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谈判
天柱市是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小城，在地球上甚至比不上一些四五线城市的面积。
但与此同时，天柱市也是这个世界仅剩的火种。
也许他们创造过辉煌的文明，也许他们曾经拥有巨量的人口，如今的生活质量还比不上远古时代的野人。
至少野人还有水果吃，他们只能吃化学制品调剂出来的味剂。
罗宇敢说，他们没人记得最简单的蔬菜和肉是什么味道了。
而现在，他们文明的最高行政长官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处境很窘迫，但罗宇依旧感受到一股厚重。
那是伟大文明死亡过程中的不屈和哀嚎。
就在罗宇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市长雷诺再次说话了。
“很抱歉这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快要灭亡了。”
罗宇从这个“如你所见“中体会到了点什么，于是他问道：“让我出城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惨状……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但主要还是因为，城内没有合适的地点供你觉醒，眼睛太多了。”
罗宇面露不解，有些吃不准雷诺话中的眼睛是什么。
但雷诺也没解释什么，坐在刚刚升起的桌椅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面露微笑。
罗宇心领神会，坐了上去。
看着对面真诚的眼睛，心里的焦虑慢慢平复了下来。
罗宇说道：“你们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能够得到你的承诺，自然是一件振奋的事。但比起单方面的付出与施舍，我觉得我们世界依然有你用得上的地方，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友好的交易关系。”
罗宇本打算拒绝，因为这个世界的处境着实不太妙，此时谈交易他们根本没有议价权，罗宇从来都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
等等！！
罗宇的腰杆挺直了！
他妈的炎狗还在南下！
如果我能搞点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回去……
“这倒是提醒我了。”
罗宇露出了微笑，“我的确需要一些武器，一群来自北方的野蛮人正在对我的故乡发动战争！”
“我的朋友兄弟正在战场上拼命，连我本人……也是因为他们的偷袭而来到了这里。”
雷诺说道：“听起来你们的处境不太妙？”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死去……这也是我着急回去的原因！”
罗宇非常诚恳说道，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雷诺，期待他能给罗宇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已经非常给面子了，正如罗宇所说，他们根本没有议价权，既然他们想要贸易关系，那么罗宇就给他们贸易。
适当地将自己的需求袒露出来，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台阶，无论是谁，只要他心里还有拯救文明的想法，他就应该踩上去。
“抱歉。”雷诺摇头道，“我不想其他世界走上我们的老路。”
“哈哈，那太好……诶？”
罗宇尴尬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皱眉道：“我不明白，原则比文明的延续还重要吗？”
“原则并非一成不变，文明的延续始终是我心里的第一位。”雷诺解释道：“罗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不卖武器给你，我只是想限制武器的种类……你应该见识了这个世界是如何变成如此破败的样子吧？”
罗宇点点头：“毁灭得如此有艺术感，我相信全宇宙都找不出第二家了。”
雷诺露出苦笑，说道：“前人造的孽，让我们后人遭罪，我们现在只想有希望地活着罢了。”
罗宇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需要天灾级别的武器，只需要普通的枪械坦克就行，那方世界的科技水平还在工业革命之前，相当原始。”
“那好办，以天柱市现有的资源，我给你单开十条加工线，一天的产出应该可以武装五百人。”
对于雷诺开出的条件，罗宇心里已经很满意了，要知道全球化进程中，海岸边的一门大炮就能让一个小国屈服。工业时代的一只两千人远征军就能征服一个中等封建国家。
而现在的天柱市坐享文明遗产，民用技术都比地球先进几千年，一只五百人配额的天柱市军队……
不说将炎人全杀光，至少一路打进东京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罗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大局已定！
于是他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一块生存的土壤。”
雷诺给出的条件在罗宇的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雷诺解释道：“每日维持天幕的资源堪称天量，环境的恶化已经不可逆，与其在这里垂死挣扎，换一块事宜的土地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确实。”罗宇点点头，正如他之前所说，天幕外的环境超人来了也得说一句太极端了。
哪怕天柱市发达到了这个样子，罗宇也想象不出来他们该如何抚平这可星球的创伤。
罗宇想了想云国那块如同地球平行时空的地理环境，突然发觉南边的澳洲好像还是块无人区。
“这个条件我答……”
“不要答应他！！”
北斗的声音在罗宇心底响起，吓得罗宇浑身一僵。
“如何？罗先生？”雷诺见罗宇说一遍突然停住了，不由得满怀希翼地看向罗宇。
只见罗宇背靠在椅子上，用手指点着额角，一副思索的样子。
实则在脑海疯狂与北斗对话。
“为什么不能答应他？我觉得条件挺好的啊？他们才几万人，还没一个县城人口多，还找不到地点安置他们？”
北斗接下来的话却让罗宇汗毛战栗。
“如果我是他们，在人口技术迁移完成的那一刻，就会对现有的文明发动大清洗！只留下一个完完整整的星球供他们生存！”
“怎么可能！”罗宇在心里大声反驳道，“一开始他甚至都不想卖武器给我！他们受过战争的苦果，我相信他们对发动战争的意愿是非常低的！”
北斗反问道：“他们之前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听说是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那么你怎么保证云国不会和天柱市发生利益冲突呢？”
罗宇心里有很多反驳的话，但一个都说不出口。
因为大人是不会和小孩谈生意的。
云国在天柱市面前连小孩都算不上，是蝼蚁。
北斗接着说道：“在他们人口和技术迁移完成的一瞬间，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用了，他们做什么你又该如何限制？你又有什么能力去限制？”
“云国的舞台太小，我没什么可教的，但现在你记住：交易！是建立在价值和威慑上的！”
罗宇心里明白，自己进屋的那一刻起，雷诺就一直在营造一种氛围。
平等和友好。
掩盖的是傲慢和野心。
也有可能雷诺并没有想这么多，但罗宇赌不起，正如北斗所说，他没有反制能力，唯一的威慑只有不予合作而已。
“雷诺市长，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我并不希望你将所有人口全部转移过去，云国的世界太脆弱了，承受不住你们文明的厚重。”
雷诺眯了眯眼睛，语气丝毫未变，洒脱到：“你看着安排，我相信罗先生会给天柱市一个合适的结局！”
道德绑架！
但偏偏罗宇就吃这一套，谁让罗宇确实享受了别人无条件的好呢？
这次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双方都没有得到最满意的结果，罗宇也要好好思索一下该如何拯救天柱市。
前提是云国的利益不受侵犯。
雷诺市长给了罗宇一个智能终端，是天眼的六级子脑，A级权限，可以随时联系上雷诺。
还可以脱网使用，除了天柱市的核心科学知识，他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的随身文明。
比北斗好用多了。
至少终端不会骂罗宇是猪脑子。
也不会让罗宇没好果子吃。
罗宇跟随晶绯回家，经过一整天的思索，终于给了雷诺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