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县令
主簿看着册子上的字，了然地抚须笑道。
“你这科目不好找啊！我们这小地方就算有香料也是走商，根本不来衙门报税，你这坐商卖香料还是头一遭！”
“该交多少？”罗宇问道。
“云国对这种品类并未细分，我这还是翻阅前唐的县志记录才找到一条合适的……”
“您直说吧，我该交多少？”
“要不说我大唐万国来朝呢，我们这小地方也有西域的稀罕物……”
“……”
罗宇看着主簿避重就轻，一直做着铺垫，心底便止不住冒凉气。
果不其然，主簿伸手比了个二，说道：
“两成！”
“两……两成？！！”罗宇一听都要跳起来了，“您没开玩笑吧？收两成谁来做生意都是赔啊！”
罗宇自然是不赔的，说实话县里收他九成他都有得赚，但这个税收很明显不正常，自然不能让县里真这样收上去。
主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每个地方的杂税不一样嘛，我们这收的高一点，自然也有收的低的地方。”
罗宇望了望门外，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银锭，约莫三十两，在主簿的桌子上推过去，赔笑道：“您再找找！”
主簿下垂的眼睑突然抽搐了两下，小眼神也往门外看了眼，伸手抓过去，将银锭放进自己的宽袖内。
严肃说道：“既然是唐制，我云朝自然是不能完全继承过来……我朝开国时有一包税，就是不分科属，所有商品皆收七分税，也就是千文税七十。”
罗宇大松一口气，谢道：“这个好！就这个吧！”
“胡闹！要是皆按照包税来收，我朝将税收分属如此详细干嘛？”
“那主簿大人……您说该怎么办？”罗宇为难道。
主簿暗想：若是其余商品皆在这七分之下便好，偏偏镜子是八分税，若是被巡检大人挑刺，免不得吃一记挂落，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政绩……但钱也收了不好推拖……况且税收无小事，自己这样做主可能会惹上官不快……
主簿作出决定，说道：“这样！我将情况书信一封，你且去找县令谈谈！”
啊这？又来！我成皮球了？
罗宇心里憋屈，说道：“这么小的事儿，捅到县令那里不好吧？”
“既然是正事，也该为百姓解决，你尽管去，若是县令拿不定主意，你再来找我。”
罗宇拿着书信，板着张脸。
在镖局混了这么多天，也知道见大人物不能空手去，叹了口气，回店里拿了瓶葡萄酒，仔细包装好了，又拿了几锭银子装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原路往返，绕到衙门的公堂后面，出现在罗宇面前的是一堵青石围墙。
这一堵围墙将这衙门一分为二，衙门后便是县令居住的地方。
将书信递交给围墙大门口当值的护卫，不多时罗宇便被引了进去。
和外面那吏员差人工作的地方不同，这里更像是私人园林，充满了生活气息。
罗宇进门便开始思考跪不跪，也没人教他这些礼仪，自己毕竟是红旗下长大的人，没有跪下的习惯。
那边不跪吧！
下定决心后，也看见了那位县令，是一个穿着淡绿色常服的大汉！
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敞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肌肉，往里透着凉风。
“居然不是干巴瘦老头。”
罗宇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并将装有葡萄酒和银子的漆盒递了过去。
“县令大人，我那店铺税收的事，还请您拿个主意。”罗宇拱手说道。
说完，罗宇便见县令将眯着眼将手里的纸放下，又将脑袋凑到面前打开的盒子里看了老半天。
回过头，又眯着眼睛看了罗宇一阵，这才面色恢复如常。
罗宇心里无语，刚夸完他不是干巴瘦老头，就发现这县令是个近视眼。
这症状和他同班同学一模一样的，取了眼镜看什么都得眯着眼看一阵。
这在古代这种地方肯定更加不方便。
县令的声音和他人一样粗犷：“你的事情呢，主簿说的也很清楚，但税收是国家的重中之重，马虎不得，既然前朝有先例本朝没有，那便按前朝的规矩来。”
罗宇当然不愿意，说道：“我听主簿大人说有包税，正适合我这种杂货铺。”
县令也深知这事儿不好处理，这杂货铺身后还有大地主赵员外，若是平常也就给他个面子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没几天便是巡检亲至，这种时候我怎敢给你定税？
你这店可是在附近几个县里出了名啊，巡检不得狠狠将你查办？
我正值壮年还有大好前途，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被人拿捏住。
于是县令说道：“包税是开国之时的无奈之举，既然后面颁布科属税收，怎么能倒行逆施？”
“这……”
罗宇总算是明白王羽那句：“上面捞得更凶，怎么管。”
没错，县令的真实想法罗宇没法知道，跑了一下午事没办成的事实可还摆在脸上。
无非就是给的不够！
今天不把这税定下来，往后不知道还得亏多少两银子！
罗宇咬牙说道：“县令大人先别急着做决定，肯定是主簿大人字迹缭乱您没了解到具体情况，我有一物，可以加强您的目力！让您如常人般视物！”
县令心里一颤，有了猜测，说道：“哦？拿给我看看？”
罗宇告退下去，急急忙忙来到没人注意的角落。
“万界之种！”
回到地球，不等他仔细体会眩晕感，便冲下了楼。
小区外有一间眼镜店，罗宇来不及解释，询问了两声视力表咋用，便拍了几百块押金在桌子上，抱着印有视力表的柱子冲进了他们的厕所。
“万界之种！”
又一路小跑来到县令面前，间隔五米左右，仔细解释道：“县令大人，请看此物，稍后我指向上面的符号，您说说这符号的开口方向便是。”
一旁的侍卫看不下去，这人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装置还命令起县令来了，皱眉道：“大胆！竟敢戏弄县令大人！”
县令抬手阻止侍卫将罗宇制服，眯着眼看了一会，说道：“这东西能让本官恢复目力？”
“您能将此物理解为尺规，要先测量，再校准！稍后我便会根据具体数据，为您搭配出一副可以视物的眼镜出来！”
罗宇深知，和聪明人或者自以为聪明的人打交道，就得说一堆奇奇怪怪的名词，他们为了面子往往会表现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听从安排。
果不其然，听见罗宇信誓旦旦的解释，县令表现为恍然大悟的样子，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开始配合罗宇辨别符号的开口方向。
得到具体数据的罗宇再行告退，说了句稍等便跑出门外。
“万界之种！”
罗宇推开门，门外是两个眼镜店的工作人员。
见罗宇将视力表完好无损地抱了出来，皆松了口气。
他们解释道：“我们还想提醒你厕所里有纸，不用撕视力表……”
罗宇没法解释，摆了摆手，指了指上面的两个数据，说道：“这是左眼的数据，这是右眼的数据，你们看看戴什么眼镜合适？”
“顾客要不我们再为您测一遍吧？”
听见店员还想再测一遍，罗宇生怕县令等得不耐烦，觉得自己被戏弄，把他店封了。
连忙央求店员道：“求你们了，就按那两个数据配吧！我很急！”
店员不解，还是拿了副提前配好的眼镜出来说道：“这个刚好就是您要的度数，要不要再挑选一下款式？”
罗宇见其镜框纤细亮银色，不算花哨，拿起眼镜就跑，说道：“钱在押金里扣！等会我来多退少补！”
“诶！客人！！本店没这个规矩啊！！”
那眼镜店老板追出门外，哪里还有罗宇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