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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断魂录

共 46 章

每十年一次的“雪夜”,京城必发奇案,死者皆为权贵,现场留有一枚冰晶兰,监察司侦探沈砚追查“雪夜连环案”,牵扯二十年前的宫廷秘辛与当朝权争

正在阅读 · 第37章 月圆杀机

第37章 月圆杀机

商队在崎岖山道上行进的第七日,距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

林断山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远眺东方地平线。千面蛊的效果已完全显现,他现在是个面容普通、右颊带疤的中年汉子,连他自己在溪水中看到倒影时都会愣神片刻。

“林三哥,前方有情况。”

沈冰策马靠近,她如今扮作男装,化名沈青,眉宇间仍难掩清秀,但刻意涂黑的皮肤和粗糙的衣着让她看起来像个常年跑商的少年。

林断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五里外的山道上扬起尘土,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正向他们这个方向疾驰。阳光照耀下,那些骑兵的盔甲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是朝廷的边军制式装备。

“秦将军的人?”一名死士队长低声问道。

林断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些骑兵虽然穿着边军盔甲,但阵型松散,行进间缺乏边军特有的严谨纪律。更可疑的是,他们马鞍旁挂着的不是制式军刀,而是各式各样的兵器。

“不是边军。”林断山沉声道,“是伪装的山匪,或者是赵元礼的私兵。所有人,准备战斗,但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商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实力。”

五百死士迅速调整队形,将货物马车围在中央,护卫们看似随意地散在四周,实则每个人都已暗中握紧兵器。这些秦烈精心挑选的战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隐秘入京,尽量避免大规模冲突。

骑兵队伍转瞬即至,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匹枣红马,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他在商队前十丈处勒马,目光在货物和马车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断山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往哪里去?”壮汉粗声问道,语气倨傲。

林断山策马上前,抱拳道:“回军爷的话,小人是西境来的皮货商人林三,运些皮货往京城贩卖。这是通关文书和货单,请军爷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伪造的文书递上。壮汉接过,随便扫了两眼,冷笑道:“西境来的?我怎么听说最近西境不太平,有叛军奸细混在商队里往京城渗透?”

“军爷说笑了。”林断山赔着笑脸,“小人做的是正经买卖,哪敢跟叛军扯上关系。这些皮货都是上等货色,军爷若看得上眼,不妨挑几件,算小人一点心意。”

说着,他向沈冰使了个眼色。沈冰会意,从马车中取出一件银狐皮裘,双手奉上。那狐裘毛色纯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上等货。

壮汉眼睛一亮,接过狐裘摸了摸,脸色稍缓:“算你懂事。不过最近上面有令,所有往京城方向的商队都要严查。这样吧,你们跟我们回营一趟,查验无误后自会放行。”

林断山心中一沉。若真跟他们回营,五百人的队伍很难不暴露实力,届时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拼死一战,无论哪种选择都会打草惊蛇。

“军爷,您看这天色已晚,我们还要赶路……”林断山又取出一袋银钱递上,“这些给军爷和兄弟们买酒喝,行个方便如何?”

壮汉接过钱袋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之色,但随即又板起脸:“少来这套!朝廷有令,非常时期必须严查。你们若心里没鬼,怕什么查验?莫非真是叛军奸细?”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骑兵已散开队形,隐隐将商队包围。三百对五百,人数上商队占优,但对方是骑兵,若真冲突起来,商队难免会有伤亡,更重要的是会暴露行踪。

就在林断山权衡之际,沈冰忽然策马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位军爷,我们是天机阁的商队,有要事往京城分阁送货。这是天机阁的通行令,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壮汉看到令牌,脸色微变。天机阁虽非官府,但在江湖中势力庞大,与各地驻军常有往来,普通军官确实不愿轻易得罪。

“天机阁?”壮汉狐疑地看着令牌,“我怎么没听说天机阁有这么大一支商队?”

“这批货物特殊,需大量人手护送。”沈冰不卑不亢,“军爷若不信,可派人随我们同行至前方三十里处的驿站,那里有天机阁的人接应,到时自可验证。”

壮汉犹豫了。他接到的命令是拦截所有可疑商队,尤其是人数众多的队伍。但若真是天机阁的人,强行扣留恐怕会惹来麻烦。他盯着沈冰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说你是天机阁的人,可知道阁主最近在忙什么?”

沈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主行踪,岂是我等能知?不过听说阁主最近在查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与朝中某位大人物有关。”

这是天机阁内部的暗语,若非核心成员不可能知道。壮汉显然不懂,但他从沈冰从容的态度中判断,这些人恐怕真是天机阁的。

“罢了。”壮汉挥挥手,“既然是天机阁的商队,我也不为难你们。不过最近路上不太平,你们自己小心。”

“多谢军爷。”林断山抱拳道,暗中松了口气。

骑兵队伍让开道路,商队缓缓通过。经过壮汉身边时,林断山注意到他盔甲内侧露出一角纹身——那是一匹狼头,血狼部的标志。

果然是赵元礼的人。

商队走出两里后,沈冰策马与林断山并行,低声道:“刚才好险。那些人应该是赵元礼安排在沿途的哨卡,专为拦截我们。”

“你反应很快。”林断山赞道,“那天机阁的令牌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冰从怀中又取出几枚不同样式的令牌,“我有天机阁各堂口的通行令,必要时可应付不同情况。不过刚才那人问起阁主近况,我怀疑天机阁内部可能出事了。”

林断山想起秦烈说天机阁主失踪的消息,心中一沉:“到了京城,我们先联络你信得过的人,查清阁主下落。”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探路的死士疾驰而回,面色凝重:“大人,前方十里处有大队人马驻扎,约有两千人,看旗帜是禁军。”

“禁军?”林断山皱眉,“禁军怎么会在这里驻扎?”

“看营寨布置,是长期驻扎的架势。而且……”死士顿了顿,“营寨中竖着一杆大旗,上面写的是‘周’字。”

周云!

林断山与沈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周云不是应该在京城掌控禁军吗?怎么会亲自带兵在外驻扎?难道赵元礼已经料到他们会从此路返回京城,特意在此设伏?

“绕道可行吗?”沈冰问道。

死士队长摊开地图:“这里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悬崖峭壁,若要绕道,需多走五日路程。而且其他小路也可能有埋伏。”

林断山看着地图,陷入沉思。周云在此设伏,说明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但对方只带了两千人,要么是低估了他们的实力,要么是另有图谋。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今夜在此休息。”林断山作出决定,“沈姑娘,你带几个好手,随我夜探敌营。”

“太危险了!”沈冰反对,“周云认识你,即使易容,你的身形和习惯动作也可能被认出。”

“正因为他认识我,才更要去。”林断山眼中闪过寒光,“我要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不在京城等着,反而亲自带兵出来。”

夜幕降临,山林间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林断山、沈冰和三名擅长潜行的死士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向禁军营寨摸去。

五里外的禁军营寨灯火通明,巡逻士兵往来不绝,戒备森严。但林断山很快发现了异常——这些士兵虽然穿着禁军制服,行动间却缺乏禁军特有的整齐划一,更像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你看他们的靴子。”沈冰低声道,“禁军统一配发黑底金边的军靴,但这些人的靴子各式各样,虽然都涂成了黑色,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

林断山点头:“还有他们持矛的姿势,禁军训练有素,持矛时角度统一,这些人却五花八门。看来周云仓促组建这支队伍,连基本的伪装都没做好。”

“他为什么这么做?”沈冰疑惑,“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们上钩?”

“或许不是故意。”林断山观察着营寨布局,“你看主营帐的位置,不在营寨中心,反而靠近后山。而且周围的守卫特别多,这不符合常理。”

五人悄无声息地绕到营寨后方,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山坡,按理说不需太多守卫,但实际上却有近百名士兵在此巡逻,密度远超其他方向。

“他们在守卫什么?”一名死士低声问道。

林断山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像狸猫般攀上一棵大树,从高处俯瞰营寨。月光下,他看见主营帐后方还有一个小帐篷,被重重护卫包围。偶尔有士兵进出,手中端着食盒或水盆。

那不是关押重要人物的地方,就是藏着什么秘密。

“你们在这里接应,我进去看看。”林断山从树上滑下。

“我跟你去。”沈冰坚持道。

林断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小心行事。”

两人避开巡逻队,从营寨最薄弱的西北角潜入。林断山对禁军营寨布局了如指掌,带着沈冰在帐篷间穿梭,很快接近了那个小帐篷。

帐篷外有四名守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林断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陆知秋给的迷香,无色无味,能在三息内使人昏睡。

他示意沈冰屏住呼吸,轻轻拔开瓶塞,让夜风将迷香吹向守卫方向。片刻后,四名守卫相继软倒在地。

两人迅速掀开帐帘进入。帐篷内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但仍能看清里面的情景——一个白发老者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身上伤痕累累,但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那老者的面容,沈冰惊呼一声:“阁主!”

天机阁主缓缓抬头,看到沈冰,眼中闪过惊讶:“冰儿?你怎么……”

“阁主,您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沈冰冲上前,却被林断山拉住。

“小心有诈。”林断山警惕地观察四周。天机阁主武功盖世,智谋超群,怎么可能轻易被擒?而且周云为何要将他关在此处,而不是直接杀死?

天机阁主苦笑:“是我大意了。副阁主韩千叶早已投靠赵元礼,三日前在我茶中下毒,废了我七成功力,然后将我交给周云。”

“周云为何不杀你?”林断山问道。

“因为赵元礼想知道天机阁的秘密宝库在哪里。”天机阁主道,“阁中历代收集的机密文件、江湖秘闻、朝堂把柄,都藏在宝库中。赵元礼想得到那些东西,用以控制朝野。”

沈冰焦急道:“阁主,我们救您出去。”

“不行。”天机阁主摇头,“我身上被下了‘七日断魂散’,每日子午时分需服解药,否则经脉尽断而亡。解药在周云手中,你们就算救了我,我也活不过七日。”

林断山心中一沉。赵元礼果然老谋深算,用这种方法控制天机阁主,既防他逃跑,又可逼问宝库下落。

“阁主可知赵元礼的全盘计划?”林断山问道。

“知道一些。”天机阁主道,“月圆之夜,他将在祭天大典上动手。禁军已被他控制,朝中反对派大臣要么已被收买,要么将被清除。更可怕的是,他在皇宫中埋下了大量火药,一旦事败,就要炸毁皇宫,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沈冰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

“不,他很清醒。”天机阁主道,“赵元礼的真正目的不是篡位,而是复仇。二十年前,先帝听信谗言,诛杀了他全家一百三十七口。他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要让整个皇室和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家族付出代价。”

林断山想起秦烈说过的话——赵元礼的妻子是前朝公主,被迫嫁给他后郁郁而终。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阁主,我们该如何阻止他?”沈冰问道。

天机阁主看向林断山:“林统领,你的忠胆短剑可还在?”

林断山一愣:“您怎么知道……”

“那柄剑是先帝托我转交给你的。”天机阁主道,“剑柄中藏着一张皇宫密道图,那是太祖皇帝为防不测修建的逃生通道,历代只有皇帝和天机阁主知道。赵元礼也不知道这些密道的存在。”

林断山连忙取出短剑,拧开剑柄,果然从里面抽出一卷极薄的绢布,上面绘着复杂的密道图。

“月圆之夜,赵元礼必会在天坛发动政变。”天机阁主道,“届时皇宫守卫空虚,你可带人从密道潜入,找到圣上,然后通过密道撤离。但要小心,密道中有几处机关,需按图所示小心通过。”

“圣上现在何处?”林断山问。

“被软禁在养心殿。名义上是‘静养’,实则已被控制。赵元礼派了三十名高手日夜看守,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来换岗了。林断山知道必须离开了。

“阁主保重,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沈冰红着眼道。

天机阁主微笑:“不必管我。我活了七十三年,够了。你们记住,赵元礼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们自己。”

两人退出帐篷,刚将守卫摆回原位,就听见远处传来周云的声音:“加强戒备!有暗哨发现可疑人影在营外活动!”

巡逻队立刻增多,两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撤离。回到商队营地时,天已蒙蒙亮。

“情况如何?”死士队长迎上来问道。

林断山将所见所闻简要说明,众人听后皆面色凝重。原来赵元礼的计划如此狠毒,不仅要夺权,更要毁灭整个皇室。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云在此设伏,前面是过不去了。”沈冰问道。

林断山摊开地图和密道图,仔细研究。忽然,他眼睛一亮:“周云亲自带兵在此,说明赵元礼认为我们会走这条路。但我们偏不走。”

“您的意思是?”

“折返五十里,从‘鬼见愁’峡谷穿过。”林断山指向地图上一处险要之地,“那里地势险峻,常人不敢走,所以赵元礼不会在那里设伏。穿过峡谷后,我们可绕到京城西侧,那里守卫相对薄弱。”

“但鬼见愁峡谷素有‘十人过,九人亡’的说法,我们五百人通过,恐怕……”死士队长犹豫道。

“正因为危险,才是生路。”林断山道,“赵元礼料定我们不敢走那里,我们就要出乎他的意料。传令下去,立即拔营,原路返回。”

商队迅速收拾行装,掉头向西。走出十里后,林断山忽然叫停队伍。

“沈姑娘,你带四百五十人继续前进,按计划穿越峡谷。”他道,“我带五十人留下,在此设伏。”

“你要伏击周云?”沈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周云发现我们掉头,必定率军追击。我在此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为你们争取时间。”林断山道,“而且,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林断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周云坠崖未死,却抢先回到京城,这中间有太多疑点。我怀疑,真正的周云可能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别人假扮的。”

沈冰震惊:“这怎么可能?什么人能假扮得如此像,连赵元礼都认不出?”

“易容术高明者可以做到。”林断山道,“但习惯动作、武功路数难以模仿。我要亲自试探他。”

“太危险了!若真是周云,他恨你入骨,必下杀手。”

“正因如此,才要弄清楚。”林断山坚持道,“若真是假货,我们就能利用这一点。沈姑娘,时间紧迫,你们快走。”

沈冰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点头:“你保重。月圆之夜,京城见。”

“京城见。”

两人拱手作别,队伍一分为二。沈冰率大队继续西行,林断山则带着五十名精锐死士,在山道两侧设下埋伏。

两个时辰后,远处尘土飞扬,周云果然率军追来。两千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拉成长龙,周云一马当先,脸色阴沉。

林断山藏在树丛中,仔细观察周云的一举一动。骑马的姿势、握缰绳的手势、转头观察时的角度……这些细微的习惯,若非极其熟悉之人很难模仿。

但林断山与周云共事十年,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疑点——真正的周云左手小指在十年前一次任务中受过伤,此后一直微微弯曲,无法完全伸直。而眼前这个周云,左手小指却笔直如常。

还有,周云习惯在思考时轻抚剑柄上的纹饰,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的标志。但眼前这人,手放在剑柄上却一动不动。

“放箭!”林断山一声令下。

五十名死士同时射出弩箭,箭如飞蝗,直扑追兵。周云猝不及防,胯下战马中箭倒地,他翻身跃起,拔剑格挡。

“林断山!我知道是你!”周云怒吼,“出来受死!”

林断山从藏身处走出,易容未除,但周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你果然没死。”林断山平静道,“但我很好奇,坠崖之人,如何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周云冷笑:“我命大,不行吗?”

“命再大,也改变不了习惯。”林断山缓缓拔剑,“周云的左手小指受过伤,永远伸不直。你的左手,却完好无损。”

假周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还有,周云思考时会抚摸剑柄纹饰,而你,没有这个习惯。”林断山继续道,“你是谁?真正的周云在哪里?”

假周云沉默片刻,忽然大笑:“林断山啊林断山,你果然聪明。不错,我不是周云。真正的周云,已经死在断魂崖下了。”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余岁,面容阴鸷,左眼下方有一道刀疤。

“在下‘千面鬼’阎七,赵相麾下影卫副统领。”那人冷笑道,“周云坠崖后,我奉命假扮他接管禁军。本来一切顺利,可惜遇上了你。”

林断山心中一寒。赵元礼竟然连影卫都渗透了,而且安排得如此周密。若自己贸然回京联络旧部,很可能自投罗网。

“赵元礼好手段。”林断山道,“但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阻止真相大白吗?”

“真相?”阎七嗤笑,“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月圆之夜后,赵相就是大燕的主宰,他说什么是真相,什么就是真相。”

他挥手下令:“杀!一个不留!”

两千伪禁军呐喊着冲杀过来。林断山率五十死士且战且退,利用地形节节抵抗。这些死士都是秦烈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个个悍不畏死,虽然人数悬殊,却硬生生挡住了追兵的攻势。

激战半个时辰,林断山身边死士已折损过半,但伪禁军也伤亡三百余人。阎七见久攻不下,亲自出手,长剑如毒蛇般刺向林断山。

两人交手十招,林断山心中暗惊。这阎七的武功路数诡异狠辣,与周云的正统剑法截然不同,但功力深厚,不在周云之下。

“林断山,你若投降,赵相或许会留你一命。”阎七一边进攻一边说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死了可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断山剑势一变,使出了师父传授的绝学“破军剑法”。这套剑法刚猛霸道,专为战场厮杀所创,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阎七被这突然变化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左肩中了一剑,鲜血染红衣袍。他眼中闪过惊怒之色,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射向空中。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血色莲花。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又有援军赶到。

林断山知道不能再恋战,大喝一声:“撤!”

剩余的死士护着他且战且退,向密林深处撤去。阎七率军紧追不舍,但林断山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很快便甩开了追兵。

入夜时分,林断山清点人数,五十死士只剩十八人,个个带伤。但他们成功拖住了追兵,为沈冰的大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死士问道。

林断山望向京城方向,目光坚定:“去京城。月圆之夜将至,我们必须赶到。”

十八人稍作休整,换下血迹斑斑的衣服,重新上路。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幽灵般穿梭在山林间,向着那座即将迎来腥风血雨的城市疾行。

而在他们身后,阎七望着满地尸体,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断山如此难缠,更没想到自己会暴露身份。

“传令下去,全力封锁通往京城的所有道路。”阎七咬牙道,“另外,飞鸽传书给相爷,林断山已知我是假冒,计划需调整。”

一名亲信问道:“副统领,我们是否继续追击?”

阎七摇头:“林断山已入山林,如鱼入海,追不上了。我们现在回京,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他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闪过阴狠之色。月圆之夜还有四天,这场权力的游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无论谁胜谁负,都将用鲜血书写结局。

夜风呼啸,吹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气。天空中,乌云渐聚,遮住了月光,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大燕王朝的命运,已悬于一线。而握剑的手,不止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