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湘洲日报
罗宇这个月忙得臀不离凳,又是培养战地记者远赴冀州拍照,又是征集文章,想让老百姓阅读之余,补充一点文化常识。
除此之外,镖局的势力范围之内,也会将各地发生的大事以纸条的形式,跟随货物汇集到虎牢山。
比如哪里出了命案、哪里官员出现变动、哪个县建立了分会、协会的商店又上新了什么新产品等等等等。
除了将各地百姓的生活链接起来,还承接了一部分宣传作用,宣称协会的职能、宣传协会的商品。
可以说相当丰富了。
而罗宇如此煞费苦心,自然是因为那句“发动群众”。
对炎云两国的战事,罗宇单开了一张报纸,将战地记者们传回来的照片筛选过后,留下了最能勾动人们情绪的图像。
底部还附有照片说明和情绪引导。
如此重要切繁琐的事情,罗宇自然要给后来人打好样,他打算带一个月,出三版报纸后,再放手给组建的队伍施为。
结束了文章的筛选,罗宇再在电脑上排好版,便来到了地球的出版社,加急进行报纸的印刷。
有着相关部门的支持,那些不能过审的照片,自然也无人追究。
根据云国湘洲五十三个县来计算,每个县先投放三百份报纸试试水,抹个零一共一万六千份报纸,在现代工业的强大产能下,几乎一天就印刷出来了。
一整车散发着廉价油墨香味白纸,运去了罗宇收购的仓库,转眼便来到了虎牢山。
而后又跟随一路路的车队,散去了全州各县……
……
今日,白睿与往常一样来到了万界杂货铺,抬眼看了眼这金碧辉煌的招牌,心里涌现出了一股坎坷。
中华大地人杰地灵,世外高人数不胜数,自己这随手的“玩笑之作”,还真不一定能竞争收录!
是的,收录,白睿并不知道罗宇打算出版日报,而是以为协会要出著作,所以才拉下身段,用笔名交了一篇文章上去。
有镖师协会这么大一个机构背书,这书的格调怎么也低不了!
成书立著!
这可是流芳百世的机会!
白睿踏入门槛,直奔前台,前台自然不是之前的柜子,柜子后的人也不是李默。
身为罗宇的第一个员工,李默可谓是仙人得道鸡犬升天,竟然混了个当地协会的财务主管,享受白牌待遇。
自然不会再去前台待客。
白睿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对前台的员工问道:“请问一下,协会前段时间收的稿,整理成册了吗?”
“啊?”前台的接待愣了一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微笑道:“哦!先生您说的是报纸吧?今早上刚到,还没开始售卖呢!”
接待笑呵呵将台下的柜子打开,端出一摞摞报纸。
看着目瞪口呆的白睿说道:“这是湘洲日报,一旬一期,全世界的消息都能在里面看见呢!只卖十个铜板!”
这句夸张的褒奖,自然是接待售货的技巧,白睿迟疑地看着这摞可疑的白纸,用手拿起一份,只觉得白纸细腻柔软,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随便翻了翻,比寻常书册大了三倍的纸张,有足足十张之多!
居然只卖十个铜板?
“贴钱的买卖?不像是虎牢山的风格。”
白睿嘀咕一句,还是乖乖掏了钱,拿起报纸去书屋看了起来。
“怀德县惊现打虎英雄,衙门聘任其为都头。”
“震惊!星垂县长达三年的追凶有了结果!凶手竟然是……”
“镖师协会第八条公路修通!来往商队请注意这两处新增收费站。”
“两个世家的爱恨情仇……”
“虎牢山南部分会会长赵翰岳独家采访:毒蜘蛛和鬼剃头的末路,百姓安全不容侵犯!”
“百年老中医,四代祖传配方,感冒康复药片,专治风寒。”
“镖师协会开设砖厂,急需招短工一五十人,有意向者请裁剪此部分去就近的镖师协会报名。”
“镖师协会第三工程局欢迎您的加入。”
……
……
……
白睿背靠椅子,一看就是一上午,直到腹中传来饥饿,这才惊觉自己坐了如此之久。
恋恋不舍地将报纸折好,打算先去酒馆吃个午饭。
“没想到一州之地也能发生这么多事,这报纸竟如此精彩!”
自己在覃龙镇生活了不少年头,每日便是讲课看书,再回家逗弄儿孙,这样的日子仿佛天经地义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头。
但通过这报纸,自己居然能知晓百里之外的事,甚至是千里之外的战事!
真真如皇帝一般了!
这种天下大势尽在我手的感觉,让他着迷。
等吃完饭在看剩下的战事篇……
“不对!”
刚站起身的白睿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报纸翻了几下,前后快速扫了一两眼,然后黑着脸关上了报纸。
他的文章居然没被录上!!
在这一片白话文扎堆的地方,他的文章没有上报!
“怎么可能?满纸粗俗语!难道我的文章还不如家长里短有价值?!”
白睿越想越气,手里的报纸也突然没那么想看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一名年轻男子惊讶道:“老杜!你写的曾子杀猪上报啦!”
“什么?在哪儿呢?快给我看看!”
随后是一阵巨大的报纸翻动声音。
一个声音惊呼道:“卧槽!真上报了!”
白睿连忙翻到曾子杀猪的那一篇文章处,看了三秒就将那一页捏成一团。
“如此粗粝的文笔、浮与表面的见解!凭什么能踩着我上报??”
而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那声音再次说道:“接待!快看,这是我写的文章,我记得是不是有三两银子啊?”
“稍等,我确认一下……杜环先生是吗?这是三两银子,请拿好,还希望您能再次投稿,湘洲日报的发行,离不开你们的努力!”
“可以啊老杜!这就赚了三两?”
白睿听此,额角爆出一条青筋,这文章不仅是班上吊车尾杜宇写的,这杜宇听见自己上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找接待要钱?
他知不知道这报纸已经发往全湘洲了?
他知不知道会有数十万人看见他那篇曾子杀猪?
他知不知道这样一个出名的机会……他白睿渴望了许久?
看着这篇文章下的署名,白睿像是喝了几坛子醋,酸的不行。
他杜宇?凭什么?
三两银子对杜环来说不过小钱,地主家的小儿子不缺这点银子,但这笔银子是杜环依靠自己的才华赚来的,那便意义非凡了。
杜环兴奋道:“吃烧烤!我请客!”
同行的书院学生欢呼着就要出门,一个沉重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慢着!”
众人回身看去,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脑海中浮现先生拿起戒尺的摸样,纷纷拱手行礼,眼睛死死盯住地面,不敢抬头与白睿对视。
千层软底的鞋子踏在店内的石板上,一双干净的皂鞋踏进了杜宇的视线。
“杜宇。”
“白先生!”杜宇的腰更加地弯了。
白睿那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报纸上的曾子杀猪是你写的?”
杜宇鬓角隐约有冷汗冒出,他文章什么水平他自己不知道?
“让……让先生见笑了……”
“你怎么写的?”
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杜宇哭丧着脸道歉道:
“学生学业不精!对不起白先生的栽培!让您在百姓面前丢脸啦!学生这就回院闭关!三月不出院门一步!”
眼见杜环要跑,白睿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领,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想到写这个故事?写作的时候,你又在想些什么?”
“诶?”
不是骂我?
杜环看着有些沮丧又有些好奇地白先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隘。
“莫不是,白先生您也……”
白睿脸一板,吓得杜环禁了声。
白睿对四周的学生招招手,说道:“走吧,找家酒楼咱们慢慢聊!”
半个时辰后。
同福酒楼门外,杜环脚底轻飘飘地,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各路同行的学生看着急匆匆离去的白睿,也是纷纷向杜环投去惊讶的目光。
宴席上,白睿像个虚心请教的学生,不断追问杜环写文章的动机和心理路程,最后竟然红光满面,拍着杜环的胳膊说他做得很好!
这可是白无常白睿啊!
连好学生也不曾给过好脸色,刚刚白睿居然亲切地拍着杜环的胳膊?
这群差生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
羡慕……
嫉妒……
“我也要投稿!”
“算我一个。”
“俺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