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惊魂，暗箭险穿心
棱堡的预制构件已完成了近半，整齐地码放在修缮所的仓库内，如同沉睡的巨兽骨骼，等待着被唤醒，奔赴北境，化作边关的钢铁壁垒。
上官琴却无暇欣赏这劳动的成果。连日的高强度工作与精神紧绷，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有些吃不消。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最近修缮所周围，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窥探的目光。
并非镇北军的士兵，那些士兵的眼神是警惕而肃杀的，带着军人的直接。而这些目光，则像是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阴冷、黏腻，充满了算计。
她知道，工部那些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并未死心。明的不行，便开始来暗的了。
这日晚间，月上中天。上官琴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叠构件检验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歇息。她居住的厢房在修缮所内院最深处，原本是看守军官的住所，相对僻静。
连日未曾好好沐浴，身上黏腻不堪。她谨慎地检查了门窗，确认都已从内闩好，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只有巡逻士兵规律走过的脚步声，这才小心翼翼地打来热水，准备简单擦拭一番。
摇曳的烛光下，水汽氤氲。她褪下外袍，解开紧紧束缚胸口的白色绸布，微微喘息着，感受着片刻的松弛。镜中映出她清瘦的身影，肩颈线条流畅，锁骨分明，长期伪装使得皮肤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白皙，唯有那双眸子，因疲惫而微显朦胧，却依旧难掩其下的清亮与坚韧。
她快速用湿布擦拭着身体，冰凉的水触碰到肌肤，带来一阵战栗，却也驱散了几分疲惫。
然而，就在她刚拿起干净的中衣，还未及穿上时——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破空的声音自窗外响起！
不是箭矢，更像是……某种暗器！
上官琴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扑！
“笃！”
一枚乌黑发亮、形如柳叶的细长飞镖，精准地钉在了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床柱上！镖尾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令人齿冷的嗡鸣！
若是她反应稍慢半分，这飞镖恐怕已钉入了她的后心！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衣衫不整，迅速吹灭蜡烛，整个人蜷缩到房间最黑暗的角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耳朵竭力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动静。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被惊动的声音。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上官大人房里传来的！”
“快！过去看看！”
脚步声匆匆靠近。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以及一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打斗声！外面发生了搏斗！
上官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刺客被巡逻士兵发现并制服了？还是……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上官大人？”是靳哲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可安好？”
听到他的声音，上官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脱力。她强撑着站起身，胡乱将中衣披上，系好衣带，这才哑着嗓子回应：“我……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闩。
门外，靳哲持剑而立，玄色王袍在夜风中微拂，剑尖犹自滴落一滴鲜红的血珠。他身后，几名亲卫押着一个被卸了下巴、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地上还躺着另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咽喉处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是柳叶镖所致。
靳哲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上官琴身上，见她虽然脸色苍白，发丝微乱，中衣穿得有些仓促，领口并未完全拢好，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白色束胸边缘，但确实并无明显外伤，他眼底那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寒才稍稍缓解。
他迅速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亲卫可能投来的视线，同时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上官琴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没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温暖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外袍包裹住她微凉的身体，上官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是……是什么人？”她声音微涩。
靳哲眸色冰寒，瞥了一眼被擒的刺客：“死士。牙齿里藏了毒，卸慢一步就自尽了。”他目光扫过房内床柱上那枚乌黑的柳叶镖，眼神更是冷得骇人。“看来，有人是狗急跳墙，等不及棱堡建成，就想直接要你的命了。”
上官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凛然。这飞镖淬了毒，见血封喉！
“此地不宜久留。”靳哲沉声道，“从今日起，你搬去本王王府别院居住。”
上官琴一怔，下意识想要拒绝：“王爷，这于礼不合，下官……”
“是陛下的旨意重要，还是那些虚礼重要？”靳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死了，棱堡谁建？边关将士谁救？”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王府别院守卫森严，无人能扰。此事不必再议。”
说罢，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对亲卫吩咐道：“清理现场，将活口押入地牢，严加审讯！对外宣称，有毛贼潜入，已被格杀。”
“是！”
靳哲转而看向上官琴，目光在她被宽大王袍衬得愈发纤细的身形上停留一瞬，声音低沉：“收拾一下，即刻随本王回府。”
这一夜，惊心动魄。
上官琴坐在前往镇北王府别院的马车里，身上依旧裹着靳哲那件带着血腥气与冷松香的外袍。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沉沉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刺杀，只是开始。
身份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落。
而靳哲的庇护，是安全港，却也可能是更危险的漩涡。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但她不能退。
棱堡必须建成。
她的路，必须走下去。
她轻轻握紧了拳，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
第十三章（终）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内心OS）：差点就交代了……幸好反应快。靳哲又来送外袍，这算不算救命之恩？王府别院……龙潭虎穴啊，但确实比修缮所安全。束胸好像被他看到了？他会不会……
靳哲（内心OS）：竟敢在本王眼皮底下行刺！看来是清理得不够干净。那截锁骨……果然。上官琴，你究竟招惹了多大的麻烦？无妨，既然本王决定护着你，便是与天下为敌，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