些成长，我清楚的明白我有多喜欢韩烨，我傻傻的以为我能等到他再次分手。可韩烨和当时的女朋友关系非常稳定，日日看他们亲亲蜜蜜，听他讲他们甜蜜的日常，每次都令我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还要笑颜如花的装作若无其事。我以为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好朋友，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不过是我的错觉，我也不想做第二个丁玥，于是我又做了逃兵，辞职离开了那家公司。
我永远拜托不了办公室恋情的俗套，当我刚和文烈在一起没多久，韩烨又和女朋友分手了。我们又一次完美的错过了彼此。后来我和文烈几度分分合合，最后变成了黄脸肥婆，只能继续做他的朋友。
那次游泳馆事件后，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他。收到他那冰冷的四个字“验伤，报警”后，我斩断了所有对韩烨的情丝。与世隔绝的那两年，我对他避而不见，他约过我几次，都被我各种借口拒绝了。最后他死皮赖脸的到我家楼下堵我，又是道歉，又是请我吃饭，算是又做回过去的好朋友，可总归是不一样了。如今我又变漂亮了，我们终于也都是单身了，他也开始向我表达爱意，我确不想了。不能接受我曾经的丑陋，也不配拥有我如今的美好。尽管我知道，四哥也不会喜欢曾经黄脸肥婆的我，却还是没办法就此原谅韩烨。可是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情感作祟，让我怎么也无法对他硬起心肠来。
那一次见面后，四哥再未出现过，心痛似乎成了一种常态，以至于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我不停的工作，来驱赶所有的思念和负罪感。每日下班后我都要先跑去医院，看看我的加菲猫，然后再回家。
Tiger虽然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不知何故就是醒不来。总部认为国内医疗水平有限，由四哥出面帮忙，安排了私人飞机将Tiger送回了美国。他离开那一天恰巧是圣诞节，那是他最喜欢的节日。他出事前，我们最后一次通电话时，他除了表扬我工作上取得的突破进展，还不停的给我画饼，如何升职加薪，如何派安排我去欧洲度假旅游。我们还商量好了要在公司办一场盛大的圣诞Party，请一些重要的客户前来，一起烤火鸡，吃蛋糕，喝大酒。我坐在车里没有下去，四哥的出现似乎刺痛了我的眼睛，以至于我不敢再向前看，头看向别处。
想着Tiger被抬上飞机的样子，我实在太难受了，中途就下了车，一个人慢慢往家走。天色渐暗，雪花飘落而下，节日里下雪，总是格外的应景，路上不时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我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了韩烨。他最近来的比以往勤了些，我也没去问是不是鸿运那边一切顺利，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四哥的只言片语。
他用手拂去我一身一头的雪。
“怎么不接电话？”
我拿出手机一看，几条信息崩了出来，有找我去狂欢的朋友，也有担心我会自杀的田珍和宋潮。
“静音了。”
“走吧。”
“我走了一个小时，有点累了。”
“今天是平安夜，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
“到处都是人，要不算了吧。”
“不行。”
韩烨霸道的拉起我，把我拉到他的车上。这个时间路上开始堵车了，韩烨打开车窗抽烟，我茫然的看着飘飘落下的雪花，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到好多人，好多事，不过都是一场梦境。车上塞了足有一个半小时，等我们到了餐厅后已经没有位置了。韩烨同人理论，店员说我们预约的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位置只能让给后边的客人了，毕竟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怕他同别人争吵，便说换一家店，或是直接回家。他死活不同意，他总有他自己的方法，我不知道他拍了多少钱给别人，总之那对情侣欢天喜地的离开，我们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
我坐下来后望着窗外继续发呆，雪还在下。下雪应该不会影响飞机吧？T还要许久才能落地，不知道他会不会冷，中途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尽管飞机上有医生，还有几个总部的人，我还是无比的担心。
菜上来后，我又开始闷头吃东西，不怎么说话。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放下筷子又开始发呆。
“怎么了？”
“年底事情太多，太累了。”
“多吃点东西，再瘦你就成麻杆了。”
“实在没什么胃口。”
韩烨也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着我，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压迫感。我想了想可以挑起个什么话题，能让气氛缓和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韩烨虽然人缘很好，并不算个特别健谈的人。女孩子情情爱爱的那些小心思他不屑一顾，家长里短更是不感兴趣。他能通别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多赖于他不拘泥于小事，小物，豪爽大气的性格。只有我知道，想要让他滔滔不绝畅所欲言，就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军队生活，另一个就是谈论工作。我很熟悉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以往如果他情绪不佳之时，我只要试探着问他工作上的事，或是他问他军旅生涯的事，他就会一点点开始健谈。可现在并不适合提起军队的事，如果谈论工作，无疑于要提起鸿运，提到四哥。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要说什么话题，才不辜负他一番用心。
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后，韩烨点起了烟。当时餐厅里已经没有几个客人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这里不让抽烟。”
“没事。”
果然，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就过来提醒他不可以抽烟。他斜睨着服务员点了点头，确并没有掐了烟。那服务员显然有点怕怕的，站在原地，见他就是不肯掐了烟，也只好走了。
过去我很喜欢韩烨的不守常规，甚至打破规则，因为这些都是我不具备的，如今就有些看不惯。旁边开始有人小声抗议起来。
“掐了吧，旁边还有人呢。”
韩烨没出声，默默抽完这支烟，又拿出一支。
旁边有个男客人走过来道：“能把烟掐了吗？这里还有很多女士。”
韩烨就那样看着他，继续抽烟。
“你再抽，我就报警了。”
韩烨看都不看那男子，这一身戾气我太熟悉了。我不想横生是非，立刻夺过他嘴里的烟，熄灭后，起身道：“走吧。”
韩烨被我拖着离开餐厅。来到了停车场，他的愤怒差不多快要溢出来了。
“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没有，我真的就是单纯的累了。”
“你望着窗外在想谁，想的那么出神？”
“tiger今天被接走了，走时还是那样躺着，无知无觉，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烨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错。”
“是，就是我，tiger上飞机前给我打了电话，因为我的电话他才没有登机离开。”
韩烨抱住了我，安抚道：“他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痛哭起来，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愧疚都宣泄出来。韩烨一边擦我的眼泪，并不住的安抚我。我就那样被他抱着，哭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也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看着窗外发呆，韩烨知道我是因为tiger难过后，没有再像之前那般气的要发疯。车开到家楼下，我下了车故意想走快些甩开他。他大踏步追上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赖皮笑道：“林霜，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现在我没有男朋友，不对，我没有女朋友，你也没有男朋友，我有权利追你。”
“你先松开我。”
“不松，回答我。”
“你松开我。”
“不松。”
“韩烨，你能给我些时间吗？至少在tiger醒来之前，我不想谈这些。”
“我们谈恋爱和他醒不醒来有什么关系？”
“他若不醒来，我觉得我就没有再快乐的资格。”
“那他要是醒不来，你不会让我等一辈子吧？”
“你也可以不等，再找新的女朋友，像过去一样。”
我气的转身就走，又被他抓回来。
“生气了？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我知道我过去做的不好，我会改，但你不能剥夺我追你的权利。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反悔。”
我太了解韩烨了，如果我一味拒绝他，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我真的好累，我只想尽快回到家，缩在我的床上，舔自己的伤口。我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目光，又一次心软的不忍让他失落，只好艰难的点了点头，一溜烟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