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谈心
田珍直挺挺的倒在后车座上,一动不动。我只好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四哥很少开车,个子比阿杰高很多,又担心会挤到后面的田珍,调座位调了好久,才安放好他的大长腿,那画面多少有点滑稽。
车启动后没多久,四哥接了一个电话。就听他说:“找到了,都回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从我们刚刚就餐的餐厅所在的大厦正门绕行而过。我看到路边一个人特别像疤脸,还有几个从正门走出来的人看起来也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来四哥为了找我叫了不少人过来。
从上车开始,四哥就没说过话,虽然他平时也总是不苟言笑,一副冷酷的表情,我还是看得出他在生我气。我突然很好奇如果我也一直不说话,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一直憋着,还是会突然暴跳如雷。刚才在包房中时,我其实怕极了四哥会动手。我想过几种他冲进来后可能发生的场景,每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而他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我反倒是要看轻了他。可他什么都没做,即便那几个人污言秽语,他竟然也无动于衷、转头就走了。这才是我喜欢的人,我忍不住老是偷偷看他。看着他生气皱眉开车的样子,觉得好可爱,忍不住别过脸去,偷偷的笑。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偷笑。红灯停车时,他突然抓过我的手问:“为什么总看我?”
“不给看吗?”
酒精麻醉放大人的情绪,也扰乱人的理智判断,我对我这个撒娇似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四哥继续抓着我的手按在手刹处,车子又慢慢动了起来。开了没几分钟,我被风吹的头晕的更厉害了,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能不能停一下车?”
四哥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我下了车,站在路边大口的喘气,不住的抚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尽量不要吐出来,吐出来不但更难受,还会让我难堪。我万分不想在四哥面前吐得稀里哗啦,狼狈又让人生厌。四哥递给我一支水,我喝了几口水,又来来回回走了几分钟,才又坐上了车。
“要不要再歇会?”
四哥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我摇了摇头,故意不说话。又沉默行驶了几分钟,四哥问:“不是很会偷偷把酒吐掉吗,为什么今天还喝这么多?”
我还是想吐,很难受,没有细细去想他这句话,又吐出一口气,道:“二十几双眼睛看着,难度有点大。”
“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被他们拿走了。电话,电话,我的电话。电话能接我用一下吗?”
想想我当时一惊一乍的样子一定很傻气。接过四哥的电话,我立刻打给了宋潮。
“我手机在杨总手里,帮我拿回来”
宋潮刚进了包房,正面对一屋子既惊且怒的酒鬼,可想而知他的压力,他说了句“好”,就挂了我的电话。
“给你妈妈也打个电话。”
我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四哥,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也联系了老妈,问我有没有回去。我给老妈打电话报平安,说是应酬时手机没电了,现在要送田珍回家,可能会回去的很晚,让她不要等我。挂了电话,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不叫我?”
“我以为我能顺利带她出来。”
“我就在隔壁。”
“我不想……”
四哥又不说话了,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我既没有在出门之时就告诉他,我要去隔壁带回田珍,手机被拿走之前也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向宋潮求援。他就在隔壁,只要我喊一声,只要我随便找个上厕所什么的借口,走出包房找他,都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可我没有。我理解他为什么生气,确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向他求援,到底是在怕流言蜚语,还是怕会出现可怖的结果,还是我就想靠我自己,谁都不靠。我没有道出的不想的理由,我想他也猜到了几分。
到了田珍家楼下,我废了半天劲才叫醒她,她虽然醒了,酒劲还没过,怎么都不肯下车,嚷着要一直在车里睡。四哥所幸直接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她时醒时迷糊,嘴里还说胡话。
“哎,怎么是李总抱着我呀!”
“亲爱的,我是不是又丢人了?”
“男人还是得有点力气,这样被抱着还挺舒服的,难怪你说李总身材好,被他抱着又舒服,又有安全感。”
我对天发誓,我原话绝对不是这么说的,也绝对、绝对不会用“舒服”这两个字,我必须要解释几句,挽回些面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要胡说八道。”
“嘿嘿,说了,就是说了。”
“你再睡会,别说话了。”
睡不睡无所谓,我的重点是她最好不要再说话了。我窘迫的脸有些发烫,嘴发干,人好像更晕了。四哥回头看了看我,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了。好在田珍又睡着了,没有再揭我的底。
到了小区门前,我说:“没有电梯,在五楼,要不我们抬着她吧。”
“我背她上去。”
田珍虽然现在工资也不低了,但是还有一些债,有些人找不到杜强,就会来找她。一些过去关系比较好的亲友来要账,她拉不下脸,也替着还了一部分,所以身上也没有什么积蓄。本着节约的精神,她坚持房子到期后再换房。如今她还住在过去那间逼仄简陋的小房子里。
即便四哥平时有锻炼,如今背着田珍一口气上了五楼,也开始气喘了。他将田珍放到床上后,我刚要出声提醒他,他已经抬头“砰”的一声撞到了上铺的床沿。我下意识的立刻伸手去帮他揉脑袋,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
他瞬时拉过我,拥在怀里。
许久,他问:“这样很舒服吗?”
“嗯。”
“跟我回家。”
我的心跳的好似随时要蹦出来了,吞吞吐吐道:“那个……”
没等我那个完,田珍又开始吐了,好在我刚才就把垃圾桶放到了她床头。她吐完后,我帮她擦了擦嘴巴,喂了点水,又扶她躺好。我没有立刻离开,果不其然,我在床前站了没多久,她又开始吐第二波。一时间屋子里的味道无法描述,我立刻把她吐得的东西拿到了卫生间处理掉,回来时把窗子打开放味道。这整个过程,险些让我自己也吐了。我又等了等,田珍没有再吐,又睡着了。我总算找到了个合理的借口拒绝同四哥回家。
“我要再观察她一下。”
“好,我等你。”
四哥坐到了那窄小的沙发上。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不用,你也歇会儿。”
“动一动,酒醒的更快。”
冰箱里都是些小食品,我只找到了半袋挂面和几个鸡蛋,勉强能做个简单的面。等我忙乎完之后,发现四哥窝在小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他来时看上去就很累,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后来为了找我应该也没停了四处跑。又开车送我们回来,一口气把田珍抱上了楼。想到这些,我又开始心疼他。坐在沙发前的小凳子上,我一瞬不瞬的看着熟睡的四哥,很想抱一抱他。我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他身旁,像个考拉一样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没有睁开眼,显然是困极了,双臂确还是搂住了我。我也有些困倦,渐渐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田珍又开始吐了。吐完后,她就冲进了厕所。我立刻站起身,走到厕所门前。
“田珍,你没事吧?”
不一会儿,田珍走了出来,说:“亲爱的,我胃疼,好疼。”
“我带你去医院。”
看她疼成那个样子,四哥又把她背下了楼,我其实是很不开心的,我都还没有被四哥公主抱和背过,到便宜田珍了。我和四哥把田珍送到了医院,打上点滴后,她又睡了。
刚才我一直陪着田珍,是四哥去挂号,付款,拿药,跑前跑后的忙。他何曾需要亲自做这些事,或许在外人眼里我真的有些不识好歹了。我还是想继续之前的问题,确迟迟开不了口,我怕我得到的答案只能更坚定我放手,连现在这样类似偷偷摸摸的温存都不可能了。
“胃还难受吗?”
“睡了一觉好多了。”
想到刚刚我们挤在小沙发上,相拥而眠的画面,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有点引导性,我立刻又道:“你明天要出差?”
四哥点点头。
“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抱一下。”
我片刻未迟疑,主动走上前抱住了他,孩子气的拿脸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满心的不舍,却又不能说出口。四哥的脸贴了过来,鼻息有些重,我知道他也不舍,他也很想亲吻我,只是这环境不合适。田珍说不好什么时候会醒,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闯进来。他附耳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我先前的问话,只是他不能放手。我点了点头,放开了手。四哥离开后不久,阿杰送完拿齐盼和刘恋两个人后,也过来了,手里拎着我的包。
“姐,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你去哪儿倒是打一声招呼啊。全军出动来找你,结果你跑隔壁蹭酒去了,你要是想喝酒,你跟四哥说呀,你和我说也可以啊。你想喝什么,我都给你买回来,管够喝。”
“阿杰,全军出动是有多少人啊?”
阿杰咧着大嘴笑道:“姐,你怎么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跟地下工作者似得。”
“你才地下工作者呢,咒我呀你,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我在这里守着,你也躺着睡会儿吧。”
“能有什么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打会游戏。”
阿杰坐在田珍床边上的椅子上打游戏,我倒在另一张病床上睡了一会,睡的不是很踏实,醒来时脑子里全是四哥的身影。
而田珍欣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这病房怎么比我家还好?”
“那要不你再住一天?”
“那不用了,这一天得不少钱。”
“回头我看看单据,汇总个金额发给你。”
田珍嘻嘻笑道:“咱们俩什么关系,不用算的这么清楚哈?”
要不是看她还虚弱,我真想打她几下。
点滴打完后,医生说已经无大碍,又给田珍开了一些药回家服用。阿杰送我和田珍回家后,又被我打发走了。
阿珍的脸色蜡黄,虽然不再上吐下泻,胃还是不舒服,喝了点粥后,又睡了。我跟公司替我们两人请了假后,窝在沙发上也眯了一会儿。
醒来后,我又煮了点粥。等她醒来时,我们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一人捧着一碗粥,都有些食不下咽。喝完粥,又吃完药后,她精神了很多。
宋潮见我电话一直响,怕耽误事,把手机给我送了过来。我回了几个电话,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后,就瞪着田珍看。
“亲爱的,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想了想道:“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田珍踌躇半天道:“昨天那种情况,我实在没办法说不去,而且宋潮也在,刘恋和齐盼也在,我就以为不会有事,谁能想到宋潮有事,中途走了。”
“你可以不喝那么多酒的。”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你不想喝,没人能逼你,可是我真没觉得他们有恶意。徐总还好心好意介绍客户给我,那个潘总和王总,我们之前约他们多少次了,才见到过一面。这么重要的客户,我肯定要小心谨慎应对。况且,人家也没怎么样我,就只敬了我几杯酒,我不可能不喝。”
“阿珍,人生而不同,我没有权利指摘你。我只是不像你误入歧途,错上加错。”
“我和你没有可比性,你搞丢一个单子,有tiger给你撑腰,我搞丢一个单子,就得走人。”
“谁告诉你,你不接受他们骚扰,就要走人?如果你的老板希望你用色相来换回合约,那这样的老板趁早炒了的好。你觉得我们公司的那些合约都是我喝酒喝出来的?还是我出卖色相换来的?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卑劣,我不否认昨天只是个极端现象。女销售也并不是个高危的工作,只要身处职场,都避免不了遇到各种问题,都有可能遇到职场骚扰。身为女人我们有我们的优势,也有明显的弱势之处,至少体力就不如男子,所以才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也谈不上骚扰吧,就是喝了点酒,是我自己酒量不好。”
“你这次应了他们的局,下一次还会无法开口拒绝。这一次忍耐他们看似不故意的摸你的手一下,下一次他就觉得可以抱你,亲你,然后带你回家。如果昨天我不在,我不确定你们三个谁会出问题。”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不是犯法吗?”
“我承认,那一桌子人并不都是坏人,有些也不过是想找些有缝的蛋。可酒后乱性并非说的只是男人。你以为那个陆总人长得帅,嘴巴甜,又对女孩子体贴周到,还是个砖石王老五,他就不是人渣了?”
“他,我确实觉得他人还挺好的,我喝多后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简单的将后来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太TM不是东西了。”
“他借着职务之便,这些年被他睡过的女销售不计其数,他还四处的炫耀、卖弄。”
“亲爱的,我真没想和他发生什么。”
我大概能猜出田珍的心路历程,很复杂,很难理得清楚,甚至齐盼和刘恋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既有身为弱势一方的不得已,又有一丝或许会遇上好男人的期许,也有想要通过维系良好的客群关系,而得到某种利益。万一中的万一,她若真的牵线搭桥成了一笔单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她还是太缺乏经验,空凭一腔真诚,只能被这些老狐狸刷的团团转。我几次委婉的指出不应该想着靠男人上位,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一定还会同我大吵一架。她也不过弱弱的反驳了我几句,因为她信任我,她知道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一定是为了她好。
“阿珍,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想找个男人依靠就是不对的。不是所有人都要经过七苦八难,才能得到圆满幸福。有的人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一生顺遂,锦衣玉食。我也希望你不用经历风雨,找个好男人让你依靠,一辈子衣食无忧,和和美美。可昨天那几个人都不行,绝非可以依靠之人。”
“我不是说要依靠他们,人家也不会喜欢个生过两个孩子的老女人。我们跟他们都有合作,还要再见面,如果把关系处的那么僵,那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合约到期了,还能再续约吗?”
“生意人永远利益为先,并不会因为你多陪他们喝几杯就和你签约,也不会因为你不同他们吃饭,就不和你签约,他们酒后说过的鬼话,第二天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即便记得,也不会承认。他们需要的是利益,是我们能给到他们的别人无法提供的优惠条件。”
“那是老总,那几个高管呢?他们也同样是打工的,跟谁合作都不影响他们拿工资。”
“他们也要交任务,有许多方式敲山震虎,让他们不敢胡来。我们现在的品牌知名度已经打开了,我不相信他们上面的领导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谗言就终止合作?而且,我们也可以跳过他们,以tiger的名义直接找他们的上级商谈。”
“我要是有你那么厉害,还说什么呀。”
“我不是哄你,你真的很适合做销售。你可知道那些个老总和经理们平日里要应付多少乙方吗,是人是鬼一眼便知。你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一定是最不让人讨厌,让人很放松,可以信赖的类型。你想象中的酒池肉林里拉合约的确实有,但并不是全部。你要给你自己时间成长呀。我花了几年时间才长大,你还想一步登天?”
“亲爱的,你,你以前是不是碰到很多这种事?”
“嗯。”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你觉得宋潮因为什么升的那么快?”
“给你挡酒啊?”
“差不多,千万别告诉他哈。我一直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销售奇才,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但我刚才说你适合当销售绝对不是忽悠哈。”
“领导说什么都是对的。”
田珍没心没肺的又笑了。
“我还得练练酒量,回头我给你挡酒,你也提拔我哈。”
“你这个胃,你还是放过它吧。不要将来真的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确无福消受。”
“酒量这个东西是可以练的,我昨天就是喝的太急了,不然干到他们没问题。”
“其实大部分客户都还是正常的,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给彼此制造麻烦。我刚开始做销售时横冲猛撞的,咱们俩其实属于同一类型的销售,值得被人信任的那种。我运气比较好,很快签了几个大单,稳定了自己的地位。有时,别人敢欺负你,真的是因为你给了他们机会,你把你的惧怕、不安都毫无保留的展露无疑,对方自然就会得寸进尺。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人看起来特别冷酷,特别不好相处,实际接触后发现人又害羞,又善良。”
“有啊,你啊。”
我掐了掐她的脸。
“他们说我高冷,你觉得我冷吗?”
“不冷,我的暖宝宝。”
“我以前跟你一样怂。”
“你才怂呢,我可不怂,我就是性格圆润,八面玲珑。”
田珍这点说的倒是对,她不怂,她只是过去被保护的太好,缺乏历练。
“你还让不让我说了?”
“你说,林老师,你说,我给你倒杯水。”
“有很多人看上去就好欺负,其实你把你自己定位在什么位置上,别人就会以何等视角看你。不会因为你放低姿态而更重视你,反而会利用你的退让,甚至懦弱,而变本加厉欺负你。我想明白这些后,就给自己带了个坚硬的外壳,用来保护自己。所以很多人看到我的高冷时,首先是有点怕,进而自然的收敛,试探我的底线。黄总对公司其他女孩子什么样,你见识过吧?有很多人也许并非色胆包天,抱一下,亲一下,甚至都只是他们表达喜悦或是欣赏的方式,他们只是缺乏分寸感,甚至连男女大妨的边界也不清晰。我刚入公司之时,他有很多动作我非常不喜欢。比方拍拍我的后背,捏捏我的双肩,拿肩膀撞我一下,又或是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我没有大呼小叫的指责他,或是和tiger打小报告,我只是在他每一次有让我不舒服的举动时,动作很夸张的和他拉开距离,开玩笑的口气,又明确的提醒他,我不喜欢他这样。后来他收敛很多,嘴还是一样的讨厌,动作确没有了。只要我继续维持我的人设,就会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生意归生意,职场上遇到的人,最终能成为朋友的,让你畅所欲言的,可以信赖的,其实凤毛麟角。我们永远要扮演好的是和他们的第一角色,合作伙伴。其次才是第二角色,朋友。如果第一角色崩塌,就不会有第二角色。”
“嗯,有道理,那我也要学学怎么装……”
“装什么?”
“不是装,人设,人设。”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久,我竭尽所能的鼓励她,直到她又困了,嫌我啰嗦。见她没大事了,我便直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