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追寻真相
格伦哈特沉默了一瞬。
面罩下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帝国需要真相。”他最终回答，避开了直接指控，但默认了调查的意图。
“星源核心必须被控制或摧毁，污染必须终结。至于根源……自然会清算。”他的话语带着铁荆棘般的冰冷决心。
短暂的交流，脆弱的同盟在更深的黑暗威胁下再次达成。
没有信任，只有共同的目标和冰冷的计算。
“里昂，保护好艾瓦，跟紧！”奎恩低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体内原初律法的碎片与巨剑共鸣，白金圣焰再次升腾，但这一次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如同覆盖在剑身上的熔融白金，在帝国星源提灯的冷光下熠熠生辉，将周围的污秽气息都逼退几分。
他率先踏入了通往最终深渊的入口——一个被巨大力量撕裂开的、边缘呈不规则熔融状的金属闸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巨大空间，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更加狭窄压抑的星源导管井。
巨大的、包裹着厚重绝缘层的星源输送管道如同巨蟒般沿着井壁螺旋向下延伸，有些管道已被撕裂，断口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被污染成蓝紫色的星源电弧，发出滋滋的爆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焦糊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的混合体。
井壁布满巨大的爪痕和撞击凹坑，残留着粘稠的蓝紫色污迹和破碎的金属碎片。
“小心电弧！”格伦哈特的声音在后方传来。
他的士兵紧随奎恩之后进入，星源提灯的光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抑制器的蓝光在井壁上蔓延，努力压制着环境中躁动的污染能量。
突然！
咻！咻！咻！
数道被污染成蓝紫色的星源电弧如同毒蛇般，从破裂的管道断口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最前方的奎恩和帝国阵列！
“哼！”奎恩眼神一凛，不闪不避！他手中燃烧着白金圣焰的巨剑猛地向前一刺！
“圣焰·壁垒！”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焰墙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蓝紫色的污染电弧狠狠撞在焰墙上，发出刺耳的爆鸣和滋滋的腐蚀声！
污秽的电弧在白金圣焰的净化下剧烈扭曲、挣扎，最终不甘地湮灭！圣焰壁垒纹丝不动！
绝对的克制！
这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正是这扭曲污染的天然克星！奎恩信心大增。
“开火！压制污染节点！”格伦哈特抓住机会下令。
“滋——！”
帝国士兵手中的“星蚀步枪”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口喷吐出并非实体弹丸，而是一束束高度凝聚的、淡蓝色的纯净星源能量束！
能量束精准地射向那些还在喷吐污染电弧的管道断口！
纯净的星源能量与被污染的星源激烈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眼的闪光和能量乱流！
虽然无法彻底摧毁断口，但有效地压制了污染电弧的喷发！
三方配合初显威力！
奎恩顶在最前，圣焰净化一切污秽能量攻击；帝国士兵利用纯净星源压制污染源头；里昂则护着艾瓦，在后方利用狭窄地形布设下几个触发式的炼金陷阱，冰冷的眼睛如同鹰隼，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阴影中袭来的威胁。
他们沿着螺旋向下的导管井艰难推进。越往下，环境越恶劣。
被撕裂的管道更多，泄露的污染星源如同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紫色光雾弥漫在空气中，星源抑制器的光芒在浓雾中都显得黯淡。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机械气息被狂暴的亵渎意志所取代。
“呜……奎恩叔叔……它在下面……好痛……它在生气……”艾瓦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抓着里昂的衣襟，皮肤上的结晶光芒随着下方传来的搏动而明灭，深紫色的光点在她瞳孔深处若隐若现。
“坚持住，艾瓦！很快就结束了！”奎恩大声回应，既是安慰艾瓦，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他挥动巨剑，将一条从井壁阴影中无声袭来的、由扭曲电缆和蓝紫色肉筋组成的“鞭须”斩断、净化！
圣焰所过之处，污秽如同冰雪消融。
终于，他们抵达了导管井的底部。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一个巨大的、球形的星源核心舱出现在眼前。
但此刻，它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光洁的金属外壳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扭曲，如同被剥开的果实，暴露出内部疯狂搏动着的、由粘稠蓝紫色血肉、蠕动的金属管道和无数破碎的帝国制式装备强行糅合而成的巨大肉瘤！
肉瘤中心，一个由高度凝聚的、被污染成深紫色的星源能量构成的巨大“心脏”在疯狂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和实质的粘稠恶臭！
无数条之前遭遇过的金属血肉触手，如同脐带般从肉瘤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核心舱残破的外壳和周围的管道。
而在核心舱残骸的下方，堆积如山的，是无数扭曲、破碎的金属残骸——依稀能辨认出帝国动力甲和鲁恩王国特有的、带有狼首徽记的重型板甲的碎片！
它们被污秽的血肉强行粘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亵渎核心的基座！
“鲁恩的铠甲！”格伦哈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冰冷的控制，带着震惊和暴怒！“果然是他们！这帮亵渎的杂种！”这景象，坐实了奎恩的指控！铁荆棘要塞的陷落，是鲁恩王国与教廷（或者至少是教廷内部的势力）联手制造的灾难！
目的就是污染帝国的星源核心，制造一个恐怖的战争机器或污染源！
就在这时，那搏动着的深紫色星源心脏猛地一亮！一股前所未有的、粘稠冰冷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呃啊！”数名帝国士兵惨叫着抱住头盔，动力甲内传来呕吐和痉挛的声音，星源抑制器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连格伦哈特都闷哼一声，动作迟滞！
“艾瓦！”里昂的惊叫响起！
怀中的艾瓦猛地睁大了眼睛！
瞳孔完全被深紫色占据！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里昂的怀抱，悬浮在半空中！
皮肤上的幽蓝结晶如同活了过来，疯狂生长、蔓延，瞬间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狰狞的、布满尖刺的深蓝紫色水晶铠甲！
她的口中发出非人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亵渎低语的尖啸！
“吼——！！！”
核心肉瘤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钥匙”的共鸣！
所有连接在它身上的金属血肉触手瞬间绷直！
深紫色的星源能量如同奔涌的岩浆，顺着触手疯狂涌向悬浮的艾瓦！它要彻底激活这把钥匙，完成最终的蜕变！
“不！艾瓦！”奎恩目眦欲裂！所有的愤怒、恐惧、守护的意志在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洪流！
“给我……停下！！！”
他体内的原初律法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白金圣焰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瞬间充斥了整个核心空间！
那粘稠的精神污染如同遇到克星般被瞬间驱散、净化！
他手中的巨剑在白金圣焰的灌注下，剑身嗡鸣，仿佛要挣脱物质的束缚！
奎恩高高跃起，无视那些狂暴抽打而来的触手（圣焰自动将靠近的触手焚化），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眼中只有那个被深紫色能量包裹、正在被强行扭曲的艾瓦！
他将所有燃烧的意志、所有的守护誓言、所有对教廷和鲁恩阴谋的怒火，尽数灌注于这倾尽全力的一剑！
巨剑带着焚尽星辰、重塑乾坤的威势，撕裂了粘稠的紫色能量流，狠狠斩向那连接着艾瓦和亵渎核心的能量洪流中心！
“圣焰·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