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金屑惊魂，暗夜现麟爪
皇帝要求“部分公开”隐龙谷预算的旨意，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暂时平息了朝堂上明面的质疑，也将上官琴和她的工部，置于了户部与御史台更为细致的审视之下。
上官琴深知，绝不能被动应付。她必须主动出击，将这场审查，转化为展示工部专业与透明的机会，同时，牢牢守住地脉网络的终极秘密。
她立刻召集石坚及工部度支司（负责财务）的几名核心骨干。
“隐龙谷项目的‘公开部分’，必须做得无懈可击。”上官琴铺开重新绘制的京西北直道支线规划图，手指点在隐龙谷区域，“石坚，你亲自负责，将所有用于溶洞勘探、岩体采样、地质分析的记录、图表、以及符合标准的骨料样品整理出来。这部分数据要详实、专业，足以证明前期地质工作的复杂性与必要性。”
“度支司，”她转向几位账房能手，“将所有与‘地质灾害治理’、‘骨料开采’相关的物料采购、人工费用，重新归类核算，单据、契约务必齐全，账目要清晰到每一车石料、每一袋‘磐石浆’！至于那些涉及核心工艺和特殊材料的费用……”她目光微冷，“分散计入直道工程其他标段的‘材料研发’或‘工艺试验’总账之中，模糊处理。”
她要营造一种印象：隐龙谷项目虽然预算高，但每一文钱都花在了刀刃上，且其核心是为了保障直道工程的安全与质量，工部行事严谨，并无不妥。
同时，她授意石坚，在向户部和御史台提交资料时，可以“不经意”地透露，隐龙谷的地质条件极其特殊且不稳定，工部的治理方案乃是上官尚书呕心沥血之作，涉及诸多不传之秘，若细节完全公开，恐被不肖之徒利用，危害皇陵安全云云。将“技术保密”与“皇陵安全”再次捆绑，增加对方深入核查的难度和忌惮。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果然有效。户部与御史台派来的核验官员，面对那浩如烟海、专业艰深的地质资料和看似严丝合缝的账目，大多头晕眼花，难以找到实质性的破绽。加之“皇陵安全”的大帽子悬着，他们核查的力度，无形中被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然而，就在上官琴以为暂时稳住局面之时，靳哲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送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块从隐龙谷带出的、带有奇异金属光泽的碎石，经过靳哲麾下最顶尖的匠作大家秘密检测，得出的结论是——此金属非金非铁，亦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其硬度、韧性远超精钢，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能量波动！更关键的是，那位老匠作颤声指出，这种金属的锻造工艺和其中蕴含的某种纹路，与他家族秘传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上古云纹钢”极为相似！
“上古云纹钢”？传说中只存在于三皇五帝时期，拥有种种神异，后来随着某个神秘文明的消失而彻底失传的金属？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上官琴脑海中炸响！
隐龙谷下的地脉网络，年代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为久远！甚至可能牵扯到史前文明！那个设置陷阱的势力，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阻止勘探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也在寻找着什么，而那块云纹钢碎片，就是关键线索！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桓那边通过持续监控隐龙谷外围，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几股不明身份的人，在不同时间段，以猎户、采药人甚至风水先生的身份，在隐龙谷周边出没，行为鬼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入口。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因上官琴成功应对了预算审查，表面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另一股潜流，却开始涌动。
这一次，发难的并非言官，而是几位一向与靳哲不太对付的军方勋贵。他们在一次军事议事中，将话题引向了北境的防御。
“陛下，镇北王雄才大略，坐镇北境，自是安稳。然，王爷常年征战，麾下将士亦需休整。且如今西陲已定，是否可考虑，轮调部分北境精锐驻防内地，亦可让王爷……回京多多休养，参赞中枢机要？”一位老国公看似关切地说道。
这话听着是体恤功臣，实则包藏祸心！北境防线乃靳哲根基所在，若其嫡系被调离，无异于自断臂膀！而让其回京“休养”，更是明升暗降，剥夺其兵权的惯用伎俩！
立刻有人附和：“国公所言甚是！王爷劳苦功高，确该休养。且王爷年富力强，至今未婚，长久居于边塞，于宗嗣亦是不利。若能回京，陛下亦可为其择一良配，成全佳话……”
话题竟隐隐约约，又绕到了靳哲的婚事上，并与上官琴的流言隐隐呼应。
龙椅之上，皇帝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下方诸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靳哲身上：“靳哲，你意下如何？”
靳哲出列，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如铁：“回父皇，北漠虽暂退，然其狼子野心未泯，边境防线，一刻不可松懈。儿臣身为镇北王，守土有责，不敢言休。至于婚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出言的勋贵，“儿臣心中自有计较，不劳诸位大人费心。”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北境防务，仍由你全权负责。轮调之事，容后再议。”
朝会再次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退朝后，靳哲与上官琴在宫门外“偶遇”。
“王爷。”上官琴微微颔首。
“上官尚书。”靳哲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朝堂风波，暂息否？”
“树欲静而风不止。”上官琴轻声道，“王爷那边，似乎也不太平。”
靳哲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倒是你那边，‘石头’的来历，查得如何？”
上官琴将云纹钢的检测结果和自己的推测低声告知。靳哲闻言，瞳孔亦是微缩。
“上古遗物……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靳哲沉吟道，“隐龙谷那边，必须加快进度，但也需更加小心。对方在暗处，且手段狠辣。”
“我明白。”上官琴点头，“已令墨桓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避开对方视线。只是……朝中有人欲调离王爷嫡系，此事……”
“放心。”靳哲打断她，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北境铁骑，只听本王号令。父皇……也不会轻易动我的兵权。”
他看着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些关于你我的流言……你可曾在乎？”
上官琴微微一怔，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欣赏与信任，更添了几分灼热与……期待。她心湖微澜，但很快恢复平静。
“流言止于智者。”她避重就轻，“臣只在乎手中的工程与图纸。”
靳哲看着她清冷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化为更深的决心。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道：“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随时知会本王。”
两人各自登上马车，分道扬镳。
车帘落下，上官琴轻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靳哲那句问话，以及他灼热的目光。她并非毫无感觉的铁石，只是……前方的路太过崎岖，肩上的担子太过沉重，她不敢，也不能分心。
而靳哲坐在疾驰的马车中，指节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锐利如鹰。
有些人，既然不肯安分，那就别怪他，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暗夜中，仿佛有麒麟的利爪，悄然探出了阴影。
第54章完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抚摸着那块冰冷的云纹钢碎片，内心震撼）：史前文明？超时代金属？这地脉网络，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设置陷阱的势力，是在守护，还是在寻找？必须尽快弄清这金属的来源和用途，这可能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靳哲（对心腹将领）：传令北境，加强戒备，没有本王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另外，给京城里那几个老家伙找点事情做做，查查他们的庄子、铺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进项。本王没空陪他们玩朝堂把戏。
老国公（回府后摔碎了心爱的玉佩）：靳哲小儿，竟如此不识抬举！还有那个上官琴……看来，必须下点猛药了！去，给宫里递个话，就说……镇北王功高震主，又与女尚书过往甚密，恐非国家之福……
神秘势力首领（把玩着另一块更大的云纹钢残片，眼神狂热）：碎片……又出现了一块！就在隐龙谷！果然，古老的预言是真的！‘地脉苏醒，神钢重光’……必须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核心’！那个女尚书……或许，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