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落寞
“来了!”厨娘将盆里的酒壶拿起,放在托盘上,嘱咐她弟弟给两位官差端去。
出了厨房,便见掌柜一个人吃力地抱着浴桶,厨娘赶紧上前搭手,两人抱着浴桶,气喘吁吁放在了上房。
那贵公子用着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这让她很不舒服,于是背过身赶紧离开。
身后传来她爹爹和客人的争执声,她并未当回事儿,这样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回到厨房忙活,不一会儿,爹爹便满脸愧疚地回来了。
厨娘心里打鼓,果不其然,他爹爹说道:“小娥!客人叫你去添水!”
小娥觉得心底发寒,问道:“从来都是弟弟和爹爹去,怎么这次让我去?”
掌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五两官银。
结结巴巴说道:“客人说只是让你添水的时候陪他说说话……”
话还没说完,掌柜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叹道:“唉!我真不是个东西,我去把银子还了!”
看着掌柜跑了出去,厨娘追上前去,拉回掌柜,看着五两银子也慌了神。
客栈薄利,进账多出账也多,这五两当真是不少了。
“只是说说话……”厨娘这么安慰自己。
砰!
身后的厨子将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我不同意!”
厨娘过去安抚自己丈夫:“又不是陪床,你急什么?”
“我们是正经人家,陪聊也不行!”
两人劝了半天也没说动对方,最后厨娘急了,指着自己丈夫骂道:“老张你个王八蛋!老娘给自己儿子赚几件衣服怎么了?”
此话一说出口,厨娘心里立马就后悔了,她不敢再看丈夫的眼,将沸水舀进小木桶就往外运。
心里却不断翻腾着丈夫站在案板前的落寞身影。
这一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要老婆赔笑赚钱?
厨娘将喉咙里的苦味压下,默默提着水往屋里运。
一桶连着一桶
一开始,富家子站在浴桶旁边,扯些有的没的,诸如年龄爱好。
而后,富家子把衣服脱了个干净,钻进了浴桶里,言语轻佻。
最后,富家子拉住了厨娘,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欲火,并说道:“留下来,我给你五十两!”
“水掺完了,我走了。”厨娘拂开富家子的手,转身就走。
“你不能走!”
富家子在水里站起身,将厨娘拉住,手上用力就要将她揽入怀里!
“啊!”
富家子手上传来疼痛,激得他手一松,向前看去,厨娘头发散落了下来,手里捏着一只有着蓝色花朵的发簪。
捏的手指泛白。
“离我远点!”
厨娘背靠着门,屋外漆黑一片,只有一盏不断摇曳的油灯在闪烁,屋内灯火通明,将富家子照得亮堂。
“贱货!你敢伤我!”
富家子小手臂上的伤并不重,但很疼,他还没有受过这么疼的伤。
哪怕伤口十厘米不到,哪怕好半天才慢慢沁出一点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穷人一个教训。
“过来!”
富家子愤怒地扯过厨娘,用力撕扯着她的衣服。
“禽兽!离我远点!”
厨娘手举着发簪,但没有勇气往下刺。
锦衣和玉带像是两座大山,压得她手腕没一点力气。
她站在名为道德的钢丝上,往前是堕落,往后是疯狂。
云国的律法不保护穷人。
当富家子的嘴凑到她的脖子上时,她心里的弦断了。
“啊!!!!滚开!”
她用力将手里的发簪往前一抵,所有的压迫顿时都消失了。
身旁再也没人拉扯她,仿佛世界又重新变得美好。
于是她的理智也回来了,她看见自己万分欢喜的发簪插在富家子的胸口上。
富家子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瞪大着眼睛看着厨娘,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你先动手的!是……是你……”
厨娘慌了神,跌跌撞撞跑出门,不敢再回头一步。
……
罗宇听完,半响无语。
这富家子是真该死啊,强抢民女。
但他是查案的,目的是查明真相。
罗宇走到门口方向,慢条斯理补充道:
“所以你回去后给你的丈夫,也就是厨子,说明了这期间发生的事,他心底愤懑,过来查看富家子的生死,结果富家子还有气,他怕你暴露或者怕报复,当场补了一刀,让他彻底断了气。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任由死者血流干,再之后便是大胡子爬窗和贼喊捉贼引来官差了?”
厨娘脸色变了又变,她受到惊吓,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段时间,确实不知道那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想起可能是自己丈夫下的杀手,当场改证词,说道:“是我回去补了一刀!和我丈夫没关系!”
“那伤口我不试试手感,我都砍不出来,你一个没练过武的女流之辈,如何砍得出这么平整的伤口?”
“恩公!恩公!求求你!就让我一个人顶罪吧!店里的银子你都拿去!别抓我丈夫!”
说完,又要上来抱罗宇的腿,罗宇连忙闪开。
厨娘这次声嘶力竭地哭诉,趴在地上耗尽了全身力气。
“娘子!娘子!”
隔壁屋听见这动静,连忙推开屋门,就要走出来。
砰砰!
两声刀鞘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响起,黑袍说道:“没你的事!”
罗宇连忙对门外说道:“我问完了,没事,让他过来吧。”
黑袍走过来,严肃地对他点点头,罗宇说道:“我这里基本明了了,你问出什么了吗?”
说完,还指了指门口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
“清楚了,他媳妇灌完水就走了,后来时间差不多了,厨子就去搬浴桶,过去发现人已经死了,然后我们就过来了。”
黑袍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看来两人真的是无辜的啊……凶手真是扑朔迷离……”
“不是,哥们。”
罗宇无语地看向黑袍,搞半天你什么都没问出来啊?
话虽如此,如果罗宇不是发现厨娘的发簪变了,她要是死扛着不说罗宇多半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罗宇将自己刚刚得来的信息共享给黑袍,黑袍再次流露出欣赏的眼光。
锵地一声拔出了刀,对准厨子的脖子,恶狠狠道:“好啊!原来你是凶手!”
“什?什么凶手?”
厨子大惊失色,不断望向自己的妻子。
厨娘将罗宇刚刚的猜测一说,厨子说道:“不对!我又没带刀,如何能砍掉那畜生的脖子?”
“你砍了把刀放了,再回来贼喊捉贼不一样吗?”
“冤枉啊!大人!”
黑袍大怒,这案子可以说清晰地不能再清晰,甚至凶手都承认自己有迫害死者的行为,居然还在狡辩。
于是说道:“好!你冤枉,你妻子可是承认自己将簪子插进死者的胸口!我拿她也一样!”
夫妻俩一脸绝望缩在墙角,地上的灰尘卷起不少,让两人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等等!快来看看这里!”
罗宇再次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