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两年
罗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人对距离自己很远,连概念都不懂的技术总是有着童话般的美好滤镜,仿佛只要时间到了,自己也会掌握。
但真正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甚至一知半解的领域,所有丁点突破都会带来极大的震惊。
地球是如何发射卫星的呢?
起飞时的角度微小偏差在几万米的路程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凯尔拿起一把相当复古的短铳随手一抬就把卫星发射出去了?
那个比狙击枪子弹大不了多少的东西是卫星?
他真的有成像功能吗?
罗宇在自己面前的全息投影上点了个是,很快,这颗星球的模样出现在罗宇的面前。
这片土地的确是罗宇熟悉的土地,基本的地理位置并没有改变,除了黄河还未改道,南边还有几片大湖之外,已经和地球没什么两样了。
凯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毕竟是便携式民用卫星,精度只有零点二厘米一像素凑活着看吧,如果要更高精度的,过两天把我送回去我去申请一下。”
“什……什么精度?”罗宇再次被震惊了。
便携式民用卫星是怎么和零点二厘米的像素精度联系在一块的?
罗宇记得地球上军用卫星也才十厘米的精度吧?
再次被天柱市的底蕴所震撼,连带着心中的苦闷都冲淡了不少。
将地图打开,自动定位在了当前所在地,很快,罗宇便找到了前方宁海镇的监控画面。
大片大片的屋舍被大火肆虐而过,变得焦黑,一座城中之城拔地而起,洁白的新屋和墙外焦黑的破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街上倒着无数尸体,还活着的小部分人在刀枪的威胁下正麻木地搬运尸体。
罗宇捏紧了拳头,点击启动,迅速冲毁了城门,一路冲去了炎兵的驻扎点。
许许多多的士兵上前阻拦,毫不意外地被撞成铁包肉夹心饼干,如此肆虐一阵,炎人终于意识到这只奇怪的野兽是不可战胜的,于是四散而逃。
饶是如此,罗宇也碾了大半天,才将这城中的驻兵杀了个干净,而且还有不少人逃出城外。
城外的人罗宇自然是管不了了,他沿街收拢残留在此地的百姓,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才发现聚集在空地上的百姓只有寥寥数千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见不到一个青壮年和一个女子。
罗宇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麻木的神情,乱糟糟的头发,浑身破烂的衣服,想要说些什么,泪水却率先夺目而出。
“对不起……我对不起各位!!”
罗宇的哀嚎唤醒了这些人仅存的理智,他们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点光,仿佛大梦之中突然惊醒。
看着几十年生活的祖地化为废墟,看着人生中所有珍贵记忆的载体已经不复存在,看着举目无亲的残酷世界。
不少人也开始抽泣起来,最后趴在地上痛不欲生,像是要将浑身的血肉里里外外翻开,将心中的怨恨苦闷都抖落下来。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老者,指着罗宇惊讶问道:“您是……是虎牢山的罗总管吗?”
虎牢山这三个字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令在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罗宇。
罗宇看着这位有些腌臜的老者,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名字。
最后罗宇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位老者了!
“县衙……王县令……?”
“王县令被剥皮示众了,我是县衙的门房,远远见过罗总管几面。”这位老者拱手道。
罗宇心里一揪,那位为国为民的县令竟然落个如此下场。
“大爷,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这里如改天换地一般?还有我虎牢山的众人又去了哪儿?落了个什么下场?”
罗宇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将问题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这位门房大爷仔细打量了罗宇一眼,缓慢开口说道:
“什么一个月,从虎牢山进城的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两年了!!”
……
“两年??”
罗宇心里震惊不已!
自己明明只在天柱市待了一个月,为何这位老者说是两年??
罗宇看向身侧的晶绯,晶绯说道:“从我发现你的那一天起,的确才一个月,准确的说,是33天。”
总不能罗宇在天柱市大街上躺了一年零十一个月吧?
血不得流干咯?
“时间之隙!”
罗宇突然想起那梦中通天彻地的巨书,一页一世界,哪怕是他的弥留之际,也带来了很深的印象。
在时间之隙待了不过片刻,原来外面已经过去了快两年吗?
来不及感慨时间的流逝,罗宇连忙向老者询问虎牢山的后续。
“炎国的东皇死了。”
罗宇来不及惊讶,老者再次抛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你虎牢山的山主杀的。”
“师傅……为何要去杀东皇?”罗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东皇安居东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人杀了?
而胡求冒着这么大险去杀东皇还能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罗宇!
这一刻,罗宇再次热泪盈眶。
“我师傅……后来怎么样了?”
下面的中老年人再次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有人说胡求死了,有人说胡求被俘虏了,但说的最多的,是……
“他丢了只手,再也拿不起刀了。”
罗宇却使劲抹着泪,嘀咕道:“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随后罗宇在众人的只言片语中将他离开后的事情完整地还原了出来。
罗宇消失,胡求震怒,连夜带刀奔袭千里杀进了东京,将东皇砍死,东皇的头颅现在都不知所踪。
但胡求也失踪了,再次出现就是在宁海镇的大军之中,也就是那时,胡求丢了一条胳膊的事迹被人得知。
随后虎牢山调集全湘州镖师,支援宁海镇,坚守三月,甚至反推了炎国占领的一座城。
但朝廷派人与炎国议和,割让了大片城池,包括这座宁海镇。
这自然激起了百姓的拼死抵抗,最后竟然被炎云两国共同围剿!
虎牢山在赵翰海的带领下又坚守宁海镇两月,最终弹尽粮绝,含恨退出。
随后镖师协会分崩离析,南边以鹤云镖局的赵翰岳为主,北边以元和商号的吕恒秋为主,还不包括零零散散退出镖师协会的一大帮镖局。
县衙的门房再次站了出来,对罗宇说道:“罗总管,你们虎牢山帮我们冀州报仇了,还是两次!你快走吧,炎兵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门房大爷的话,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随后愈演愈劣,最后甚至地面的石头都在不停地蹦跶。
“走?该走的是他们!”罗宇恶狠狠地说道。
“虎牢山的人还在等你。”
这句话让罗宇的瞳孔微扩。
门房大爷接着说道:“虎牢山比我们更需要你,我们早该死了,就让我们死在故乡吧。”
罗宇沉凝片刻,说道:“我有缩地成寸的神通,我带你们走。”
这句话让这支千人队伍分出了几十人出来,站在了罗宇身后。门房大爷自然不在此列,他欣慰地看着罗宇身后的几十人,说道:“你们一定会找到你们的家人的。我们的家人就在这片土地之下,便不跟你们一起了。”
这只老弱病残的队伍从炎军的尸体上摸索出武器,紧紧攥在手心,看着逐渐靠近的炎国骑兵,脸上却没多少表情,有的只有视死如归!
罗宇抬起手,一个光环出现在这几十个决定离开的人面前,光环的里面是鸟语花香,艳阳高照。
覃龙镇,罗宇起家的地方。
众人陆续向面前走去,怀着对亲人的思念和对未来的坎坷。
当最后一名百姓踏入光环之时,他下意识回头,看着罗宇在光环之外对他微笑。
他心里一凸,着急问道:“罗大人,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们先走,我送英雄们一程。”
罗宇看着那群老弱病残如今沉默地站在城门口,对着五千人马的重骑兵亮出了刀刃。
这位百姓急忙劝道:“可是!那里是战场啊!”
他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战场,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去,罗宇身为极境,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我不会有事的。”罗宇回身向着路旁银白色的车辆走去,光环越来越小,故乡的景色渐渐从这些百姓的面前消失。
他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看望故乡了,几十个脑袋凑到光环之前,含着热泪看着昔日的繁荣。
光环消失之前,罗宇的声音从其中穿出。
“对了,劳烦你们告诉湘州百姓一声,我,罗宇,回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