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流毒杀,携手破危局
编纂司的审计风暴,如同犁庭扫穴,将工部沉积多年的污秽一层层翻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份份证据确凿的贪墨案卷被整理出来,涉及的银钱数额之巨,牵连官员之广,令人触目惊心。上官琴并未急于处置,而是将所有案卷、证据、口供分类归档,形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无可辩驳的最终报告,准备择日呈送御前。
这股肃杀之气,让工部内部噤若寒蝉,也让外界的某些人,感到了末日将至的恐慌与疯狂。
老亲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老亲王扭曲狰狞的面孔。他面前,跪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王爷,所有线索都断了,我们安插在工部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反水……上官琴那份报告一旦递上去,我们损失惨重不说,恐怕……恐怕还会牵连到王爷您啊!”黑袍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废物!一群废物!”老亲王低吼着,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本王经营多年,竟被一个黄毛丫头逼到如此境地!”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怒火烧尽。
“不能再等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既然明的不行,暗的也被她破了,那就让她……彻底消失!”
黑袍人猛地抬头:“王爷,她身边守卫森严,尤其是镇北王安排了人手后,更难下手。而且,她如今圣眷正隆,若突然暴毙,陛下定然严查……”
“谁说一定要刀剑?”老亲王脸上露出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她不是精通格物,善于营造吗?那她就该死在她最得意的东西上!”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去找‘鬼手毒医’,配制那种无色无味、能通过肌肤接触缓慢渗入,初期状若风寒,而后心肺衰竭而亡的‘蚀骨香’。想办法,把它下在她编纂《营造法式》必定会使用的那种……特制的‘徽州硬墨’里!”
编纂法式,需耗费大量笔墨。而上官琴事事躬亲,尤其涉及核心数据和图纸,必定亲手用她惯用的、由徽州特定作坊供应的一种质地坚硬、研磨后墨色乌亮经久不褪的特制墨锭。这几乎是她无法避免的接触源。
“墨锭?”黑袍人一愣,随即领悟,“王爷高明!此物她日日接触,难以防备,且发作缓慢,如同积劳成疾,不易引人怀疑!”
“去做!做得干净点!若再失手……”老亲王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属下明白!”黑袍人躬身领命,悄然退入黑暗。
尚书府,书房。
上官琴正伏案疾书,完善《营造法式》中关于桥梁涵洞的标准化设计图集。桌角,摆放着新送来的一匣徽州墨锭,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正准备唤人添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靳哲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脸色不太好。”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工部之事,非一日之功,不必如此操切。”
上官琴放下笔,微微摇头:“积弊如山,唯有快刀斩乱麻。迟则生变。”她目光落在那些墨锭上,随口道,“今日送来的墨,香气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许是批次差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靳哲常年征战,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拿起一块墨锭仔细端详。墨锭外形与往日无异,但那丝极淡的、不同于松烟清冽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腻的气息,让他瞬间警觉!
“别动!”他猛地按住上官琴正要研磨的手,眼神锐利如鹰隼,“这墨有问题!”
上官琴一怔,她对化学物质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经靳哲提醒,立刻凝神细辨。她取过墨锭,并未直接嗅闻,而是用银簪极其小心地刮下一点粉末,置于白瓷碟中,又取来清水和几种她实验室常备的简易试剂。
一番操作后,看着碟中粉末与试剂反应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诡异色泽变化,上官琴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掺杂了东西。是一种慢性毒物,可通过皮肤和呼吸缓慢侵入。”她冷静地分析,但眼底深处却涌起一阵后怕。若非靳哲心细如发,她整日与这毒墨为伴,后果不堪设想!
靳哲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好毒辣的手段!”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竟用这种下作方式!”
他立刻唤来亲卫,厉声下令:“封锁书房!所有接触过这批墨锭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彻查墨锭来源,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不许放过!立刻去请陈院判(太医院院判,靳哲心腹)过来!”
命令一道道发出,雷厉风行。
上官琴看着他为自己震怒、为自己安排一切的背影,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习惯了独自面对风雨,算计一切,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被坚定守护的暖意。
“王爷,”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许,“不必过于紧张,发现得早,并未吸入多少。我自行配制些解毒药剂便可。”
靳哲转身,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混合着后怕、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一次不成,必有下次。上官琴,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这句话,带着一丝蛮横,却让上官琴心头微颤。
陈院判很快赶到,证实了上官琴的判断,确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慢性奇毒“蚀骨香”。同时,靳哲的亲卫也顺着墨锭的线索,迅速锁定了工部内部一个负责采买文书用品、与老亲王门下有所牵连的小吏。那小吏见事情败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全盘招供,直指老亲王门下的一位清客牵线,找到了所谓的“鬼手毒医”。
人证物证俱在,直指老亲王!
这一次,不再是政治博弈,而是赤裸裸的谋害朝廷重臣!
靳哲没有任何犹豫,当夜便带着人证物证,直入宫城,叩阙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那有毒的墨锭,听着靳哲冰冷的陈述,以及那小吏战战兢兢的供词,脸色铁青,龙袍下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可以容忍朝堂争斗,甚至可以容忍一些贪腐,但绝不能容忍这种直接动用阴私手段、毒杀国之干臣的行为!这已经触碰到了他身为帝王的底线!
“好!好一个皇叔!”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真是朕的好皇叔!”
他看向靳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断:“此事,朕给你做主!皇城司听令!即刻包围老亲王府,涉案一干人等,全部锁拿,严加审讯!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儿臣领旨!”靳哲抱拳,眼中寒光凛冽。
这一夜,京城再次震动。皇城司兵马出动,直扑亲王府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老亲王被软禁于府内,其门下清客、以及那位“鬼手毒医”被迅速缉拿归案。虽然最终未必能直接将老亲王定罪,但经此一事,他在朝中的势力算是彻底土崩瓦解,声望扫地,再也无法对上官琴和靳哲构成实质威胁。
危机解除,尚书府恢复了宁静。
上官琴喝下自己配制的解毒汤药,站在窗前,看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靳哲处理完宫中的事宜,再次来到她身边。
“幕后黑手已除,短期内,应无人再敢妄动。”他道。
“多谢王爷。”上官琴真诚道谢。若非他,她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靳哲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北境军报,边境似有异动。我需尽快返回。”
上官琴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王爷一切小心。”
“你……”靳哲顿了顿,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营造法式》初稿已成,工部大局已定。地脉之事,关乎国运,不容有失。待我稳住北境局势,便着手探寻龙骨山。你……可愿与我同往?”
他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询问。是邀请他唯一的知己、并肩的战友,共同去面对那未知的挑战与机遇。
上官琴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郑重与期待。她知道,那龙骨山脉之行,必将凶险万分,但也蕴藏着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而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愿埋首图纸的工程师,她的视野,已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她缓缓点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暗流毒杀,未能折其锋芒,反令携手之情愈坚。
前路虽险,但若能与你并肩,纵是龙潭虎穴,亦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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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完
文末小剧场:
上官琴(看着靳哲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划过他刚才按住的的手腕,内心OS):蚀骨香……竟是如此阴毒。他……又一次救了我。北境,龙骨山……看来,工部这边,必须再加快速度了。
靳哲(于马上回望晨曦中的尚书府,眼神坚定):京城魑魅魍魉已清,接下来,是该去会会北境那些真正的“对手”了。与她同行……甚好。
老亲王(被软禁在府中,形容枯槁,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靳哲!上官琴!你们……好狠……
神秘势力首领(感应到京城方向的气运波动,以及那两块碎片愈发清晰的指向,面露冷笑):清除了一只聒噪的蝼蚁……也好。省得碍事。北境……龙骨山……最终的舞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