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知道
当安溢的【烟花瞳】对上蓝色机甲的刹那,某个废弃工厂深处,戴着银白色半脸面具的男人突然浑身一震。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整座工厂在瞬间被滔天烈焰吞噬。
熊熊火舌舔舐着生锈的钢架,将一切染成血红色。
而在火海中央,一个戴着墨镜的身影正踏着燃烧的瓦砾向他走来。
“你好啊!”幻象中的安溢歪着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他的墨镜反射着火光,镜片上倒映着男人惊愕的脸。
“什么?!”
男人下意识后退,却撞上一堵突然升起的火墙。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蠕动。
无数燃烧的荆棘破土而出,如同苏醒的毒蛇群般昂首吐信。
这些火焰荆棘扭曲着组成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向他罩来。
“幻境?!”男人怒吼一声,猛地扯开袖口。
他手腕上黑色太阳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破!”
随着这声暴喝,黑暗如潮水般扩散。
所过之处,烈焰熄灭,荆棘枯萎,整个幻象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分崩离析。
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飘散,每一片都映着安溢冷笑的脸。
现实世界,废弃工厂内——
“噗!”
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猩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溅在生锈的管道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齐幕风等人吓得连退数步。
他们只看见面前的男人突然僵立不动,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吐血。
站在最前方的雷饶,机械双臂发出不安的嗡鸣。
“经...经理先生?”雷饶壮着胆子上前,“您没事吧?”
“滚开!”男人周身突然爆发出狂暴的气流。
无形的冲击波将三人狠狠掀飞,撞在远处的集装箱上。
钢铁扭曲的巨响中,三人同时喷出血雾。
男人抹去嘴角的血迹,面具下的眼球布满血丝:“都是你们五个废物!为什么不说他身上有三星卡?!”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而是带着扭曲的愤怒。
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齿缝间溢出。
齐幕风蜷缩在角落,破碎的墨镜掉在一旁。
他透过满嘴血腥味,看见这位带着银白色半脸面具的经理先生右手正在不正常地痉挛——那只手腕上的黑太阳纹路,此刻正渗出丝丝黑血。
整个工厂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管道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鲜血。
他踉跄着扶住墙壁,在生锈的金属表面留下五个血指印。
“有意思...真有意思...”男人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染血的牙齿在面具下若隐若现,“惊蛰...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说着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另一个更加复杂的黑太阳纹路。
当这个纹路亮起的瞬间,整个工厂的阴影都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将他包裹。
待阴影散去时,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
宣都外城的远郊,战斗的硝烟还未散尽。阿熊第一时间拨通了曲央的通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两个字:
“位置。”
这简短的两个字却让阿熊瞬间寒毛倒竖,握着终端的手都不自觉地发抖。
他太了解曲央了——越是平静的语气,背后酝酿的风暴就越可怕。
挂断通讯后,阿熊转身看向同伴们,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武烈歌坐在路边,往日张扬的秀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她的大腿上躺着七窍流血的安溢,少年俊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鲜血从眼角、鼻孔和嘴角不断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武烈歌的手指轻轻拂过安溢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不远处,江城和阿卡正挤在那具报废的机甲旁。
两人完全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江城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皮质笔记本,撕下一半递给阿卡:
“草稿纸要吗?”
“赞美弥拉女神,赞美亲爱的朋友,你真是帮大忙了!”阿卡双眼放光地接过纸页,机械义肢小心翼翼地拆卸着机甲关节处的零件。
“笨蛋阿卡。”武烈歌突然开口,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中性笔扔过去。笔在空中划出弧线,被阿卡精准接住。
“啊,赞美伟大的弥拉女神将幸运散落人间!”阿卡虔诚地喊完,立刻埋头在纸上绘制起零件草图,手指快得出现残影。
另一边,江城正用手指描摹机甲外壳上已经暗淡的阵法纹路。
他干脆伸出双手,直接用指尖感受那些凹槽的走向,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复杂的符文。
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阿熊看得目瞪口呆:“各位,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吗?”
阿熊的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便撕裂了夜的寂静。
猩红的警灯在远处闪烁,如同野兽的眼睛。
数辆印着外城监察管理局徽记的装甲车呼啸而至,轮胎在沙石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不许动!全部双手抱头!”
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治安官鱼贯而下,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整齐得令人心悸。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防暴制服,胸前的金属徽章在警灯下泛着冷光。
脉冲步枪的充能声此起彼伏,十几道红色瞄准激光同时锁定在场每个人的要害。
武烈歌的手指瞬间绷紧,狼牙棒上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
但她没有动——安溢还躺在她的腿上,七窍流血的模样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为首的治安官举起扩音器,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后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阿熊缓缓举起双手,肌肉却绷得像石头。
他瞥见治安官们腰间挂着的新型束缚器——那玩意能瞬间释放十万伏电压,就算是黄金级职业者也扛不住。
江城终于从阵法研究中抬起头,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枪口。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这个动作引得周围治安官齐齐后退半步,步枪上膛声清脆可闻。
在对方举枪的瞬间,阿熊和阿卡已经熟练地举起双手,后背紧贴斑驳的水泥墙蹲下。
阿卡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蹲下的同时扭头提醒江城:“快蹲下!”
江城推了推破碎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还盯着笔记本上的符文草图。
这个迟疑的瞬间,三名治安官已经如猎豹般扑来。
为首的治安官一个标准的擒拿手锁住江城右臂,第二名治安官配合默契地踹向他膝窝,第三名则直接按住他后颈将人压在地上。
江城的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眼镜飞出去两米远。
“目标控制!”治安官们用膝盖抵住江城的背脊,战术手套熟练地拍打他全身检查武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突进到制服不超过三秒。
武烈歌因为坐在地上抱着安溢,暂时未被控制。
她狼牙棒上的火焰纹路已经完全熄灭,但指节仍因用力而发白。
一个戴着战术目镜的女治安官用枪指着她:“不许动!你怀里的人什么情况?”
“这个人没事。”
武烈歌还没开口,安溢突然像弹簧般坐直身体。
他用沾血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几道妖异的红痕,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
武烈歌瞪大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你踏马装死......”
治安大队长陈锋的脸色瞬间铁青,战术手电的冷光将他下颌线条照得如同刀削。
他做了个专业的手势,十二名治安官立即分成四个战术小组展开行动:第一组呈扇形警戒外围,第二组快速架设电子封锁网,第三组开始用扫描仪收集现场能量残留,第四组则控制住所有人质。
“标准流程,例行问话。”陈锋取下头盔,露出左脸一道贯穿眉骨的伤疤,“外城的情况复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他翻开战术终端时,腕部露出监察局特勤组的徽章。
“我知道我知道!”安溢突然蹦到陈锋面前,他将墨镜推过头顶,染血的衬衫下摆还在滴血。
他举起手的动作让周围五把脉冲枪同时上膛,红色瞄准光点瞬间布满他的胸膛。
阿熊急忙低吼:“安先生别乱说话!外城监察局和内城安全局是两个系统,这个面子我们得给!央姐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显然在强忍焦虑。
安溢却像没听见似的,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全场陷入死寂:
“长官,我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我兄弟刚才差点打死你们监察局副局长那个私生子,这个机甲很可能就是他派来灭口的……”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年轻治安官不小心扣动了扳机保险,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远处正在采集证据的技术官僵在原地,手中的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陈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战术手套捏得终端屏幕出现裂纹。
陈峰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在看到对方胸口的问龙会徽章时,瞳孔骤然紧缩。
陈峰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绷紧,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安溢却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依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甚至夸张地踮起脚尖转了个圈,活像个喝醉的街头艺人。
“你们那个副局长啊,还跟金刀会一块合伙买‘无量之酒’……”
“闭嘴!”陈峰的额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战术目镜下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刀。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想进监察局喝茶吗?”
安溢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副“哎呀不好意思”的表情,甚至还挠了挠头,笑得人畜无害。
“哎呀,那我得跟我们问龙会的会首老大洛辰逸说一声,我没法回去吃宵夜了~”
他说完,慢悠悠地掏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甚至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喂——会首老大,我可能……”
“吧嗒!”
陈峰猛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这位先生,我觉得您需要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威胁,随即朝阿熊使了个眼色。
阿熊立马会意,两步跨过来,一把捂住安溢的嘴,干笑道:
“安先生!您受伤了!快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