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继续
罗宇来到王羽身边生闷气,脑子里还在想那一道浅浅的伤口。
苍白的皮肤,泛粉的血肉,绯红的伤口。
像是跗骨之蛆,在罗宇脑海久久不能散开。
“那大胡子真是凶手吗?”
一声清脆细软的声音响起,像是羽毛在搔弄耳朵。
罗宇回过头,见那娇小的玄珏来到自己身边,明明是站着,却比自己坐着高不了多少。
“我觉得不是……”
肉眼可见的,玄珏紧张起来,问道:“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官爷不让我查……他们打算就这么结案……”罗宇气闷说道。
玄珏叹了口气:“大胡子武功不低,栽在这儿着实冤枉。”
罗宇仔细打量玄珏,但宽大的道袍看不出什么,只记得她的脸很好看。
“她为什么要接近我?打探消息?”
“她是凶手?”
罗宇脑海中闪过这一丝念头。
但很快就将这想法否决掉,这坤道武艺稀疏,连剑都不会拔,怎么可能是一剑砍断半边脖子的狠角色。
摇了摇头,罗宇试探问道:“你会武功吗?”
“练了几年,会一点身法。”
“哦。”罗宇听完便没了交谈的欲望,兴致缺缺。
玄珏几次问候都被罗宇敷衍过去,娇哼一声,气鼓鼓跑了。
吓得罗宇多看了她几眼。
“这女的反应这么大,不会记恨上我了吧?”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另一侧,大胡子还不断喊着冤。红袍心里聒噪,骂道:“闭嘴!再闹把你舌头拔了!”
“狗官!你动你爷爷试试!看爷爷不咬你一块肉下来!”
红袍听得不耐烦,打算上上私刑,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对着大胡子笑道:“你骂就骂吧,反正你们兄弟俩都得死!”
大胡子一听,心里的火气更甚,各种污言秽语喷涌而至。
红袍掏了掏耳朵,慢悠悠说道:“本来还想救你兄弟一命,你这么骂我,我不说了。”
大胡子立马住了嘴,脸色变了又变,问道:“你想怎么救?”
“什么你你你,我没职称吗?”红袍戏谑道。
“官……官爷……”
红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样,你乖乖认罪,我把你兄弟放了,你们装作不认识,到时候官府的人自然不会为难他。”
黑脸一听便急了,骂道:“狗官!你爷爷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们做了亏心事!迟早遭报应!命案可是多方审核!要是有人追查下来,你们都得下狱!”
大胡子劝道:“兄弟,那些官都一个样!就让我去顶罪吧,至少我们还能活一个!”
“不可能,咱们要死一起死!”
“兄弟!”大胡子流下泪水:“伯母可就你一个儿子啊!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就让我去吧!”
黑脸眼睛缩了又缩。
“不行,绝对不行,主意是我出的,哪有你去顶罪的道理。”
随后凶狠地望向红袍,被绑住的脚在地上蛄蛹,慢慢向他靠近。
嘴里骂道:“狗官!我咬死你!有本事把绳子解开,我们来比试比试!”
“给脸不要脸!”
红袍气急,对着黑脸就是一顿踢。
大胡子跳过去趴在黑脸身上,嘴里叫嚷:“别害我兄弟!我认罪了!我认罪了!”
黑脸骂道:“狗官!杀我!杀我啊!”
红袍还要打,黑袍将其拉住,说道:“哥哥,两人说得有道理,大理寺若是较真,我们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官府什么德行他们身为内部人员能不知道?
黑袍明显是想将案子查到底。
红袍眯着眼,语气泛寒,说道:“你想为两人伸冤?”
“没有的事儿,就是想让案子保险一点,况且……”黑袍心底想起罗宇说的话语,“况且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查不出来再拿两人顶罪罢!”
红袍拂开黑袍的手,背过身思考一阵。
他本来就是怕麻烦,若是案情复杂,拖到天亮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两人还得回队伍里复职,哪有查案的时间?
现在有了铁证,涉及的人也少,正好适合浑水摸鱼。
若是继续纠察,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群人被抓走,想混过去可就不容易了……
但没查出来就让这两人顶罪倒也是个好办法。
两人不同上司,自己也只是高半级而已,黑袍给脸叫自己一声哥哥,自己也不好拂了同行的面子……
于是红袍恢复笑容,拿起黑袍的手,肯定道:“去查吧!但我有言在先,天亮之前没查出来,咱们就此作罢,这两个汉子就是凶手!”
“这是当然!”
黑袍抱拳称是。
……
黑袍走进大厅,站在楼梯中间,对着罗宇喊道:“那和尚!”
大厅里的众人纷纷望向罗宇。
“嗯?”
罗宇抬起头,看向黑袍,心底疑惑。
“又有什么幺蛾子?”
“过来!”
说完,两人就上了二楼。
黑袍盯着罗宇的脸,那张脸稚嫩得很,眼里却很平静,像是隐于山川的高人。
“现在让你继续查案,你可愿意?”
“好!”
罗宇当即答应下来,并迅速进入状态,问道:“官爷,我发现了一个疑点,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还请你为我解惑!”
黑袍抱着刀,点点头说道:“问吧。”
罗宇带着黑袍来到富家子的尸体身旁。
纵使客栈外面在下雨,屋内也有接近二十度,这对尸体的保存极为不利。
特别是尸体已经死去几个时辰。
血水开始腥臭,皮肤下暗黑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罗宇直道晦气,但还是硬着头皮用三根指头抬起尸体露在桶外的右手,并指着上面的一道伤口问道:
“这伤口浅得很,甚至可以说只是皮外伤,官爷您认为是什么武器造成的?怎么造成的?”
黑袍死人见得多,没那么多忌讳,拿起富家子的手凝神看着。
皱眉道:“这伤口边缘并不平整,比起刀伤更像是被树枝划伤,我小时候上山砍柴经常被荆条划出这样的伤口。”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你看……”
罗宇拿起富家子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将袖口展示出来,并说道:
“这衣物并无破损!也无血迹!说明死者脱衣服之前,这伤口是不存在的!”
“所以你怀疑是凶手所为?”黑袍隐隐觉得不对。
“不太像,凶手一刀就能划破这死者的脖子,为什么要留这样的伤口?”罗宇也百思不得其解。“把那仆从叫上来问问吧!”
不一会,仆从再次来到自家公子身边,先是恭敬地磕几个头,再哭嚎一句“公子我对不起你!”
然后才对着伤口仔细端倪。
“我家公子白日绝对没有受伤!这伤口就是今晚上造成的!”仆从肯定道。
罗宇在仆从那里得到准确的答复,思索道:
“这伤口不一定是凶手所为,应该是另有其人!”
然后就见仆从满脸纠结的样子,罗宇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仆从苦笑道:“这……有辱公子名声,不知该不该说……”
黑袍骂道:“你家公子死得不明不白!难道真相比名声还重要吗?说!!”
仆从结结巴巴道:“我家公子……比较急色……早些时候看上了女道士,被骂了回来。后面又瞧上了客栈掌柜的女儿,所以才让我通知掌柜烧水来……还特意吩咐让那女子来倒水……”
“然后呢?”罗宇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