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染峡，携手破危局
落鹰峡，名不虚传。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狭窄的谷道仅容三骑并行，地面上散落着风化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与某种腐殖质混合的、不祥的气息。
车队在峡口停下，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斥候再次确认，马匪就埋伏在峡谷中段最为险要、视野最差的位置。
靳哲勒住战马，玄色大氅在谷口穿堂风中狂舞。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幽深的峡谷，如同在审视猎物的猛兽。
“王爷，强攻损失太大，是否绕路？”一名亲卫统领沉声建议。
“绕路需多耗两日，棱堡工期耽搁不起。”靳哲否决，语气斩钉截铁，“况且，这群鬣狗既敢来，本王岂有避让之理？”
他翻身下马，走到车队前列，开始排兵布阵。
“前队持重盾，结成龟甲阵，稳步推进，吸引弩箭！”
“两侧崖壁，各派一队斥候攀援而上，占据制高点，用弓弩压制！”
“中队护卫车队核心，后队警戒，防止被抄后路！”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尽显名将风范。
然而，上官琴看着那地形险恶的峡谷，尤其是两侧松动的岩壁和狭窄的通道，工程师的直觉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快步走到靳哲身边，压低声音：
“王爷，此地地形特殊，山岩结构不稳，若对方并非只想用弩箭狙杀，而是……”
她话未说完，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异响！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
“不好！是落石！”靳哲瞳孔猛缩，厉声大喝，“全军后撤！快！”
但已经晚了！
只见峡谷两侧高处的崖壁上，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巨石被匪徒用撬棍等工具推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翻滚着、碰撞着，朝着峡谷中的车队狠狠砸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这根本不是寻常马匪的劫道手段！这是有预谋的、利用地形的绝杀之局！
“保护王爷！”
“护住车队！”
惊呼声、惨叫声、巨石砸地的轰鸣声瞬间响成一片！队伍前端的重盾阵在巨大的落石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瞬间被砸开几个缺口，人仰马翻！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更是带着凄厉的风声，直直朝着靳哲和上官琴所在的中心位置砸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靳哲猛地一把将上官琴死死护在怀中，同时腰刀出鞘，竟是不退反进，用刀背精准地斜拍在巨石边缘！他闷哼一声，借助那反震之力，抱着上官琴向侧面疾滚而出！
“轰隆！”
巨石擦着他们的衣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浅坑！
上官琴被靳哲紧紧箍在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汗味与冷松香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以及巨石落地的恐怖轰鸣。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那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怎么样？”两人滚到一块巨岩后暂避，靳哲立刻松开她，快速检查她是否受伤，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我没事。”上官琴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
落石攻击暂歇，但峡谷两端都被堵死，队伍被分割，伤亡不明。匪徒的呼哨声从崖顶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显然准备发动下一步攻击。
“王爷，不能被动挨打！”上官琴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住两侧崖壁的结构和落石滚落的轨迹，“他们能利用落石，我们也能！”
靳哲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有办法？”
“给我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带上绳索和火药！”上官琴语速极快，指着左侧一处看似陡峭，但岩石有明显层理裂缝的区域，“那里是他们的主要落石点之一，也是岩壁最脆弱的地方！我去炸了它，制造一场更大的山崩，封死他们后退的路，甚至把他们埋了！”
炸山？！这想法太过疯狂！
靳哲瞳孔微缩，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刻的她，脸上毫无平日的清冷文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属于工程师的冷静疯狂。
“好！”没有任何犹豫，靳哲立刻点出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你们，一切听从上官大人指令！她若伤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是！”
“我同你去。”靳哲抓起一张强弓，背起箭囊。
“王爷，您需在此坐镇指挥……”上官琴急道。
“别废话！走！”靳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借着烟尘和乱石的掩护，率先朝着左侧崖壁疾冲而去！那二十名亲卫紧随其后。
崖壁陡峭，碎石不断从上方滚落。上官琴体力远不如这些精锐，攀爬得极为艰难，几次脚下打滑，都被身旁的靳哲稳稳托住。他的手强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终于抵达预定位置。上官琴不顾气喘吁吁，立刻指挥亲卫们寻找岩壁的天然裂缝和支撑点，将她随身携带的、原本用于棱堡基础爆破的少量火药小心安置进去。
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靳哲在一旁持弓警戒，箭无虚发，将几个试图从上方探头攻击的匪徒射落悬崖。他的目光却始终分出一缕，落在那个在危崖之上、沉着布设炸药的清瘦身影上。
“好了！所有人后退！找掩体！”上官琴埋设好引线，大声喊道。
众人迅速后撤到安全距离。上官琴将引线点燃，看着那火星滋滋地沿着引线向上窜去。
她转身欲跑，脚下却是一滑！
就在她身体失衡向后倒去的瞬间，一只大手牢牢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随即被带着扑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地动山摇！
比之前匪徒制造的落石猛烈数倍的崩塌发生了！左侧大片崖壁在爆炸中碎裂、倾泻，如同山神怒吼，巨石泥沙滚滚而下，瞬间将峡谷后段彻底封死，也将埋伏在后方的近百名马匪彻底埋葬！惨叫声被轰鸣彻底淹没。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扑面而来。
靳哲将上官琴死死护在身下，用后背和手臂为她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的大氅和甲胄上，烟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上官琴被他紧紧护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金属甲片，却能感受到其下传来的、如同火山般炽热的体温和强健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终于停止。
靳哲缓缓松开她，撑起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抖落满身的尘土。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上官琴，只见她发髻散乱，小脸上沾满了灰尘，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正怔怔地望着他。
“没事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脸颊上的一抹灰痕。
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让上官琴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绯红，慌忙避开他的触碰，自己站起身，强作镇定地看向峡谷：“解……解决了后路，前面的匪徒已成瓮中之鳖。”
靳哲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站起身，恢复了冷峻的神色，望向峡谷前端那些因退路被断而陷入恐慌的马匪，举起腰刀，声音如同寒冰：
“全军听令！剿灭残敌，一个不留！”
战斗，再无悬念。
当最后一负隅顽抗的匪徒被靳哲亲手斩于刀下时，落鹰峡内已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夕阳的余晖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洒在尸横遍野的峡谷中，也洒在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一人玄甲染血，煞气冲霄，如战神临世。
一人蓝衣蒙尘，神色沉静，眼中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坚毅。
靳哲收刀回鞘，转头看向身旁的上官琴，目光深邃。
“做得很好。”
这一次，他的夸奖，不再局限于技术。
上官琴迎上他的目光，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望向北方。
“王爷，我们该继续赶路了。棱堡，还在等着我们。“
第十六章（终）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内心OS）：炸山……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护着我时的眼神……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棱堡要紧！不过……他的怀抱，好像挺安全的……（耳根更红了）
靳哲（内心OS）：临危不乱，果决狠辣，甚至懂得运用火药……上官琴，你还有多少面是本王不知道的？护着你，似乎已成本能。这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