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封赏落,暗箭已张弦
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叹!
祭天坛在战阵演武的冲击下岿然不动,这已不是简单的“稳固”二字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神迹!是超越了所有人认知的绝对坚固!
紫虚真人面如死灰,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安国公等人更是脸色铁青,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大气都不敢喘。工部孙郎中等人更是瘫软在地,心如死灰——他们最后的挣扎,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化为了泡影。
靖帝站在坛顶,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令人无比安心的坚实感,又望向下方那些震惊、狂喜、或是面如土色的面孔,胸中一股豪情与决断油然而生。他缓缓抬起手,整个广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这位九五之尊。
“好!好一个‘稳固为要’!好一个‘磊落光明’!”靖帝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广场,“上官琴!”
“臣在。”上官琴躬身应道,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你以七日之期,重建祭天坛,功在社稷!更难得者,你不仅精通技艺,更深明大义,驳斥虚妄,以实理论证!朕,心甚慰!”靖帝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上官琴身上,“擢升上官琴为工部员外郎,赐绯袍银鱼袋,赏金千两!总理祭天坛后续事宜,并协理工部营造事务!”
工部员外郎!从五品!直接从一个无品级的幕僚,擢升为手握实权的工部中级官员!更是得到了“协理工部营造事务”的权力,这意味着她将直接参与到国家级工程的管理之中!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厚重!充分显示了皇帝对此事的肯定与对上官琴才华的看重。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上官琴压下心中的激荡,沉稳谢恩。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以及无数双盯在她背后、充满嫉恨的眼睛。
“至于尔等……”靖帝的目光转向紫虚真人、安国公、孙郎中等人,语气瞬间变得冰冷,“紫虚真人,妄言祸福,蛊惑人心,削去封号,逐出玄都观,永不录用!”
“安国公,年老昏聩,不辨是非,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工部孙文远等人,尸位素餐,排挤贤能,革职查办,交有司论处!”
一连串的惩处命令下达,如同冰冷的铡刀,将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彻底打落尘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便是帝王心术,赏罚分明,毫不拖泥带水。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无人敢有异议。
靳哲立于百官之前,看着坛顶那个接过封赏、依旧宠辱不惊的清瘦身影,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微微抬手,示意亲卫暗中跟上那几个面如死灰、被拖下去的官员,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封赏大典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结束。皇帝摆驾回宫,百官勋贵各自散去,但关于上官琴和那座神奇祭坛的议论,却如同野火般在京城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上官琴没有立刻离开。她屏退了前来道贺的官员和匠人,独自一人,再次登上了祭坛顶端。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也为这座崭新的祭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微风拂过,带来远山的草木气息。
成功了。
她在这陌生时空的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
然而,她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工部员外郎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危机。今日她踩着紫虚真人、安国公等人的脸面上位,已然成了众矢之的。工部内部盘根错节的旧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始终让她看不透的镇北王靳哲……
想到靳哲,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今日在坛上高声辩论,喉咙确实有些干涩不适。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上官大人好兴致。”
上官琴心头一跳,倏然转身。
靳哲不知何时也去而复返,正站在几步之外,玄色王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王爷。”上官琴收敛心神,微微颔首。
靳哲缓步走近,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远方沉落的夕阳。“今日之后,上官大人之名,将响彻朝野。恭喜。”
“多谢王爷。”上官琴语气平静,“若非王爷昨日借袍之恩,下官或许已病倒,今日也无力应对那些刁难。”
“举手之劳。”靳哲淡淡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侧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表象,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本王只是好奇,上官大人如此才华,为何此前籍籍无名?不知师承何处?”
来了。身份背景的盘问。
上官琴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回王爷,下官乃江南人士,家中世代为匠,然家道中落,父母早亡。所学不过是家传的一些营造之术,兼之自幼喜好杂学,自行揣摩了些许格物之理,实乃野狐禅,登不得大雅之堂,故而此前名声不显。”
这套说辞,她早已反复推敲,真假掺半,看似合理,实则留足了模糊空间。
“江南人士?自行揣摩?”靳哲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信或不信。他忽然话锋一转,“上官大人的格物之理,确实精妙。不知对军器营造,可有涉猎?”
军器?上官琴心中微动,这是要招揽?还是试探?
“略知一二。”她谨慎地回答,“然军器乃国之重器,下官不敢妄言。”
靳哲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远山收回,再次落到上官琴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上官琴,”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京城水深,工部更是龙潭虎穴。你今日风光无限,却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陛阶之下。
上官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靳哲最后那句话,是警告?还是……提醒?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比那沉重的“擎天柱”还要重上几分。
夜色渐深。
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邸内,烛火摇曳。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低吼道,“连一个毫无根基的野小子都收拾不了!还赔上了紫虚和安国公的脸面!”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便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当朝户部尚书,赵永淳。他亦是保守派的中坚力量,与工部旧势力关系盘根错节。
孙郎中(已革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大人息怒!实在是那上官琴……太过邪门!那些闻所未闻的法子,竟真的让他做成了!连陛下都……”
“闭嘴!”赵永淳厉声打断,“做成又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今日爬得越高,来日就摔得越惨!”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看向阴影中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查!给本官狠狠地查!江南?家传技艺?本官倒要看看,他这身本事,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有……他那些所谓的‘格物之理’,当真毫无破绽吗?”
“是!”阴影中的人低声应道。
赵永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上官琴……工部员外郎?哼,本官倒要看看,你这个员外郎,能当几天!”
暗箭,已悄然上弦,瞄准了那颗刚刚升起的、耀眼的新星。
而此刻的上官琴,正坐在新赐的、略显简陋的员外郎府邸中,就着昏黄的灯火,仔细研究着一份关于京城水利网络的陈旧图纸。
风暴,从未停歇。
她唯有继续前行。
第九章(终)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内心OS):员外郎……总算有个正式编制和办公室了。靳哲到底看出了多少?他那眼神太有压迫感了。户部尚书赵永淳?看来是下一个BOSS。京城水利系统问题很大啊,正好拿来练手,顺便积累政治资本。
靳哲(内心OS):江南匠户之后?自行揣摩?漏洞百出的说辞。不过,无妨。只要你的才华是真的,只要你能为这大靖江山所用,本王便可容你。至于那些跳梁小丑……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本王看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