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讨债
她还在为自己赎罪，如今的她还不够资格与罗宇见面，为什么罗宇就先一步找上来了呢？
他不怪我了吗？
罗宇感受着怀里的悸动和湿润，他摸着叶虹两年长出来的短发，问道：“你又不是当和尚，剃头干什么？”
叶虹用力在罗宇衣服上擦着泪水，抽泣道：“我头发放你衣冠冢里了……”
“我哪儿那是什么衣冠冢啊，分明就是个百宝箱。”
罗宇哭笑不得，光是他知道的冢中藏品，就有苗千峰和东皇的头颅、田雨的长命锁、大师兄的金筷子、胡莺刻的功绩牌、各路师兄师姐的心爱之物，现在又增加了一个藏品。
叶虹的头发。
“好了，跟我回山吧？”
“可是……”
叶虹有些犹豫，她还以为自己的救赎之路是有用的。
“有什么可是的？回来！”
一个极为霸道的声音传入叶虹耳中，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发现观主正小心陪护在一个人身后。
胡求。
“师傅！”
叶虹叫得亲热，却始终没有离开罗宇一步。
如今胡求亲自来接叶虹回山，她再也找不到半点理由，在观主和道姑们如释重负的眼神下，陪同如今湘州的两位大神离开了这个地方。
叶虹一路上听罗宇对虎牢山未来的规划。
得知虎牢山要造反，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正当如此。”
身为罗宇的秘书，得知罗宇要培养一批熟悉现代化办公流程的吏员，叶虹坚定道：“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这也算是叶虹的老本行了，协会刚开业，她就为虎牢山培养了一大批文书，她对这一方面非常熟悉。
……
夜晚。
武安镇说是暗流涌动不太恰当，因为没人敢动。
自从那一千名士兵气昂昂上山、失魂落魄下山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皇帝太远、虎牢山太近，有些东西再次改变了。
不过百姓才不在意，甚至更欣喜。
虎牢山的作风有口皆碑！
朝廷的背刺让人不吐不快！
但有一群人却十分忧愁。
县衙。
武安镇的县长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当月光从石狮子的东边照到西边，县长第三次从梦中惊醒。
盛夏并不好熬，但县长依旧盖着被子，不这么做他一点安全感也无。
但如今盖着也没什么安全感，他大汗淋漓地坐直了身，脑袋眩晕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水瓢在水缸内舀起一瓢水给自己灌下去。
井水冰凉，让燥热的心稍微好受了些。
县长看着微微亮的天边，再无困意，听着有气无力的鸡鸣，只觉得疲倦。
“还是去衙门里待会吧。”
县长穿好常服，急匆匆赶往衙门的办公室。
奇怪的是，今日衙门一个人也没看见，安静的像是一片坟场。
县长没有多想，时候太早、天气太热、局势不好、诸多理由在他脑海里打转。
但当他推开衙内的大门，看见在里面喝茶的两人时，县长浑身的血还是凉了下来。
胡求和罗宇。
这一瞬间，县长爆发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最快的速度……跪了下来。
“山主！罗总管！我冤枉啊！！”
胡求没吭声，罗宇笑眯眯看着他，问道：“你冤枉什么了？”
“从虎牢山失势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是朝廷强迫我做的啊！”县长膝行至罗宇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谁不知道协会是利国利民的组织？谁不知道虎牢山为云国的安宁和炎国拼干了最后一滴血？大家都无比怀念虎牢山，希望你们能够再次带领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啊！”
罗宇点了点头，抱着手说道：“有点意思。”
县长以为自己要脱离虎口，脸上重新绽放笑容之时，罗宇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
“这珠子不是我师傅座椅上的吗？怎么在你这儿？”
县长脸上笑容一僵。
“是……是下人送我的，我不知道……”
“还有你身后那壁画。”罗宇打断县长的借口，手指着一面精美的图画。“这不是我办公室屋里的画吗？整块墙皮都给我扣下来了？”
县长跪在地上，低着头，汗水顺着额角流向鼻尖。
“还有你这扇子，那灯，那椅子……我笔记本都拿来了？你玩的明白吗你？”
罗宇数着数着自己都被气笑了，明光阁遗失的物品在这里凑够了三成。
“唉！师傅你怎么想的？”
罗宇叹了口气，转头问胡求。
县长知道自己的最终审判来了，不断抬眼想看清胡求的表情，但胡求的脸始终藏在晨曦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结结巴巴保证道：“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唯虎牢山马首是瞻！再无二心！如有背叛，就叫我不得好死！”
胡求那金属右手一下又一下地点在桌案上，嘟嘟的闷哼声逐渐和县长的心跳同屏。
咚！
胡求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让县长的心也跟着停了下来，好半天才面色惨白地恢复了心跳。
胡求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你接我一招，接的下来就活。”
“我……我吗？”
这一瞬间县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打胡求？
真的假的？
他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胡求抬起了那只黑金色的手臂，用极慢的速度缓缓向县长身前推着。
“这一掌！我看清了！”
县长以为胡求在放水，这一招的速度哪怕是九十岁的老叟都能躲开！更何况是他？
于是他兴奋地向着身侧扑去，但脑袋传来的只有一阵阵眩晕和天旋地转的视角。
“怎么回事？”
视线在打转的县长想不明白，但很快，旋转中的视线让他看见了身后墙上的一大摊血。
那是他的血。
直到他头颅落地，他才发现自己脑袋以下的部位已经灰飞烟灭了。
他双眼充血！他口含不甘！他对着世界怒目而视！
他……
快要死了……
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罗宇和胡求起身，跨过头颅向门外走去。
在县长迷糊的意识中，一段话入他的耳中。
“师傅您刚刚在犹豫什么？您考虑过原谅他吗？”
“怎么可能？在想怎么弄死他，想了很多，最后发现还是干脆一点，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您看见夜明珠好像不生气？”
“财物不重要，你师兄师姐受的委屈我一定要讨回来，敢动我胡求的人？”
“嘻嘻，师傅真好！”
“哈哈哈哈！”
……
……
……
头颅的眼神溃散，最后定格在朝阳下两师徒的背影上。
他们迎着太阳走去，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只要抬手就能摸到天空，为人坦荡、心思通透，世界就在他们脚下，身后再无羁绊，前方尽是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