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清晨校园
江城踏出校门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像苍蝇般萦绕不去:
“就是他...操场三圈...”
“听说只留了一条内裤...”
“身材还挺有料的...”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这些闲言碎语踩进土里。
远处,阿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上倒映着扭曲的晚霞。
“江先生。”阿熊恭敬地拉开车门,手指微微发抖,“安先生让我来接您。”
“叫我江城就好。”江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钻进后座时,校服下摆扫过真皮座椅,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启动后,阿熊频频偷瞄后视镜。
在第N次视线交汇时,江城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啊?我..我没什么想问的,”阿熊有些尴尬,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
又过了片刻,他小心的开口,“今天的决斗...”
“是真的。”江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我输了,裸奔三圈。”
阿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车内陷入死寂。
导航仪的声音突然显得格外刺耳:“前方500米右转...”
工作室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江城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爆笑。
武烈歌标志性的“咔咔咔”笑声穿透隔音门,像钢锯般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推开门——
全息投影正360度无死角展示着他白天的“英姿”。
画面定格在他扯开衣领的瞬间,还被贴心地加了慢动作回放和腹肌高光特效。
“江城!”安溢一个箭步冲上来,抄起终端就往武烈歌脸上砸,“小辣椒你竟然看这种东西!我鄙视你!”
“卧槽!”武烈歌的惊呼和终端碎裂声同时响起。
安溢趁机冲向门口,跑得太急连鞋都甩飞了一只。
在撞上江城的瞬间,他硬生生刹住脚步,脸上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
“啊,江城你回来了~”他殷勤地接过背包,里面传来零件碰撞的“咔啦”声。
安溢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调整到完美状态,“今天的决斗...还顺利吧?”
角落里,阿卡和期苍缩在机床后面,只露出四只眼睛。
“我输了。”江城一字一顿地说,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
“哦~”安溢摆摆手,十分贴心的安慰他,“输了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吗,下次赢回来就好!”
他说完又握紧拳头做了个夸张的加油手势,“千万不能气馁哦!你可以的!加油!”
江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工作室的空气凝固了。
阿卡和期苍的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江城你看,我让池州派人拉了五台登录休眠仓把工作室隔壁改成了战斗自习室。”
安溢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看你看,距离天穹杯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可以最后冲刺一下分数,打上黄金。”
江城被安溢推着往战斗自习室走,目光扫过那排崭新的登录休眠仓。
银灰色的外壳上还贴着问龙会的防伪标签,显然刚拆封不久。
“这可是最新型号!”安溢兴奋地拍着舱门,“神经同步率能达到90%,连痛觉反馈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武烈歌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两根手指捏着他的后领,像拎猫崽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安溢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武烈歌额头上那个通红的大包——被他用终端砸出来的杰作。
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活像颗熟透的草莓。
“哎呀,小辣椒~”安溢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的额头怎么尖尖的,是在cos蜗牛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包,“今天不是万圣节欸!”
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卡默默关掉了机械臂的电源,期苍的斗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
休眠仓的冷却系统都停止了嗡鸣。
武烈歌的眼神让温度骤降十度。
安溢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伸出双手比成猫爪,轻轻挠了挠那个肿包:
“蜗牛蜗牛~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死寂。
阿卡和期苍默默退后两步,给即将发生的凶杀案腾出场地。
江城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出口,瘦小的身躯却将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江城你**……”
“那个...”安溢干笑两声,突然指向窗外,“看!UFO!”
趁着众人愣神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向休眠舱,“砰”地关上舱门。
透过钢化玻璃,能看到他手忙脚乱地往头上戴神经接驳器的滑稽模样。
武烈歌一拳砸在舱门上,震得整排设备嗡嗡作响:“有种一辈子别出来!”
休眠仓里的安溢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启动按钮按得比求婚还坚决。
随着“滴”的一声,舱内亮起蓝光——这个怂包居然直接登入虚拟战场避难去了。
江城突然看向武烈歌,“想不想报复他?”
他的话音刚落,武烈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怎么报复?细说。”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曲央倚在门框上,黑色皮衣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她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指刀,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
翌日清晨,安溢正沉浸在美梦中。
昨晚在职业者公网刷分到凌晨三点,此刻他梦见自己飘在云端,身下是柔软如棉花糖的云床。
隐约间似乎有摇晃感,像是躺在小船上随波荡漾。
远处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你的车超速了...”
“问龙会的车,有特权。”
安溢在梦里皱了皱眉,嘟囔着翻了个身:“小辣椒...刷剧小声点...”
“对了,今天还是照例请假,帮我写请假条…”
他说完又美美的睡着了。
刺眼的阳光突然撕开梦境。
安溢猛地坐起,暴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谁大早上开灯——”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眼前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林小鹿通红的脸蛋。
少女穿着整齐的校服,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安、安溢同学...“她的手指绞着裙摆,“你...你还好吗?“
安溢的大脑当机了三秒,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容:“林同学居然闯进人家卧房~”
他矫揉造作地躺回去,扯着薄毯子遮住半边脸,“我知道你觊觎我的肉体....”
林小鹿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来吧~”安溢闭着眼张开双臂,“用带着你味道的衣物蒙住我的眼睛,粗暴地对待我,直到我心甘情愿叫你主人...”
“哔——!”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炸响。
安溢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象:校门口挤满了目瞪口呆的学生,马路对面早餐摊的大妈连煎饼铲子都掉地上了。
更可怕的是,他此刻身上只裹着条印满粉色小猪的薄毯,周围挤满了目瞪口呆的同学们。
“啊!”林小鹿捂着脸落荒而逃,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羞愤的弧度。
“WTF?!”安溢挣扎着坐起来,毯子滑落露出胸口画着的乌龟涂鸦——明显是某人的杰作。
他手忙脚乱裹紧毯子时,一张纸条从缝隙飘落。上面是江城工整的字迹:【今日请假,帮我把请假条交给班主任。】
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海浪般涌来:
“这就是高三的学长吗?高三的学习压力这么大的吗?”
“欸...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单纯的比较抽象吧。”
“话说,这个不会又是决斗输了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安溢狠狠的瞪过去,两个小女生顿时惊叫着跑开。
安溢又裹了裹身上的小猪薄毯,粉色布料下隐约露出膝盖上的淤青——昨晚被武烈歌追杀时撞的。
他低头确认关键部位的遮蔽情况,薄毯边缘的线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还好,最后的护甲还在。”
他小声嘀咕着。
这时三班的班长沈靖冰踩着早读铃走来,黑色直发随着步伐在晨光中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早上好啊沈同学”安溢从小猪薄毯里伸出手向她打招呼,“你能不能把外套借我穿穿啊?”
她怀里抱着厚厚的《符文解析》,经过安溢时连脚步都没停顿。
但安溢清楚地看见她的嘴唇无声翕动,吐出两个字的形状:“煞笔”。
她耳垂上的银色耳钉随着转头动作闪过一道冷光,像在给这个评价盖章认证。
“切,不借就不借呗~”
远处教学楼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几个男生趴在走廊栏杆上举起手机。
安溢甚至能听见相机对焦的“滴”声,他下意识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结果脚踝又露了出来——上面用马克笔画着个小王八,正随着他抽搐的肌肉栩栩如生地爬动。
上课铃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嘈杂,学生们纷纷冲进教室。
而就在这时,一个裹着小猪薄毯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踩着铃声踏进了高三(3)班的门槛。
全班瞬间安静。
安溢顶着几十道灼热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薄毯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诡异的爬行动物。在路过林小鹿身边时,他甚至抬手了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林小鹿同学!”
林小鹿死死低着头,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课本里。
“啪嗒。”安溢拉开椅子坐下,毯子一角不小心掀开,露出他膝盖上画着的歪歪扭扭的小王八。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班主任老李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
他刚踏上讲台,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后排那个粉色的小猪薄毯。
老李的血压顿时高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发现那个人是安溢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