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蹻深幽,雷霆震天听
隐龙谷地下的秘密与潜在的危险,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上官琴。预算审查的风波暂时平息,但她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预算漏洞,并派出崔琰这样的棋子,其能量和决心不容小觑。地脉勘探必须争分夺秒,在对方反应过来,或者皇陵守卫、宗室势力被惊动之前,取得决定性进展。
她决定,亲自下一趟地脉。
此决定遭到石坚和墨桓的强烈反对。
“大人!地底情况不明,危机四伏,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石坚急得额头冒汗。
“尚书大人,那陷阱您也看到了,对方手段狠辣,且可能在暗处窥伺。您若下去,目标太大,恐有不测!”墨桓也沉声劝阻。
上官琴却异常坚决:“正因情况不明,危机四伏,我才必须下去。有些结构隐患和地质特征,仅凭数据和图纸无法完全把握。我亲自看过,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制定最稳妥的加固方案。至于安全……”她看向墨桓,“墨先生,我相信你的机关术和勘探队的本事。我们做好万全准备,速去速回。”
她身上有一种属于顶尖工程师的执拗,对于未知结构与技术的探索欲,压倒了对个人安危的顾虑。
三日后,深夜。隐龙谷深处,一个经过精心伪装、位于瀑布后方岩缝中的新入口被悄然开启。
上官琴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长发紧束,背着装有简易测量工具、图纸和应急物品的行囊。在墨桓和四名最精锐的勘探队员护卫下,她沿着陡峭的绳梯,缓缓降入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地下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亿万年来岩石特有的土腥气。唯一的光源是手中特制的、光线集中且不易扩散的“气死风”灯(改进型矿灯)。灯光所及之处,是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穹顶和蜿蜒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着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而规整,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风格古朴诡异的壁画与符号,描绘着巨兽、星辰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仪式场景。
上官琴一边下降,一边仔细观察着岩壁的结构和那些符号,心中震撼不已。这绝非普通的前朝遗迹,其工程规模、技术水准以及这些壁画透露出的文明气息,都指向一个更为古老和神秘的源头。
终于踏足实地。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通道在此分为数条,如同巨树的根系,伸向不同的黑暗。
“走这边。”墨桓根据之前的勘探记录,指向一条最为宽阔、壁画也相对清晰的主干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上官琴不时停下,用手触摸岩壁,感受其质地和稳定性,用随身携带的小锤敲击,聆听回声,判断内部结构。她发现,这些通道并非简单的挖掘,其拱顶设计、支撑柱的分布,都暗合着极其高明的结构力学原理,使得这庞大的地下网络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后,主体依然保存完好。
“大人,您看这里。”墨桓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前停下,灯光指向洞窟中央。那里矗立着几根巨大的石柱,但其中一根已经拦腰断裂,断口处并非自然风化,而是呈现一种……被巨力强行摧毁的痕迹!而在断裂的石柱旁,散落着一些更为巨大的、非人的骨骸碎片,以及几块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残片——正是云纹钢!
上官琴蹲下身,捡起一块云纹钢残片,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她仔细查看断口,又对比了一下石柱的破坏痕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绝非人力所能为!这些骨骸……这些破坏……这里在遥远的过去,似乎爆发过一场难以想象的、超越常人认知的战斗!
“记录所有壁画符号,采集骨骸和金属样本。”上官琴压下心中的悸动,冷静下令。这些发现,或许能揭开云纹钢和这地脉网络的部分秘密。
就在他们专注于采样时,异变陡生!
“咔哒……咔哒……”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仿佛机括运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深处传来!
“不好!有机关!”墨桓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保护大人!”
话音未落,只听“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从墙壁上隐蔽的孔洞中暴射而出!覆盖了他们所在的整个区域!
“举盾!”一名勘探队员怒吼着举起随身携带的包铁皮盾,其他人也迅速靠拢,将上官琴护在中心。
叮叮当当!弩箭密集地撞击在盾牌上,力道奇大!更有几支角度刁钻的弩箭,射中了举盾队员的手臂和肩膀,顿时血流如注!那弩箭的箭头,竟然也闪烁着云纹钢特有的幽光!
“退!原路退回!”上官琴当机立断。这机关触发得太过蹊跷,他们很可能已经踏入了对方预设的埋伏圈!
然而,来时的通道口,不知何时,竟被一道无声滑落的厚重石门彻底封死!
他们被困在了这布满杀机的洞窟之中!
就在上官琴于地下世界面临生死危机的同时,地上的朝堂,一场针对她和靳哲的联合打压,终于图穷匕见。
这一次,发难的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御史或勋贵,而是由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牵头,联合了数位宗室长辈、以及几位在军中资历深厚、却与靳哲理念不合的老将,共同上奏!
奏折内容不再是含沙射影,而是直指核心:
一劾上官琴“牝鸡司晨,紊乱朝纲”。言其以女子之身,执掌工部,干涉军务,结交边将(指靳哲),所行新政多违祖制,更兼其来历不明,一身奇技淫巧,非我族类,其心叵测!隐龙谷项目预算含糊,恐有贪墨巨资、暗图不轨之嫌!恳请陛下罢黜其官职,严查其过往!
二劾镇北王靳哲“拥兵自重,结交近臣(指上官琴),意图不明”。言其手握重兵,久镇北境,威福自专,如今更与权势日盛的上官琴过从甚密,流言四起。此番拒绝轮调,抗旨不尊,其心可诛!为江山社稷计,恳请陛下收缴其兵权,召其回京荣养,另择良将镇守北境!
这两道奏折,如同两道惊雷,同时劈向上官琴与靳哲!将“女子干政”、“边将坐大”这两件帝王最为忌惮的事情,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皇帝面前!而且将两人捆绑在一起进行攻击,暗示他们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奏折由老亲王亲自在早朝上宣读,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仿佛真是为了大靖江山永固而痛心疾首。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撕破脸的猛烈攻击所震撼。许多官员噤若寒蝉,连林文正都面色凝重,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紫宸殿。
皇帝端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谁也看不清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风暴,已不再是简单的政见之争或利益冲突,而是触及了皇权根本的博弈。
皇帝,会如何抉择?
第5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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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背靠冰冷的石门,听着机关运转声和同伴的闷哼,大脑飞速计算):弩箭发射孔分布……触发机制……石门下落的速度和重量……一定有控制枢纽!墨家的机关术……墨桓,看东南角那尊兽首石雕!它的眼睛!
靳哲(立于朝堂,面对宗室老将的联合弹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忍不住,一起跳出来了吗?也好,省得本王一个个去找。父皇……您会如何选择?是相信您的儿子和能臣,还是向这些腐朽的蠢货妥协?
皇帝(目光扫过跪地痛哭的老亲王和一脸肃杀的老将,又掠过沉默的靳哲和林文正,心中冷笑):一个要夺朕工部利刃,一个要折朕北境支柱……真当朕老糊涂了不成?不过……借此机会,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倒也不错。
神秘势力首领(通过水镜术般的奇异装置,模糊地看到地下洞窟中的景象,轻笑):困住了……很好。上古守护机关,果然非凡。那个女人……似乎有点本事,竟然能躲过第一波箭雨。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那块最大的‘核心’碎片,我一定要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