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血色重明
“重明……重明……重明……”
高台上攒动的人群疯狂的呼喊着,从衣冠楚楚的大家公子到衣着暴露的美艳女人。
刺鼻的烈酒,淡雅的香囊,燃烧的手卷烟丝,癫狂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疯狂传播。
高台上数不清的特制筹码被大把大把丢进铁链环绕的决斗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发出清脆的叮铃当啷声此起彼伏。
决斗场上魁梧如山的壮汉,挥舞燃烧烈焰的重拳攻击着身前不断闪躲的少年。
面对着身前个子只到他胸口的半大男孩,男人没有半分怜悯,铁质面具下表情尽是残忍,身上散发出汹涌的烈焰。
使得重拳上的烈焰更加灼热,高涨的烈焰卷起一条庞大的火龙卷,魁梧的男人如同一只烈焰中的巨魔。
可即便那个身材与他相差巨大的少年早就被自己的攻击逼迫的手忙脚乱,他却不敢大意分毫。
因为这在场众人口中喊的“重明”不是他,而是面前那个狼狈至极的少年。
烈焰燃烧的重拳之下,比之魁梧壮汉个子矮小不知道多少的少年更显劣势。
格斗场通用的半身机甲虽然比之军用机甲堪称云泥之别,但毕竟是铁质的,但如果穿在一个满是稚气的少年身上似乎除了滑稽并没有别的效果。
可那少年却不一样,只堪堪护住躯干的简陋半身甲胄之下,少年的右臂是一条钢铁铸就的机关义肢。
臂腕处弹出半臂长的短剑,明亮的锋刃在烈焰之下狂乱舞动,灼热的烈焰如同狂风吹拂疯狂跳动,空气中却尽是“嘭唥乓啷”的金铁鸣击声。
短剑之后,少年的钢铁义肢上不断有细密的暗色纹路闪起诡异的金色微光。
燃烧的烈焰中,不时隐现出魁梧壮汉手中握着的大到夸张的指虎凶器。
“血色重明,连职业都没有的废物而已”壮汉冷笑一声,“看来你的不败神话,要折在今天了,从今往后云空决斗场就是我烈火虎将的时代了。”
然而面对着魁梧壮汉挑衅的言论,狰狞的铁质面具下少年的眼神如无波古井般没有半分波澜泛起。
便在这时钢铁铸就的机关义肢上,本来不易看清的暗色纹路突然闪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耳边的风声带起一阵尖厉地鸣啸,灼热的火焰中凌厉的锋刃徒然加快
“嘭唥”
一声重重的金铁鸣击声响彻全场,甚至压过了高台上的呼吼。
名为烈火虎将的魁梧男人顿时感到一股庞大的巨力震颤着弹开自己的烈焰重拳。
烈火虎将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那小小的身躯之中还有这样的力量,能弹开烈焰中那大过自己拳头几倍的指虎。
不过也只一瞬,在右臂被弹开的瞬间左臂慕然而至。
这时候,看台上来不及为那弹开重拳的少年叫好的人们早已看到了另一颗火焰重拳宛如呼啸的火龙一般袭来。
这火拳附加了火象狂战的伴生技能攻伐术。
先不说那瘦弱的身影能不能挡住这样一记重拳。
而刚刚震开另一记重拳的短剑绝没有回身格挡的时间。
好些人吓的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这一拳若是挨实了,且不说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只那硕大的拳头便足够砸碎少年的头颅。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烈火虎将被少年发力震开的右臂因为巨力的缘故滞空僵硬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少年那只没有钢铁覆盖的普通手臂闪电般探出,冒着熊熊燃烧的灼热烈火一把抓住烈火虎将的右臂臂弯。
这一刻,少年瘦弱的身躯腾空跃起,借着手腕处的着力点于空中翻腾。
灼热的烈焰重拳呼啸而至,却被少年重重的一脚踢开。
紧接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如同贴地穿行的飞禽一般借着那一脚的着力贴着烈火虎将魁梧如山的身躯再次跃起,一记狠狠的膝击贴在了烈火虎将的脸上。
这一幕之下,在场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寒战,明明相隔如此之远,却感觉那“咔嚓”的鼻骨碎裂声穿透耳膜在这空旷的决斗场荡起回音。
那一记重重的膝击使得烈火虎将魁梧如山的身躯腾空,随后“轰”的一下向后被击飞在地,沉重的躯体倒地的时候甚至向后滑行了不短的距离。
那魁梧的身躯颤颤的抖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呼~~”
少年稳稳的落地,狰狞的铁质面具下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拂了拂膝盖上沾染的红色液体,缓缓的将自己那只钢铁铸就的机关义肢举过头顶……
全场寂静
随后,是山一般的欢呼声。
“血色重明~~”
“血色重明~~”
“血色重明~~”
观众席上的人们放声高呼,相互拥抱,男人们将烈酒从头顶撒下,有权势的贵公子和老爷们随手搂过身旁负责下注的漂亮女孩们,大手用力的揉捏她们暴露在衣着之外的柔嫩肌肤。
“真是精彩啊!”
解说以某种奇怪的道具使得声音盖过人群的喧哗,被神秘纹路覆盖的悬浮台散发着莹亮的蓝色光芒悬浮在格斗场上空,其上的解说奋力的呼喊着。
“又是这样,血色重明,他又以这种堪称奇迹般的姿态赢得了这场决斗……”
半年前,这个名叫血色重明的少年,他带着地下决斗场独有的狰狞而炫酷的铁质面具。
带着那条不一样的机关义肢如蛟龙出渊一般打败了地下决斗场的原霸主“镇山巨魔”
半年的时间,就是这个半大的男孩经历了无数场决斗赛,数十场剑匣决斗全胜的战绩,成为了云空决斗场新的神话。
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决斗场的伙计们带着打扫工具清理着狼藉一片的决斗台。
昏迷的烈火虎将被潦草的抬上一辆小车,像是推一堆垃圾一样被带走,片刻后狼藉的决斗场又焕然一新。
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悬浮台再次脱离高台,悬浮在空旷决斗场的上空。
“这是今夜最后的决斗了,也是这个礼拜最精彩,最值得期待的决斗了,虽然我们的神话血色重明已经经历过五场比试……”
他高声呼喊着,“但是谁都知道这是我们的神话,每个月都要经历的六连胜,而这将是今夜最后的一场,我们最精彩的……”
此时人群如山海般高声呼喊
“剑匣决斗”
不同于普通的决斗,剑匣是外城一种强大恐怖却又昂贵奢侈的武器。
剑匣融合了精密而强大的机关术与深奥而神秘的符纹阵法。
强大而神秘。
按照地下决斗场的规矩打败冠军便可以成为新的冠军,而作为冠军便不用每天都打格斗。
只需要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完成一次六连。
而这六场对决的人选便是这一个月每天对决赛之中诞生出的最强者。
而每月临近天亮的最后一场比试,便是剑匣决斗,冠军也不例外。
众人遥遥望着休息区的大门,艳丽姑娘们身着暴露至极的制服从后台涌出,捧着标志名牌的木箱从人群中走过。
人们疯狂呐喊,将大把大把的金属筹码哗啦啦的洒进木箱里,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咸猪手在这些负责下注的漂亮女孩身上划过,但她们不为所动。
这些穷苦出身却又靓丽非凡的女孩儿们十分熟练的游走于人群之中,不管是那些将银币塞进她们衣领口与裙子里的公子老爷还是那些吝啬猥琐的赌徒,她们通通报以微笑。
看台上的人群高呼着,然而决斗场二楼角落的一个神秘包间里两个人却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隔着如水纹般的单向符纹晶屏,身着西服的中年男人静静的品着手中的清茶,符纹特制的白色晶体悬在头顶,明亮而柔和的光撒在白瓷制的茶杯上。
“血色重明”男人轻笑道,“金爷,你是在哪找到这么个小家伙的?帮你赚了不少钱吧?”
檀木制的茶案对面,微微发福的男人将喝了大半的茶杯置于案上,一只手落在案边食指轻点,发出“哒哒”的轻响。
立在身后的艳丽姑娘顿时屈下身子上前,如温玉般的光泽从少女的指间划过,扶起茶壶将杯中的茶注到微满,随后屈着身子退后到一旁。
“这小子也确实倒霉”发福的男人扶着重又满起的茶杯,却并不喝,“早知道是这么个好小子,可不能让他来打决斗啊!”
“金爷这是起了爱才之心啊”男人笑了笑,“我也很是欣赏这个小家伙啊,只是可惜了啊,最后这场剑匣决斗却是……”
“一只小野狗而已”金爷摆了摆手,“楚局长,后街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野狗啊!”
中年男人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自己却先失声笑了出来,摇头轻笑道,“倒也是。”
此时,决斗场的休息室里,黑色的墙壁洞开被各种精密机关覆盖的工作台探出墙壁,两个粗壮的男人抬着一只沉重的铁匣子放在那怪异的工作台上。
齿轮运转,如铁手般的机关棱槽卡住黑色的铁匣子。
身着黑色制服的机关师伸手摸按工作台下的机关。
“咔咔”一阵钢铁咬合声在宽敞的休息室回荡。
铁匣子中心怪异的圆盘微微亮起,细密的光纹由中心从灰扑扑的铁匣子上亮起,这个时候才能让人注意到那冰冷的钢铁上似乎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纹路。
红色的光纹由浅变深,中心的圆盘缓缓转动。
直到“咔嚓”一声,这个覆满红光的铁匣子如同一朵钢铁铸就的花朵一般四散张开。
红色光纹的覆盖下冰冷钢铁宛若被赋予了灵魂,跳动着张开整个铁匣子,形似一把巨剑。
使得众人呼喊癫狂的“血色重明”立在机关师的身后。
他抬手摘下脸上狰狞的铁质面具,露出少年人独有的稚气未退的脸庞。
“刀哥,这回液态灵源可得给我多加点啊,据说这回这个家伙似乎很难搞”少年挠了挠脖子,在身后的软铺上坐下。
“咔咔”细小的钢铁咬合声一阵响动,黑灰色的钢铁义肢上那几乎看不到的缝隙缓缓打开,露出少年青筋微微隆起的手臂。
他抬手将自己的机关义肢放在软铺旁的桌子上。
很少有人知道,血色重明的右手并不是义肢,而是的械动半身甲。
“呼,弥拉女神在上,刀哥你这械动甲胄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啊,还得继续升级啊”
少年不满的嘟囔着。
“可以啊,只要你有钱”被称为刀哥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少年并未再说,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开始抱怨最近的决斗赛越来越难打了。
他总是免不了嘟囔,一年来作为冠军专属的机关师罗刀听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嘟囔。
不管多么琐碎的事情他都要嘟囔一遍,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谁能想到那个动不动就打断别人腿脚的血色重明会是这么一个话痨。
不过罗刀并不讨厌这些,他反倒有点享受,在这个被冰冷的钢铁和扭曲的人心组成的决斗场中,似乎只有这个小家伙能给他一丝暖意。
“嗯”罗刀敷衍的回了一声,抬手挥了挥示意抬剑匣的两个粗壮汉子出去,便重新检修起剑匣。
对于罗刀敷衍的样子,少年并没有知趣的闭嘴,只是絮絮叨叨念着“弥拉女神弥拉女神”。
他说着说着,突然戛然而止。
罗刀没有回头,却知道,那个姑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