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惊堂
两个壮硕的汉子骂骂咧咧走了进来,一个黑脸一个大胡子,手里拿着刀,但都被布条遮住,只漏了个刀柄出来。
他们浑身衣物被雨淋得湿透,脚下草鞋一步一个泥泞脚印,进店便咆哮不止:“掌柜的?快温一壶酒,拿碟小菜过来!”
掌柜急急忙忙从后厨跑过来,手臂上袖子还被襻膊撑在手肘,见两人一身埋汰,问道:“不如两位先去洗漱一下?我这里正好有热水。”
两人身上没什么钱,自然也舍不得用热水,只好说道:“不碍事儿,晚些时候借你柴火烤烤,现在你只管温酒!”
等这两位落座后,大厅里的五张桌子便被占满。
不一会儿,掌柜和他女儿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开始上菜。
两人穿着朴素,但掌柜的女儿头上有一个蓝色的发簪,两相对比,显得还挺好看。
“不知道小满戴上好不好看,有机会带一只发簪回去。”
罗宇他们的菜不多,一会儿便上齐,看得那两个持刀汉子直流口水。
但两人身上实在是太脏了,罗宇便熄灭了邀请两人的心思,和王羽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汉子看得直流口水,环绕大厅,一个个都持械而定,仿佛大云的限铁令是放屁,没一个好惹的,主意便打在了唯一没有配备武器的富家子身上。
那富家子锦衣白袍,桌上饭菜凝了一层油花,看样子是不吃了。
于是大胡子站起身,过去问道:“公子若是嫌饭菜冷了,洒家让掌柜再热上一遍如何?”
富家子不想惹麻烦,一拱手客气道:“最近我肠胃不适,两位自便吧。”
大胡子道了声谢,一手两个盘子将菜端了过去,和黑脸汉子分着吃了。
楼梯旁的蓝衣剑客嘲笑道:“肠胃不适?胆小的借口罢了!”
富家子也恼怒道:“我请客请的心甘情愿,你说什么风凉话,难道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点碗水也好意思坐半天?”
蓝衣剑客一听,顿觉痛处被人戳了个通透,一拍桌子就站起身骂道:“你说什么呢!”
两个刀客吃人嘴短,也站起身维护道:“公子好心请我们吃饭,你狗叫什么!”
“说谁是狗!”
蓝衣剑客面色一红,拿起身旁灰布露出剑柄便打算拔剑。
两个刀客不甘示弱,破破烂烂的布条掉落在地上,两柄大刀露了出来。
罗宇下饭下得起劲,只要刀子不往他这里砍,他巴不得三人打起来。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怒血上头的社会不稳定分子纷纷向门口看去,顿时像老鼠碰见猫一样,齐齐坐下,将脸埋低,完全看不出之前动怒的样子。
剑客默默将剑放在凳子上,不敢放在桌上张扬。
刀客急忙捡起地上的破烂布条将刀包好,放在两腿中间藏着,默默吃饭。
罗宇顿感惊奇,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三名江湖草莽投鼠忌器?
抬眼看去,门口两人分别穿着官家服饰,皂鞋长刀,黑袍红袍。
“哥哥里面请!”黑袍向内指引,红袍背着手走了进来,“驿站人满,扎营都没地儿,辛苦哥哥跑这么远来投店!”
“不碍事儿。”红袍挥了挥手,眼睛在各桌人员脸上打量。
王羽悄悄凑在罗宇耳边解释道:“黑袍是县衙的差人,红袍是巡检的差人”
罗宇心里了然。
红袍对着角落里的王羽和道人一抬下巴,黑袍便心领神会,过去质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人?敢无视法令持械?”
王羽站起身,恭敬道:“小人是鹤云镖局的镖师。”
说着还递过去鹤云镖局的令牌和出城门时吏员签署的文书。
黑袍打量两眼便还给王羽,随后又去检查两位持剑道人。
“贫道青云,这是我的徒弟玄珏。”
说完,也从怀里拿出度牒,恭敬地递了过去。
见罗宇一脸疑惑,王羽轻声解释道:“限铁令有三不限,商队不限,官员不限,僧道不限。我入店时将武器摆在桌上,就是告诫众人,我身后有背景,别招惹我。”
罗宇这才点头。
红袍让黑袍检查那两桌人不过例行公事,他环顾四周,居然没看见一张空桌子。
这不禁让他皱了皱眉。
打量了一番众人,心里有了计较。
两桌明牌持械的人算是良民,锦衣白袍的公子哥不知道什么背景不敢惹,两个埋汰的农家汉让了他也不想坐,如今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那蓝衣黄脸汉子坐得最深,背靠油灯,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你!凳子上放的什么?”红袍过去问道。
蓝衣剑客见装不下去了,难看的站起身,说道:“官爷,一点行李罢了。”
“走!别让我查你!”红袍挥了挥手,让他离开桌子。
他们这些官差也知道一些江湖中人喜欢把武器包起来,起一个掩耳盗铃的作用。
双方也算是心照不宣,只要别在大官眼前亮出来就行,大家伙就不上秤了,免得双方见血。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蓝衣剑客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让开,抱着剑往楼上走,他自然也是借宿的人,有一间下房在楼上。
富家子也觉得兴致缺缺,站起身也要往楼上走,刚走没两步,怀里掉出一个锦囊,里面摔了几粒碎金子出来!
一时之间,全屋的视线都投射过来!
道士,王羽,官差,农家汉,连楼梯上的蓝衣剑客都频频回眸。
金子!
罗宇还是第一次在云国看见金子,也不知道金子和银子的汇率如何,反正在地球,金银差了快五十倍!
黄烛白火,风息气冷。
众人身后的影子被火光放大在墙上,随着火光的跳动,一频一闪,仿佛有了呼吸。
富家子身后的仆人眼疾手快,将锦囊捡起来抱在怀里,由富家子带领着上了楼。
众人这才继续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夜晚降临,大雨还在下,风却舒缓不少。
罗宇自感无趣,由掌柜带领,去到了后院一个独立厢房内。
石床上是厚厚的稻草席子,搭了一张薄布当床单,好在被子是正经被子,不然这场大雨过后指不定要着凉。
躲着王羽拿出手机,跟唐小满聊了两句。
看着唐小满发来的照片,白皙活泼的身影活跃在各个古建筑之下。
罗宇心里有了打算,自己到了虎牢山也要自拍几张恢弘的建筑。
半夜静默。
黑暗的天空下,是淅淅沥沥的雨,天上看不见一点明亮。
众人熟睡之时,一声男性的尖叫将众人吵醒!
“啊!!!”
王羽听见动静便猛然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倦意,满是警惕!
罗宇也跟着起床,揉了揉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主要是稻草席子睡不习惯,睡眠很浅。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什么时辰啊?”罗宇打了个哈欠问道。
王羽穿上衣物,带好佩刀,说到:“子时!别单独行动,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顺着连廊,往前面的客栈大厅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