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外城老鼠(3)
“阳光孤儿院。”小梁的脸色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怎…怎么了?”江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执察叔叔?”
小梁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一直到了医院,江城的手臂被包扎好。白色的绷带缠绕着他瘦小的胳膊,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
“谢谢你,小梁叔叔。”江城露出由衷的感谢,“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要回去了…”
“阳光孤儿院,你可能…回不去了。”小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江城心上。
“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江城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右手传来的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小梁叹了口气,目光避开江城的眼睛:“我们刚刚追的那个男人,是个沾染无量之酒的家伙。就在刚刚,他闯进了孤儿院…”
江城的呼吸突然停滞。
他想起那个男人脸上的疤痕,想起他化身为影的能力,想起空气中流动的暗红色气流。
“他伤害了三个孩子。”
小梁的声音有些发抖,“院长张守海为保护孤儿院的孩子,身中三刀。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
后面的话小梁没有说完,但江城已经明白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院长爷爷死了。
那个总是带着药草味,会轻轻擦去他眼泪的院长爷爷,那个教他画符文的院长爷爷,那个说“知识改变命运”的院长爷爷,死了。
江城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院长办公室里的药草香,想起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掌,想起月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不…不可能…”江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院长爷爷他…”
小梁伸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男孩,却被江城躲开了。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高阶符文解析》,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我要回去。”江城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回孤儿院。”
“现在那里很危险…”小梁试图劝阻,但江城已经转身朝医院外跑去。
雨还在下,江城在雨中奔跑,湿透的绷带在身后飘动。
他的右手传来剧痛,但比起心里的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孤儿院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警灯在雨中闪烁,执察官们进进出出,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
江城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上,那里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现在,窗户碎了,窗帘在风中飘动,像是一面破碎的旗帜。
江城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碰到自己时,他身上带着温热的血腥味。
那些溅在自己衣襟上的血迹,在雨水中晕染成暗红色的花——原来那是院长爷爷的血。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刺入心脏,江城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跪倒在泥水里。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要把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掏出来。
男孩的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想起男人化影时空气中流动的暗红色气流,想起自己指向相反方向的手指,想起小梁执察官温和的眼睛。
而自己因为从小被执察官驱赶过无数次,因为看过太多穿制服的人踢翻贫民的摊子,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执察官都当成了敌人。
“呕——”江城突然干呕起来,酸水混着血丝滴在泥地上。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泥土,刚包扎好的绷带又开始渗血。
小梁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男孩跪在雨幕里,单薄的脊背剧烈颤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湿透的《高阶符文解析》。
“啊啊啊!“江城突然抬头嘶吼,发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院长爷爷教我写字,给我留宵夜,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沫,“他最后一刻还在保护我们!”
小梁沉默着单膝跪地,任由雨水打湿制服。
江城低头看着泡烂的书页,院长爷爷用红笔批注的字迹正在雨水里渐渐晕开。
那些曾写着“小江城很有天赋”的批语,此刻却像诅咒般刺痛他的眼睛。
***
孤儿院杀人事件一个月之后,外城某个地下赌场里。
疤脸男人把沾着血渍的筹码推上赌桌,电子骰盅在狐狸荷官的机械义手中嗡嗡震动。
鳄鱼头壮汉挠着脖子上的鳞片,鳞片缝隙里还卡着昨日的血痂;豺狼人焦躁地磨着獠牙,口水滴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桌面上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刺鼻气味,脸上有着蜈蚣一样丑陋伤疤的男人坐在赌桌前,面色疯狂地将大把钞票推上赌桌。
钞票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什么。
鳄鱼头的壮汉挠着脖子上的鳞片,发出沙沙的声响,浑浊的黄色眼珠紧盯着牌面。
豺狼人龇着尖牙,贪婪的目光在对面的狐狸人荷官身上游移。
那是个身着性感紧身衣的狐狸人,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发牌的动作轻轻抖动,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摆动。
苍白的灯光将狐狸荷官妖娆的面孔——那是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眼角画着艳丽的红色眼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爪子修长锋利,却灵巧地翻动着扑克牌。
疤脸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一叠钞票推上赌桌。
就在他准备下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压大。”
“什么?”
他愣了一瞬,猛地回头寻找,却什么都没看到。
视线扫过周围,只发现一个蓝星人小孩站在他身边,个子只到他胸口。那孩子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踏马的!”疤脸男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刺耳,“老子偏要压小!”他将钱全部推到“小”的区域内。
狐狸荷官的红唇勾起,修长的爪子翻开底牌。
“是大!”身后的鳄鱼头男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
豺狼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尖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赌场里瞬间沸腾起来,咒骂声、欢呼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该死的!”疤脸男一拳砸在赌桌上,眼中布满血丝。
疤脸男人嘴里不断咒骂着,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压大。”
“艹,还来!”疤脸男人不信邪,又把三张钞票拍在“小“字上。
他的手指在赌桌边缘焦躁地敲击,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血痂。
狐狸荷官的尾巴僵直,鎏金瞳孔微微收缩。
当她的爪子翻开底牌时,整个赌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又是大!”鳄鱼人拍打着覆盖鳞片的大腿,腥臭的唾沫星子喷在疤脸男脸上,“老子跟了七把全中!”
豺狼人突然掀翻桌子,獠牙间垂落粘稠的涎水:“这破赌场出千!”它的爪子撕开狐狸荷官的衣襟,雪白的绒毛混着血珠飞溅。
整个赌场瞬间陷入混乱,熊人保安的警棍砸在豺狼人脊背发出闷响。随后拖死狗一样将他丢出赌场,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没人多看一眼。
“压大。”
那个声音穿透喧嚣,精准地刺入疤脸男耳膜。
他的瞳孔已经扩散,颤抖的手指摸向空荡荡的钱包,却摸到个如同眼药水的冰凉的小瓶——无量之酒的特殊容器,用冷冻的喉骨制成。
当他把最后三滴紫色液体倒进喉咙时,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赌桌上每一道划痕都在发光,狐狸荷官断掉的指甲在空气里划出金色轨迹。
仿佛那个声音变成实体化的波纹,指引着他将腕表、戒指甚至皮带都押在“大“字上。
“大”他将最后三张钞票推上赌桌。
“大!”狐狸荷官沙哑的嘶鸣中,疤脸男看着筹码山向自己涌来。
他的眼球凸出眼眶,蜈蚣疤痕因亢奋变成紫红色,像条活虫在脸上扭动。
“压大。”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震颤。
疤脸男把赢来的筹码全部推出去时,注意到鳄鱼人鳞片缝隙渗出的黏液,豺狼人断爪上挂着的碎肉,狐狸荷官尾巴根部新添的伤痕——这些细节在无量之酒的作用下纤毫毕现。
当第十二次“大”字亮起时,疤脸男人将堆积如山的钞票揽进怀里,纸币边缘割破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扩散成诡异的墨绿色,无量之酒的药效让蜈蚣疤痕在脸上诡异地蠕动。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长着蝙蝠翅膀的侏儒跳上赌桌,尖锐的爪子险些划破狐狸荷官的尾巴。
“踏马的老子下局就跟你!”鳄鱼人甩着尾巴挤开人群,鳞片刮下赌桌边缘的木屑。
豺狼人、蜥蜴人、甚至浑身长满藤蔓的异世者都在往这里聚集,腥臭的呼吸在疤脸男头顶形成浑浊的雾团。
狐狸荷官抹了把额头,汗水正顺着银白色绒毛往下滴。
她身后的帷幕微微晃动,三个两米多高的熊人保安悄然现身。
这些改造生物戴着特制金属项圈,机械义眼泛着红光,改造过的熊掌比成年人的头颅还大,指关节处凸出锋利的合金爪。
那个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小。”
疤脸男咧开嘴,他把钞票堆推往“小”字区时,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在后街巷的糜烂场景。
兽人妓女毛茸茸的尾巴缠在腰间,冰镇的血酒在喉管里燃烧,赌场特供的烤岩蜥蜴串滴着金黄的油脂……
“开牌——大!”
鳄鱼人突然暴起,布满粘液的爪子拍碎赌桌:“老子的全部身家!”
疤脸男下意识要揽钱的动作被机械熊掌按住,合金爪刺入他手腕时才发现自己押错了区域。
“不...不可能...”他脸上的蜈蚣疤痕突然爆开,脓血溅在钞票堆上。
他大喊着,伸手就去抢赌桌上的钱。
然而一根硕大的铁棍瞬间打断了他的胳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台熊人保安的机械眼同时锁定目标,液压驱动的金属臂发出蒸汽轰鸣。
当第一根铁棍砸碎他肩胛骨时,疤脸男喉咙里迸发出非人的嚎叫。
无量之酒的效果在剧痛中消退,他看清钞票堆里混着带符文的假币,狐狸荷官断爪上闪着控制骰子的微光。
“啊啊啊”在第二根铁棍落下前,疤脸男周身炸开黑色气浪。
暗影异能撕开机械熊人的合金外壳,赌场穹顶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
赌场里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狐狸荷官的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爪子紧紧扣住赌桌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在化作黑影遁逃的瞬间,看到赌场角落有个蓝星人男孩正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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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机构》内城安全局:维护内城秩序的核心执法机构,负责处理重大犯罪、职业者管控及域灾防御。其成员多为精英职业者,装备精良,权限极高。安全局下设多个特殊部门,专门应对各类超自然威胁,是内城权贵最信赖的守护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