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内城少爷
武烈歌扭头看去,安溢的墨镜正滑到鼻梁上,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今天穿得格外讲究。
剪裁考究的黑色立领衬衫外罩银灰色马甲,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盘龙徽章。
修身的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件暗纹风衣,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内衬上繁复的龙纹刺绣若隐若现。
卫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对方穿得像个阔少爷,而是那枚盘龙徽章——内城问龙会的标志。
那是连金刀会提鞋都不配的存在。
“这位...内城的先生。”卫狼立刻低头行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是我们金刀会的人,还请您......”
“我不给面子又怎么样?”安溢将墨镜推上头顶,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就是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空气凝固的瞬间,决斗场上的医疗人员慌不择路地踩着阿卡的身体奔向夜刹刀。
镶铁皮的靴底碾碎了他撑在地面的手指,阿卡蜷缩在血泊里,看着那群人围住败者。
璀璨的金光突然从决斗场下冲天而起,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精准地落在阿卡身上。
那金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在接触到阿卡身体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有生命般钻入他的伤口。
“呃啊——”阿卡突然弓起身子,吐出一大口淤血。那血液离体的瞬间竟在空中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自动接合,连被碾碎的手指都重新长出粉嫩的新肉。
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金光发出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癞皮狗“,而在他身边,是一个贵气逼人的少年。
少年周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赌徒们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连那个幸灾乐祸的狸猫脸男人都缩进了人群。
“这位......内城的先生。”卫狼挡在道路中央,众人这才认出这位“金刀会”的二把手——外城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阎罗”。
“这里是金刀会的地盘,”他昂起头,“即便是问龙会的人也……”
“滚开。”
安溢甚至没有扭头看他一眼,用肩膀将他撞了个趔趄,随即将墨镜放下遮住眼睛,甚至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眼神。
卫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在外城横行多年,从来都是他杀人,他威胁别人,他将别人踩在脚下,可今天他却被人无视被人侮辱。
“狼哥!”两个熊人想要上前,却被卫狼抬手制止。
那枚问龙会的徽章如同烈日般灼烧着他的眼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安溢拉着武烈歌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向决斗场中心。
一边是全力抢救败者的医疗团队,一边是奄奄一息的胜者。
当他走近时,医疗人员畏惧地后退:“你要干什么?”
安溢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又一道金光打入阿卡体内。
阿卡在金光中缓缓坐起,断裂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愈合声。
破碎的铁质面具彻底碎裂,他茫然地看着安溢蹲在自己面前,贵公子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叫阿卡?”安溢低下头,将墨镜推过头顶,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阿卡你听好了,从此刻开始,护道仙安溢为你阿卡护道。”
阿卡瞪大眼睛看着安溢,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被金刀会当做耗材,本该死在这肮脏的决斗场上。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阿卡!”武烈歌扑上去将他扶起,眼圈通红,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弥拉女神在上...”阿卡又吐出一口血,“烈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朋友吗?”
“对对,他很厉害的,你想象不到的厉害!”
“小辣椒,你这么说人家,人家会害羞的~”
安溢左手抬起将墨镜戴上,右手抬起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走吧。”
他旁若无人地跳下决斗场高台。
台下人群如潮水般退散,赌徒们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肮脏的气息玷污了这位贵公子的衣角。
安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武烈歌背起浑身是血的阿卡,正要跟上——
“等等。”
金权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十三个熊人和九个豺狼脑袋的男人立即将决斗场中心团团围住。
他们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震颤,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决斗场内格外清晰。
围观的赌徒们如潮水般后退,有人不小心踩到同伴的脚也不敢出声。
几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脸色煞白,紧紧捂住嘴巴。
“金爷。”卫狼快步上前,深深低下头。发福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血迹未干的地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
“这位内城的小少爷,”金权胜的眼神阴翳如毒蛇,嘴角却挂着虚伪的笑容,“您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整个决斗场的温度仿佛骤降。
熊人们不自觉地绷紧肌肉,豺狼脑袋的男人们龇出锋利的犬齿。
金权胜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云空决斗场有云空决斗场的规矩。”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安溢胸前的盘龙徽章上停留了一瞬,“就算是问龙会的大人物来了,也得按我们外城的规矩办事。”
“规矩?”
贵公子迈开脚步,小皮鞋落在决斗场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决斗场内格外刺耳。
“这位少爷,请自重。”
卫狼伸出手挡在金权胜身前,腰间的枪械已经拔出半寸。
“滚开。”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随意,就像是随手驱赶手边的苍蝇。
安溢再一次无视了他。如同场景复刻一般,那个贵公子又一次用肩膀将他撞了个趔趄。
卫狼的手僵在半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枪柄上微微颤抖,腰间的枪械却再不敢拔出半寸。
问龙会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全场目光如刀,剐在他身上。
曾经金刀会不可一世的“血手阎罗”,此刻死死低着头,卑微、懦弱、一言不发。
他引以为傲的凶名,在这个内城少爷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规矩?”
安溢突然贴近金权胜那张胖脸,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油光发亮的额头。
他说话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金权胜脸上。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翡翠扳指在指节上勒出深痕。
可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始终不敢直视安溢领口那枚盘龙徽章。
决斗场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内城来的贵公子转身离去。
他的皮鞋声依旧清脆,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上的血迹,却纤尘不染。
武烈歌背着阿卡快步跟上。
在经过金权胜身边时,她故意踩碎了地上的一块碎玻璃。
“咔嚓”一声,像是在这位外城土皇帝的尊严上,又补了一脚。
金权胜远远地听到那个贵公子轻佻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怎么样小辣椒,我来的还及时吗?”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般随意。
安溢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场无聊的闹剧。
“你说你也是,”他继续数落着,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埋怨,“我都说了有事要告诉我。你看看,要不是我考虑周到,今天及时赶到——”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手指点了点武烈歌的额头,就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得打多少针狂犬疫苗?”
这句话像把刀子,狠狠扎在金权胜的心口。
他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些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的手下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决斗场的灯光照在金权胜油光发亮的秃顶上,映出一片惨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青,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而在远处,安溢已经带着两人走出了决斗场的大门。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金权胜的脚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阿卡扭头望去,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金老爷,此刻像条断脊之犬般呆立在原地。
他依然站着,昂贵的丝绸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但阿卡觉得——这个外城的土皇帝已经跪下了。
而此刻被人背着的阿卡,却感觉从未如此笔直地站立过。
他沾满血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武烈歌的肩膀,眼睛却始终望着前方那个修长的背影。
安溢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是外城人那种谨慎的猫步,也不是内城贵族刻意的优雅,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脚步。
决斗场外,夜幕浓重。
江城和阿熊立在加长的轿车旁目视安溢完好无缺的走出来。
阿熊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般立在一旁,看到安溢的身影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安先生”
阿熊深深舒了口气。
“一点小场面,我都说了没事的,我就是来走个剧情,打不起来的。”
少年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内衬的龙纹刺绣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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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像是一道撕开黑暗的光突然出现。他用出了一种超越弥拉女神的魔力,将我从一个畜牲重新变回了人。——阿卡《异世界旅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