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正义的辩论与激战
而他撞向的目标,正是右侧此来的长剑!这无异于自杀!
持剑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腕发力,剑尖直指奎恩撞来的胸膛!
就在剑尖即将灌入铁甲的千钧一发之际,奎恩撞出的身体陡然矮了一截!
他并非直撞,而是在冲出的瞬间屈膝矮身,整个人如同贴这地面滑行的猎豹。同时,一直紧握剑柄的右手闪电般向上一撩!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压过了风雨!火花在昏暗的雨幕中一闪而逝!
骑士的长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上荡开!
骑士直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渗出血丝,长剑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因着剧烈的格挡冲击而向一侧歪斜,露出致命的破绽。
奎恩矮身滑行的动作毫不停滞,借着格挡的反冲力,身体如同旋风般拧转!他的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紧握成拳,指关节上覆盖着银白的金属护手,如同一柄铁槌,在身体旋转的惯性力量驱动下,狠狠砸向骑士毫无防备的腰肋下方——战马披甲覆盖不到的柔软部位!
“噗!沉闷的骨肉撞击声令人牙酸。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被击打的方向趔趄,前蹄着地,几乎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身体被狂暴的力量猛地甩向另一侧,他惊恐地尖叫着,试图抓住马鞍,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他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被失控的战马狠狠甩飞出生,重重地砸在数步之外的泥泞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大片泥水,瞬间失去了声息。
奎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身体借着拧转的余势,如同安装了机括般猛地弹起、侧旋!
因为左侧,那个手持钉头锤的骑士已经调转马头,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次挥动那柄恐怖的凶器,带着更狂猛的力量,朝着奎恩的后背砸来!
沉重的锤头撕裂雨幕,发出呜呜的死亡之音!
奎恩弹起测转的身体,堪堪避开了锤头最致命的中心点,但那巨大的锤影边缘裹挟的劲风,依旧刮得他后背铁甲生疼。
他没有试图完全闪避,而是在旋转中精确地调整角度,用自己的左肩铁甲外侧,主动迎向了锤头边缘!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火星再次迸射!
钉头锤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奎恩的左肩上!铁甲瞬间向内凹陷,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
奎恩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右侧踉跄跌出好久步,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踩出深坑,左臂一阵剧痛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他忍着剧痛再次发力,紧握在右手的骑士长剑,终于,第一次,在逃亡与杀戮之后,再次出鞘!
不是格挡,不是防御!
是反击!
剑锋借着身体被砸飞侧跌的旋转之势,划出一道冷冽、精准、刁钻到极致的半弧!
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目标不是骑士,而是他坐骑的前腿肌腱!
冰冷的剑锋切开雨幕,切开冰冷的空气,精准地吻上了战马狂奔中绷紧的前腿肌腱!
“嗤啦——!”
利刃割裂坚韧筋膜的声音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
战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烈悲鸣,前腿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扑倒!
马背上的骑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着突如其来的灾难狠狠抛向前方,如同断线的风筝,一头栽进冰冷粘稠的泥浆里,沉重的钉头锤脱手飞出老远。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气势汹汹冲锋的黑甲骑士,一人坠马生死不知,一人连人带马摔入泥潭!
泥浆飞溅,战马痛苦的嘶鸣和骑士在泥泞中徒劳挣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漆黑的雨水冲刷着奎恩肩甲上那处新鲜的、触目精心的凹陷,也冲刷着他嘴角溢出的一丝鲜红。
左臂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顿感,但他站的笔直,像一杆插在泥泞中的标枪。
右手的长剑斜指地面,冰冷的雨水顺着剑脊上的血槽蜿蜒流下,汇聚到剑尖,滴落,在浑浊的泥浆中晕开小小的涟漪。
剩下的两名黑甲骑士勒住了躁动的战马,面甲后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暴雨和倒伏同伴中间的身影,看着那凹陷的肩甲和染血的嘴角,却只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
裁判官法瑞尔依旧端坐在马背上,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奎恩,面甲下传出粗重的、压抑着狂怒的呼吸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奎恩刚才那精准、狠辣、以伤换命的战斗方式,还有那穿透雨幕的质问,像毒刺一样扎进他的信仰壁垒。
“好…好得很!”法瑞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不愧是‘磐石’奎恩!神圣的圣辉骑士!但你的剑再快,能快过深的审判?能敌得过教廷的怒火?”
他的剑尖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向了像树根须形成的凹陷里那个色色发抖的身影——艾瓦。
“你救下的这个异端,”法瑞尔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嘲讽和赤裸裸的威胁,“就是你背叛的铁证!她的存在,就是对你所谓‘公义’的最大嘲讽!今天,她和她的村子,都将因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就从他的血开始!”
艾瓦在泥水中剧烈地颤抖起来,红肿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死亡的阴影,比这冰冷的暴雨更加刺骨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奎恩的目光,越过法瑞尔指向女孩的剑尖,投向裁判官那双隐藏在狰狞面甲后的眼睛。
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审判之火,而是被挑衅后的狂怒和一丝……被刺痛后的狼狈。
他的声音,透过哗哗的雨声,依旧平稳,却像浸透了冰水的磨刀石,冷硬得令人心头发寒:
“法瑞尔,看看你剑指的方向。一个天真无邪,手无寸铁的孩子。这就是你奉行的‘圣律’?这就是你侍奉的‘公义’?”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不再下垂,而是平举,稳稳地指向法瑞尔的心脏位置。
肩甲的凹陷处,雨水混合着肩头渗出的血丝流下,沿着臂甲冰冷的线条蜿蜒。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雨幕,牢牢锁死裁判官,“我的剑或许不够快,斩不尽世间所有的不公。但至少,它足够锋利,能阻止眼前看得见的罪恶。只要我还站着,你,”奎恩一字一顿,如同宣判,“就休想再碰任何一个无辜者。”
“包括你。”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橡树根须形成的简陋庇护所里,艾瓦蜷缩在冰冷的泥水中,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奎恩的背影。
那宽阔的肩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杀意和冰冷的雨箭,也挡住了法瑞尔指向她的、那柄散发着不祥寒光的剑。
肩甲上那道狰狞的凹陷,还有顺着奎恩紧握剑柄的指缝间蜿蜒流下的、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的液体,像烙铁一样烫在女孩的眼底。
她哆嗦着咬着嘴唇,喉咙里滚动着含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恐惧依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另一种更陌生的、滚烫的东西,正从这冰冷的绝望和那堵挡在死亡面前的、染血的背影中,艰难地滋生出来。她纤细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粘稠的泥浆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