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荣极必危,暗夜潜流生
、
西夜国王狼狈溃逃,主力尽丧,西陲战事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终。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皇帝龙颜大悦,连下数道嘉奖圣旨。
靳哲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尤其是最后那场漂亮的中心开花、直捣黄龙,被晋封为镇北王兼领西域大都护,权柄更盛,赏赐无数。其麾下将士,各有封赏。
而此战最大的功臣之一,上官琴,受到的封赏更是打破了常规。
皇帝下旨,盛赞其“匠心独运,以工事定疆场,功在社稷”,擢升其为工部尚书,授正二品,晋爵位为安乐县侯!并赐丹书铁券,许其“工部之事,可专断之”!
工部尚书!正二品!县侯!丹书铁券!
一连串的封赏,将上官琴的地位推上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以女子之身,官居一部之首,位列九卿,封侯赐券,这在大靖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圣旨下达之日,整个京城为之失声。无论是敬佩、嫉妒、还是怨恨,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上官琴这个名字,已然成为大靖朝堂上一座无法忽视的丰碑。
工部衙门的正堂内,上官琴身着绣有仙鹤补子的二品尚书绯袍,接受了属官的拜贺。她的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从初来时的匠作丞,到如今的工部尚书,这条路她走得艰难,却也扎实。
她知道,这荣耀的背后,是皇帝对她能力的极致认可,也是对她“技术强国”理念的背书。但同时,她也清楚,自己已然站到了风口浪尖的最高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镇北王府,庆功宴席。
靳哲并未大宴宾客,只邀请了军中几位心腹将领以及上官琴。席间,气氛热烈,将领们对上官琴已是心服口服,敬酒之言皆发自肺腑。
“上官尚书!末将敬您!若非您那棱堡,我等不知还要在玉门关憋屈多久!”
“是啊!那些西夜崽子,看见咱们的堡垒,脸都绿了!哈哈哈!”
“日后尚书大人但有差遣,我等莫敢不从!”
上官琴以茶代酒,一一回应。她虽不擅应酬,但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却让人心生敬意。
靳哲坐在主位,看着她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的身影,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待宴席稍歇,他举杯走到她面前。
“恭喜,上官尚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同喜,王爷。”上官琴举杯示意。
“此番西陲,辛苦你了。”靳哲看着她眼下淡淡的疲惫,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分内之事。”上官琴顿了顿,看向他,“王爷伤势可好些了?”最后冲锋时,靳哲为速战速决,亲自陷阵,手臂被流矢所伤。
“无妨,小伤。”靳哲不在意地摆了摆没受伤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待你整顿好工部,西陲的善后与长期防御,还需你多费心。那些棱堡,证明了你的路是对的。”
“我会尽快拿出完整的西陲防御体系规划。”上官琴点头。这正是她接下来要重点推进的事情。
两人并肩立于廊下,望着庭院中的月色。经过西陲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他们之间那种默契与信任,已无需过多言语。
然而,就在这荣耀与平静的表面之下,一股危险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上官琴的平步青云,触动了许多旧有势力的根本利益。工部尚书的肥缺,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如今却被一个女子占据,岂能甘心?更何况,她还是靳哲一派的核心人物。
赵永淳虽已失势闭门,但其残余党羽、以及那些因循守旧、对女子为官本就极度排斥的官员,开始暗中串联。
这一日,深夜,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邸内。
几个身着便服、却气度不凡的官员秘密聚首。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阴沉不定的脸。
“诸位,上官琴如今势大,又得陛下信重,更有靳哲为其张目,长此以往,这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一个干瘦的官员压低声音道。
“哼,不过一介女流,仗着些奇技淫巧,蛊惑圣心罢了!牝鸡司晨,国之将亡!”另一个胖官员愤愤道。
“光抱怨无用!需想个法子,将其扳倒!”第三人眼神阴鸷。
“扳倒?谈何容易!她如今圣眷正浓,又有大功于国,寻常过错,根本动她不得!”
“寻常过错动不得……那若是,不寻常的呢?”一个一直沉默着、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他。
“李公有何高见?”
那李公抬起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诸位可曾想过,这上官琴,来历蹊跷?”
“来历?”
“不错。她仿佛凭空出现,一身技艺闻所未闻。其所用之法,迥异于常。什么标准化、模块化、磐石浆……诸位,可曾在哪本古籍、哪个流派中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无人见过。
李公阴冷一笑:“老夫曾暗中派人查过其籍贯,语焉不详。她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李公的意思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公一字一顿道,“她那些技艺,若是……来自域外,或是……妖术呢?”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个指控,太恶毒,也太致命了!一旦坐实,就不是罢官去职那么简单,而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可有证据?”有人颤声问。
“证据?呵呵……”李公捋着胡须,“只要陛下心中起了疑窦,还需要什么确凿证据吗?更何况,我等不会‘帮’陛下找到证据吗?”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番更加阴险的计划:“据老夫所知,上官琴身边那个叫石坚的心腹,似乎对其极为崇拜,几乎言听计从……若能让他‘不经意’间透露些什么,或者,在其负责的工程中,出些‘意外’,而这些意外,又恰好能与某些‘域外邪术’联系起来……”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却也眼中放光。这确实是一条毒计!从内部攻破,制造疑点,煽动圣疑!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小心,绝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李公最后叮嘱道。
一场针对上官琴的、更加阴险恶毒的阴谋,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他们不再攻击她的政策,不再质疑她的能力,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她最根本的——来历与身份。
上官琴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工部的整顿与西陲防御体系的规划中。她改革工部架构,设立专项司局,推行技术考核,将京畿水利和西陲棱堡的成功经验,转化为制度性的成果。
然而,她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并非来自朝堂的明枪暗箭,而是一种更深的、源于自身秘密的隐忧。
她来自另一个时空,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靳哲。
她不知道,这股潜藏的暗流,将会把她和靳哲,推向怎样的惊涛骇浪之中。
第47章完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在尚书府书房审阅西陲防御图,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是太累了吗?西陲防御体系必须尽快完善,棱堡群需要连点成线,后勤补给线也需要标准化……还有工部内部,几个老侍郎似乎对我推行的技术档案库不太积极……
靳哲(接到暗卫关于某些官员秘密聚会的模糊线报,眼神转冷):跳梁小丑,还不死心?看来之前的清洗还不够彻底。上官琴如今地位不同,更需小心护卫。传令,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那几个人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工部的接触。
李公(于密室中,对心腹吩咐):去找那个石坚的弱点!贪财?好色?或者……他的家人?总要找到突破口!上官琴,你爬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老夫倒要看看,当你那“天降奇才”的光环被戳破时,陛下和靳哲,还会不会护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