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迟来的报复
Tiger这次在中国呆的时间不长,临行前他又去见了四哥,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干脆拒绝了。他倒是什么都不问,一如既往地不干涉我的私生活。我不知道席间他们谈了什么,显然是聊到了我要去异地工作未遂之事。
第二天,阿杰又开始明目张胆的跟着我,理由就是我明明是去异地工作,确骗他说是去旅游,所以他要看着我,防止我再跑了。最后我无奈的让他开我的车,送我去上班,为环保做一些微薄的贡献。之后就变成,他早晨开车过来,车停在我家车库里,然后再开我的车送我上下班。他每天不断地在我耳边唠叨着四哥多么思念我,以及四哥的近况。周末也在我眼前晃,没事就往家里送吃的。我妈见了他,就如同见了准女婿,热情的邀他进来坐,乐颠颠的进厨房给他做好吃的。我若凶他几句,老太太还不高兴。按理说韩烨的条件比猴崽子阿杰强的多,可老妈却始终觉得阿杰好,她在我耳边不停絮叨,男人不用太强,只要懂得对你好就行。韩烨是个好孩子,可透着股霸道地冰冷劲儿,远不如阿杰温暖。我嘴撇得可以挂个篮子了。老太太敲我的脑袋,问我何时结婚。我被唠叨的烦了,便下令禁止阿杰再踏进我家半步。显然的,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周末,阿杰问我有什么安排,如果想去野外散散心,他就换台越野车来接我。我谎称身体不舒服,哪里都不想去,叫他不许过来。如果再过来,我就把他和尚武欺负阿青的事告诉四哥。阿杰彻底老实了,没有再来烦我。
自从加菲猫苏醒后,我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战斗欲。忙忙碌碌了一周,还真是有点累。天气甚好,我懒洋洋地看了会电视后,打算出门逛逛。难得的假日,我换下高跟鞋,穿的很休闲,沿着街道两旁的精品店漫无目的的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家我终生不忘的游泳馆门前。
这几年我一直避免路过这里,今天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它的外表没有太大变化,而我的人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心有余悸的登上石阶,来到售票处前,人员早已更换了不知道多少批了。当初打我的那个救生员,想必也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小黑门还在,只是黑漆剥落了不少。旧地重游,我却没有了,我以为我会终生不忘的恨意。生活如此美好,何必去过多计较。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蓝色泳裤的男孩飞快地跑了出来,身后有三个男子在追他。其中两个人各穿着红、绿泳裤,看年纪应该都是大学生。另一个人是救生员的打扮,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打我那个救生员张辉。当时签报警回执时,我特意记下了这个名字,只是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上班。
昨天下过雨,路面有水,率先跑出来的蓝泳裤不小心摔了一跤。后面的三个人追了上来,四个人成对峙状态。蓝泳裤裸露的身体上已经有多处伤痕。他身材瘦小,显然不是另外三个人的对手。售票员立刻拿起电话,不知道打给了谁。
售票窗前,四个人焦灼的对阵着。
蓝泳裤说:“有本事一对一,三个打我一个,是不是老爷们?”
“谁特妈跟你一对一,打完人你就想跑哈?”
突然,小黑门咯吱一声响,黄毛肥馆长就这样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她没怎么变样子,只是又胖了一些。老太太底气十足,一声喝问:“谁在这里闹事?”
蓝泳裤不着调的问:“你是这里的领导吗?”
老太太努睁鼠目,声如洪钟道:“是,怎么了?”
“你们员工三个打我一个,你管不管?”
“我管不了,这两位不是我们的员工。但是你砸坏了我们的设施,你要赔偿。”
“这个救生员是不是你们的员工?他也打我了。”
“他确实是我们的员工,但他不是打你。是你们三个在水里打架,吓到了其他的游客,影响了我们正常营业。你被他俩打得快死了,完后我们的小张去阻挠你们打架,被你误伤。你不但不感谢他,还砸坏了我们的设备。”
“谁特妈要死了,他就是打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老太太又采取群众的力量是火热的这一招,转着身子对四周的人说:“大家都是这里的老会员,都知道小张为人,他怎么可能打人呢。”
“你这老太太挺有意思,说得就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你里边有监控吗?。”
“事实就是这样的。你们要打架,出去打,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但你打坏我们的设备,你必须赔钱,否则我告你寻衅滋事。”
“你们几个打我一个,我还要给你们钱。老太太,你拿我开涮呢啊?”
“我们小张不可能打你。”
“小张,小张,你MB啊,叫得这么亲昵,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周馆长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怒吼道:“我不跟你这种没素质的人说话,你们出去打,把他打死,我也不会报警。”
“没一腿你跑什么啊。你不报警,我报警。买门票来游泳,还要挨你们打,姥姥的。”
蓝泳裤想要报警时,才发现自己穿着泳裤就跑出来了,所有随身物品都在储物柜里。他转身往里走,张辉和另外两个人挡在门前。
周馆长见状道:“要进去,买票。”
“我东西都在里边呢,我怎么买。放我进去,不然我动手了哈。”
“谁知道你东西在不在里边,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砸我们的东西。”
旁边一直站着看热闹的红泳裤说:“周阿姨,让他进去,我看他还能跑哪儿去。”
“周阿姨,叫的还挺亲,四P啊,重口味呀?”
周馆长被气的又不淡定了,骂到:“哪里来的小崽子,有娘生没娘教的杂种,打死了也活该。”
老太太还没说完,蓝泳裤立刻说:“幸好我没你这样的娘,不然我都搞不清我爹是谁,哈哈哈哈。”
绿泳裤咬牙骂道:“小王八,我让你耍嘴,老子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
蓝泳裤转身要往里冲,红、绿泳裤二人立刻扑了上来。四个人又扭打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三个人,小张同志只是站在一边,象征性地踢了蓝泳裤几脚。蓝泳裤被俩个人按在了地上,一顿拳打脚踢。有个中年妇女说:“周馆长,叫他们别打了,出了事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小伙子,快松手。”
那两个人这才松开了蓝泳裤,转身就走。蓝泳裤身上不知道哪里出了血,蹭的浑身都是,血淋淋的很是吓人。他怒吼道:“我要报警,谁借我手机。”
周馆长说:“你就在这里折腾,没人陪你。没人会给你作证,也没人会借给你手机。”
看热闹的人不少,敢发言的确没有,绿泳裤也威胁的喊道:“我看谁敢报警?”
我突然喊道:“我借你手机,我替你作证,他们先动手打了你。”
老太太诧异的看着我,说:“你是谁啊,你根本没在我们泳馆里游泳,你怎么知道谁先动的手?”
“你也不在里边,你又是怎么知道详情的呢?我没看到他在里边挨打,我看到他在这里挨打了。”
“他砸了我们的东西,还打了我们的会员,小张的行为只不过是正当防卫,他现在还要反咬一口,就是不想赔偿我们东西。”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我只看到他挨打了,而且是三个打一个。”
“你在这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走过去扶起了蓝泳裤。老太太看着我们,忽然说:“哦,我知道了,你们俩是一伙的,故意跑我这里来捣乱,讹钱来了是吧?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还跟个小孩子在一起,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爹娘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她的话让我瞬间回到了那个被羞辱的上午,所有深埋心底的恨意瞬间涌了出来。如今我已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欺侮的林霜了。我懒得跟她废唇舌,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离我最近的绿泳裤一巴掌扇了过来,他手腕上储物柜的钥匙牌顺势划过我的脸颊,我的手机飞摔在地上,太阳镜也跟着掉了下来,脸颊处火辣辣的疼起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对我动手,愣了几秒后,我弯腰去捡我的手机。绿泳裤又用力推了我一下,不让我去捡手机。我下意识的一脚踢向了他的中段,却还是心软的腿稍稍抬高了几寸,踢到了绿泳裤的小腹上。绿泳裤完全没想到我会反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红泳裤见同伴倒地,骂了句三字经,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大概觉得是个女人,不知道哪里下手好,只好抬脚揣向我的小腿。我虽然跟阿杰学了几下子,终究没有实战经验,反应速度也不快,硬生生挨了他几脚,疼的我半天才站起来。我站稳后,看着虎视眈眈的二人,眉头紧蹙,固执的还要去捡手机。他们俩个人一左一右围了过来,只要我快碰到手机了,他们就把手机再踢远一点,如猫戏老鼠一般,不亦乐乎。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还敢做到什么程度?我再度固执的去捡手机,绿泳裤直接踩住了我的手,还故意捻动着。我怒不可遏,一只手被死死的踩着,好痛,另一只手无论怎么捶打,他都不肯松开踩着我手的脚。那一刻,我才发现,与其精神上的羞辱,我更受不了的竟然是身体的屈打,那种能消融掉我自己的屈辱感瞬间又占据了上风,我想都未想用头狠狠撞了过去。绿泳裤向后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我捧着踩伤的手,痛的眼泪差点飙出来。蓝泳裤见伙伴又摔跤,一下子把我推到在地,紧接着踢了我几脚,我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住,身上多处被擦伤,火烧火燎的痛,头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剧痛无比。我眼泪流了满面,被愤怒烧的失去了理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上午,我举着救生杆追赶张辉,想要同他同归于尽的自己。只是我现在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愤怒,我缓缓站起身,看着得意洋洋的施暴者,手探进了包里,我记得我是带了防狼喷雾的。喷了他们之后,我也要对他们拳打脚踢,只有这样才能驱赶我内心的令我自己讨厌自己的那种屈辱之感。
就在这时,蓝泳裤突然挡在了我面前,三个人再次扭打到一起。我没有试图去帮着蓝泳裤,姓张的站在一边看着我,似乎是认出了我。我捡起屏幕碎成菊花状的手机报了警。红、绿泳裤见我报了警,终于停了手,大摇大摆的进了泳馆。周馆长也再次消失在小黑门内。过不多时,红、绿泳裤换了衣服也进了小黑门里,我猜他们是去对口供了。
围观的人看了一会儿,不见有下文,很快都散了,没有人愿意留下来给我们当证人。
我将蓝泳裤扶到阴凉的地方坐下,几分钟后我才勉强平复下情绪,询问蓝泳裤之前打架的经过。挨打的男孩叫陶奇,他正追求的一个女同学陈辰是学校游泳队的。于是,他经常跟着她一起来游泳馆,陪着她训练。
那红泳裤也是游泳队的,绿泳裤是他的朋友,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因为红泳裤,绿泳裤认识了陈辰,并开始死皮懒打的追求她。一来二去,绿泳裤和陶奇多有摩擦,互相看不顺眼了许久。今天陶奇就一直跟在陈辰身后,不给绿泳裤靠近她的机会。那红、绿泳裤便游到了他前边,装作不经意的左右夹击踹了他两脚。三个人争吵起来,在水里扭打到岸上。陶奇打不过二个人,便抢了张辉的救生杆,一边挥舞着阻拦他们三人,一边往更衣室跑。结果他挥杆子的时候撞到不少其他的客人,更衣室的镜子和一些小器具都打落在地。张辉本就和红泳裤认识,见陶奇砸了东西,便去夺救生杆,变成了一敌三的局面。陶奇打不过,便跑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我都看到了。
我告诉他,警察问起来时实话实说就好。那三个人身上没什么伤,他身上有伤,申请伤情鉴定,即便判定是互殴,这几个人也别想逃了干系。而且我也会替他作证,他们三个确实是打了他。陶奇好奇我为什么帮他,我笑了笑,说只是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我看他全身好像没一处好的地方了,问他要不要先去医院,他坚持要先去派出所,再去医院,要让警察亲眼看看他的惨状。他同我说话时,身上的几处伤口还在渗血,确实是很惨。
陶奇突然傻乎乎的说:“姐,我求你一件事呗?”
“你说。”
“你能不能说,你看到了他们在水里踢我,在岸上群殴我?是他们先动手的,责任在他们,不在我。我不想陪那老黄毛钱,好像挺贵的。”
“陈辰不会给你作证吗?她不是目睹了整个过程?”
陶奇犹豫片刻道:“本来陈辰都快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谁知道半路冒出这么个人来,我感觉陈辰对我态度好像有了转变。”
“陈辰的话才最有力度。”
“我……姐,我不确定陈辰是不是变了心,你能不能帮帮我,也算帮你自己?他们对你也动手了,这个完全都是他们的责任。”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只说到了派出所后见机行事。到现在我也没看到陈辰,我已近预感到了一丝不妙,可陶奇被打成这样,谁先动手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正要打个电话询问我的律师朋友,红、绿泳裤走了出来,嚣张的说:“你们慢慢等警察,老子不陪你们了。”
就在这时,警车到了。我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急忙跑过去说是我报的警,并让他们不要放红、绿泳裤走。那两个警官脸上竟然显出为难之色,显然没接到指令抓这二人。那种被打的屈辱感和如果他们走了,我就再也无能为力的紧迫感,使得我未及多想,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并说如果警察不带他们三个走,我就直接在网上曝光他们执法不公。那两个警官互相看了看,温和的请红、绿泳裤以及张辉他们回去配合调查。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人群后有些人偷偷的开了手机在拍视频。红、绿泳裤也互看了看,不情愿的上了车。周馆长主动跟了过来,伊沥哇啦的说了一大堆。我一句话没说,扶着陶奇上了警车。
还是同一家派出所,办案的人早已变了。老一套的先各自写笔录,我想了想,还是只写了我看到的后半部分。陶奇录完笔录后就先去了医院,我和其余几个人被放到同一间房间里。说实话,让我单独面对这几个人,我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的,尤其怕周馆长的那张嘴,如果还吵不过她,我又不知道要懊悔多久。陶奇走后没多久,把他的笔录内容信息发给了我,果然里边提到了我。
不多时,一个警官走了进来,突然问我:“林小姐,几年前,你和张辉曾经发生过纠纷,对吗?”
当时是有立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给翻了出来。周老太太这才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几年前那个跑到我们游泳馆闹事的女人。难怪了,我看着你这么眼熟。警官同志,现在你明白了吧。他们俩就是串通一气来报复我们的。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几年前她跑到我们这里碰瓷不成,现在又和自己的小男朋友来打击报复,……”
听完她的废话后,我好似又被她羞辱了一次,气的竟不知如何反驳。
警官目光森冷的看着我,问:“你认识陶奇吗?”
“不认识。”
“他说你看到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对吗?”
“对。”
“有人证明你今天去过游泳馆吗?”
“没有摄像头,你们来时大部分客人已经走了,所以没人能证明。”
“你的头发都是干的,你怎么解释?”
从笔录到问询,我一直未说过我进入过泳馆内部。警官的态度不可谓不咄咄逼人,再想到刚才红、绿泳裤嚣张的劲儿,我立刻觉出不对来。陈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偏帮红、绿泳裤,已经是万幸了。陶奇硬要拉我下水的行为虽然令我我很生气,可纵观整件事情,我依然愿意站到他那一边,因为我能感同身受他此刻无助、无望的心情。况且我也是受害者,手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样,身上的多出擦伤还在痛,头更痛。面对如此的询问和不公正的待遇,我除了无比的愤怒,还想要反击。既然没有监控,我胡说也没关系。我立刻变了口风道:“我并没有下水。”
“你的泳衣在哪里?”
“警察同志,我进去时先看了一下泳池里的人多不多,结果看到了他们打架,所以我并没有下水。我把东西放到了储物柜里,但是我没有带锁,所以东西很可能已经丢了。”
“手机支付凭证呢?”
“现金买的票。”
“票呢?”
“扔了。”
“那你的笔录为什么只写了后半部分?”
“因为我只参与了后半部分,我要告这两个人侵害我的身体,前边看到的部分也需要我补充笔录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写!”
“你还挺从容,林霜,你知道你的问题有多严重吗?你这是在做伪证?你是在犯法?”
周馆长不遗余力的捧哏道:“对,警官同志,这个女人无法无天,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我确实看到他们三个打人了,而且也打了我,我脸上和手上的伤疤你看不到吗?陶奇身上的伤,也不可能是自己打的吧?”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胡搅蛮缠。几年前也是说我们打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证,还哭着嚎着让我们给他赔偿。如今又串通小情人跑这里来闹事,还要自己作证我们打了她,多么恶毒的女人……”
警察有意偏袒对方,对我态度不是一般的差。
“整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现在是在说你做伪证的事。”
“我确实看到他们三个打他了,并且摔碎了我的手机,阻止我报警,还对我也动手了。”
“谁先动手的?”
“谁先动手的我不能确定,但我确定的是陶奇想要逃,他们三人追了出来,并再度先动手打了他。这个已经不是互殴了吧?”
我尽量说的模糊一些,给自己留一些余地,毕竟我不知道整个过程,说的越多,漏洞越多。
“哎呦我去,这女的嘴还挺硬。胡警官,我没时间跟她耗在这里,我饿了。”
红、绿泳裤要走,胡警官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我隐约觉出这俩人不但有后台,而且很坚硬。
我强硬的说:“你如果这样就放当事人出去,而把我留在这里,我马上找律师告你。”
胡警官示意俩个人坐下,并吩咐一个同事去给我们几个买盒饭。我竟然在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再次进了警局,还要跟着这么几个人渣一起吃饭。不过,为了有力气斗争,我自然不会不吃。
陶奇验伤包扎后回来了,被叫去另一个房间问话。那四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红泳裤更无耻的说:“你别说,长的还挺漂亮的。怎么会找那么个男朋友,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我保证你不挨打。”
周馆长说:“她就是多漂亮也不能碰,这种女人心肠歹毒,不吉利。”
能做到对他们视若无睹,我觉得我已经超越了我自己的极限。我拿着菊花屏的手机给韩烨打电话,可是他手机一直打不通。陶奇出来后,我又被叫了过去。这次换了个年级大一点的警官,胡警官坐在一旁。
老警官面无表情的问:“林霜,你承认你了做伪证吗?刚才陶奇已经说了,他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在泳馆游泳。”
电视看多了,我也知道他在诈我口供,我可以说是陶奇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可能背叛我。
我故作镇定的说:“泳池那么大,他当时又在和别人打架,看不到我是正常的。”
“我看过几年前的案卷,理解你之前被打,也没有得到公允对待的心情。但你要明白当时的证据对你是非常不利的,即便张辉先打了你,可你也打了他,没有人看到你在水下之时他打你那一下,却有很多人看到了你在岸上挥舞救生杆要打他。你当时的伤连轻微伤都够不上。法律不讲人情,只讲证据。你们的情况只能算是互殴,当时警官的处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我承认男女力量的差距,你打他十下,不及他打你一下,甚至还有精神上的威胁对你心灵上造成的伤害。但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不公,就出来做伪证,打击报复,扰乱公序良俗。”
“泳泳馆室内、室外都没有监控,你为何确定我做伪证呢?况且这件事的关键点不是我做没做伪证,而是他们两个人是否对陶奇进行了侵害,陶奇是否构成正当防卫,他们对我是否构成了伤害。”
老警官依旧面无表情道:“我们不放将这件事分开来谈。首先,谈他们之间的事。当时三人发生争执时,在岸边的还有另外一个救生员,他作证是陶奇先动了手。动手的原因是因为胡家奇在游泳时,不小心踢到了他。你说你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可售票员说没有见过你买过票,并进入泳馆内。”
我几乎快要被他说服了,却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改口。
“每天来往那么多人,她都能记得吗?”
“我们也排查了案发时在泳馆外的人,都说你刚刚到那里没多久,这些人都可以证明你在撒谎,为陶奇做伪证。”
“既然你们排查了那么多人,那我想知道就我被打这件事,你们要怎么处理?上次你们说我被打的太轻,这次应该不算轻了吧,可以验伤了吧?”
“你的事,我们稍后再谈。继续刚才的案件,泳馆内有很多人能证明陶奇不但先动手打了胡家奇二人,还挥舞救生杆伤到了其他无辜的游客,并毁了泳馆的诸多设施。你要清楚,并非谁受了伤,谁就不需要承担责任。他无故闹事,殴打他人,毁坏公共设施,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你可以问问你的律师寻衅滋事要判多久?。”
“可我明明看到他们三个在外边殴打他?”
“张辉说,他们出去追他,只是怕他跑了,想要让他对损毁的东西进行赔偿,并没有再对他动手。”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三个一同打他,还打了我。”
“可是你没有证人。你在双方是谁先动手这里已经撒了谎,后面的话还会有人信吗?你再想想清楚,是不是还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呆上几天,留下案底,是否值得?”
“胡家奇是故意踹他的,因为他们都在追陈辰。”
“陈辰说,当时水花太大,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我们了解到,陈辰和陶奇是同学,平时走的很近,连她都不愿意出面作证,事情的真相可想而知。”
“那么多围观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愿意为陶奇作证的吗?”
“我们盘查了很多人,没有人能证明陶奇在外面被他们打。”
“现在可以说我的事了吗?”
“你的事很简单,你因为和张辉有过节,怀恨在心,所以联合陶奇报复。他报复情敌,你报旧仇。除了你二人的证言,没有一个人证实你们挨打了,你们身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还需调查。”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出离愤怒了,可我还在等,等他们的最后底牌。
“所以呢,他们想怎么样?”
“其实形势对你们两个都非常不利,但是他们愿意达成和解,以医药费抵被损毁的设备费用,就此结案,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自己打了自己?因为他们后台硬,你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恐怕扰乱公共秩序的是你吧。”
“林霜,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陶奇不但砸坏了泳馆的设施,还碰伤了几个游客,这些游客现在都在外面,要一起告陶奇。这些人也证实了,胡家奇两人是正当防卫。问题很严重,你还要继续做伪证吗?”
“周馆长在学校附近呆了多年,找几个关系好的替她作证并不难,当年他们就找人说看到我先动手打张辉的,胡警官既然已经有了证人和证言,又何必问我?”
“我是在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
我被单独留了下来,警官应该又去盘问陶奇去了。我开始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信息。虽然我不像几年前那么胆小、懦弱,却也还是无法淡定、从容面对这一切。我面对的是国家机器,我没有能力左右它的势态。如果只是罚钱,我并不怕,怕只怕GG相互,坐实了我伪证的罪名。这次可不是莫须有的罪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案底了。
当然,我知道陶器也有可能撒谎,他生气绿泳裤黏着陈辰,先动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以我有限的法律知识来看,谁先动手并不重要,结果是陶器被打的很重。我因为一时气愤说了假话,既然说了,就没办法改口,只能一错再错。律师朋友告诉我,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我虽未进去游泳,却也看到了后半段,他们三个人打一个人,并且我也是受害人。证词有点出入而已,好在我说的模糊,可以有新的解释。如果我不能确定游泳馆是不是新按了摄像头,安全起见,最好跟警察好好说说,道个歉,争取能够和解。可要我和那几个妖魔鬼怪道歉,怎么可能。看来律师不行,最好能找到什么当官的。可我这几年就想着如何升职加薪做生意了,认识的大部分都是生意人,一时还真想不到谁。即便有人认识当官的人,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我被打了,请求他们来帮忙。就在这时,阿杰打电话过来了。
“姐,你在哪儿呢?干妈说你一天没回家了,也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又找韩烨去了?”
我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说:“我在派出所。”
“派出所?你家附近的吗?你出什么事了?”
我瞬间又改了主意,道:“不说了,我挂了。”
我决定了,不论他们怎么说,我都咬死了是他们先动手打的陶奇。警官见问我也问不出什么,便又召来大家在一起,看能不能达成和解,我觉得就是挑拨大家再打一次。果然,陶奇和绿泳裤又像疯狗一样扑向了彼此。
半个小时后,又有一位警官走了进来。胡警官敬畏的叫了声所长。所长身后还跟着俩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杰和四哥。我的眼眶立刻湿润了,泪光闪闪的看着四哥,不知是因为太过思念,还是因为经历了半日的折磨,终于寻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四哥走到我身边,轻捏我的下巴,看着我的脸颊,阴深深的问:“谁打的?”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超霸道的杀气。
“我打的,麻痹,这女的爱管闲事,挨打活该。”
四哥猛地看向绿泳裤,所长立刻说:“李总,先带林小姐出去,这里有摄像头。”
四哥看着绿泳裤一字一顿道:“她脸上若留了疤,你的手就要断。”
绿泳裤喊道:“哎吆我靠,这么嚣张,你爸是李刚啊。”
站在身旁的阿杰突然闪电般一脚把绿泳裤踹飞了出去。我简直看呆了,这俩位大侠从天而降不说,在GAJ都敢如此嚣张。
所长为难道:“不能在这里动手。”
四哥对阿杰说:“走。”
我突然拉住四哥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四哥,能带我的朋友一起走吗?他伤得很重。”
“林小姐,你们先走,余下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从厕所里走出来的周馆长见我要走,大声地说:“警官同志,她作伪证,还动手打人,怎么可以放了她呢?这个女人和她的小情人,合起伙来讹诈我们,绝不能放她走。”
我怒目相视,气的浑身抖。阿杰再次出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就在手掌接近老太太脸时,瞬间停住。老太太吓得张大了嘴,不敢再讲话了。太帅了,若不是考虑到是在派出所,我真想抱着阿杰亲一口。
我被四哥拥着走出了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