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刑官骑士与他的国王男孩儿
破旧皮卡碾过坑洼的水泥路，安溢的视线突然被路边一个身影吸引。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着破旧的棒球帽，走路时脚步虚浮，时不时左右张望。
“看什么呢？”
狄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看那贼兮兮的样子，大概率是一只癞皮狗。”
“癞皮狗？”安溢皱眉，“可那明明是个蓝星人，至少形体很像。”
“哈哈哈！”狄龙笑得烟灰都抖掉了，“不是真狗，是沾了无量之酒的家伙。”
他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坑，“那玩意儿能让人活在幻想里，醉生梦死，忘却痛苦，就是那种东西。”
安溢的瞳孔微缩。
虽然那人裹得严实，但那走路的姿势，那微微翘起的臀部曲线——他打了三十几局分值赛，武烈歌的屁股，安溢比她本人都要熟悉。
虽然人他不能确定，但那个小翘臀安溢打包票，那百分百是小辣椒的。
“安全局不是强令禁止吗？”
安溢故作随意地问。
“外城嘛...”狄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懂的。”
安溢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好吗，本以为是刷好感度拿人物的卡，现在看来小辣椒身上还藏着暗线。
皮卡驶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进入了被称为“地狱”的外区。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断壁残垣间，残缺不全的兽人在废墟中翻找食物。
一个少了半边翅膀的鸟人正在啃食发霉的面包，他的羽毛脱落大半，露出溃烂的皮肤。
不远处，一个下半身是蛇的女人正在垃圾堆里翻找，她的鳞片残缺不全，尾巴上还缠着绷带。
小破皮卡驶过，安溢从后车镜看到她挣扎着被一个黑影拖进角落。
“上周这里刚爆发过一次小型乱域。”
狄龙指了指路边焦黑的痕迹，“死了两百多个，大部分是兽人。”
他猛踩刹车，一个三条腿的狗头人正拖着装满废品的推车过马路。
安溢捕捉到更多细节：独眼的猫人蜷缩在纸箱里发抖；断角的牛头人正在用生锈的针线缝合伤口；甚至有个浑身长满蘑菇的类人生物，正在用菌丝编织破衣服。
“为什么不住收容所？”安溢问。
“收容所？”狄龙冷笑，“早满了。现在想进去得排队，等前面的人死了才有位置。”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帐篷区，“看到没？那里住着等死的。”
安溢望过去，静静的看着没有多说。
小破皮卡不断行驶在路上，安溢趁着狄龙不注意，将车窗打开一个很小的小缝，将口袋里的一颗很小很小的糖丢出窗外
“这颗糖可以让捡到它的……做一个不那么苦的梦……大概吧”
可这细微的细节还是被狄龙捕捉到。
“你踏马都干了什么？”狄龙突然暴怒，但还不等他的怒气撒出来，车身忽然“哐啷”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安溢的额头撞上挡风玻璃，血腥味瞬间弥漫。
透过裂成蛛网的车窗，他看到一只灰毛兔耳男孩躺在血泊里，右腿从根部断裂，断肢还在三米外的垃圾堆里抽搐。
“你他妈找死！”狄龙揪住安溢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知道在外区发善心会害死多少人？”
后座帆布被粗暴掀开，两把雷明顿870被甩到安溢怀里，枪管还带着机油的腥味。
车外突然死寂。
安溢抬头，看见挡风玻璃外贴着一张腐烂的鹿脸——没有眼球，空洞的眼眶里爬满蛆虫。鹿嘴咧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锯齿。
“低头！”
“用武器，不要用能量卡和技能，保留体力。”
狄龙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响。鹿头应声爆裂，腐肉溅满车厢。但更多的黑影从废墟中站起：缺胳膊的狼人、半截身子的蜥蜴女、浑身脓包的猫人...
“蓝星人！是蓝星人！”
“新鲜的血肉！”
嘶吼声突然被金属撕裂声截断。寒光闪过，最近的三个异化者拦腰而断。
机甲大刀的嗡鸣震得安溢耳膜生疼，持刀的铁塔壮汉浑身裹在黑色重甲里，面罩缝隙透出猩红电子眼。
“蓝星人？”
铁塔般的男人声音沉沉，他们的危机顷刻间解除。
“刑官大人！”狄龙瞬间堆满谄笑，从后座拽出瓶威士忌，“多亏您及时赶到！”
他拧开瓶盖的响动格外清脆，“这是内城特供...”
“身份。”
刑官的机甲刀插进地面，裂纹蛛网般蔓延。
他接过酒瓶，机械手指捏碎瓶口，仰头灌下混着玻璃渣的酒液。
安溢盯着刑官重甲胸口的徽章：交叉的镰刀与DNA链。
他想起课本里的话——“刑官是蓝星文明的清道夫，负责清理文明融合的失败品。”
“送补给的。”狄龙掏出一叠电子通行证，“给'深渊裂隙'的拓荒队。”
刑官的电子眼扫过安溢的校徽，红光突然暴涨：“学生？”
“见习生！”狄龙抢答，“带他见见世面。”
“走吧”
狄龙擦着冷汗向安溢解释：“刑官每周扫荡三次外区。拓荒队如果有重伤的人逃回来，没有刑官就会被饿疯的异族分食...”
“蓝星的英雄，怎么能死在垃圾手里？”
狄龙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赞刑官的伟大，谄媚的语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时不时偷瞄巨星的脸色，却发现那张被机甲面罩遮住的脸上毫无波澜。
巨星冷冷的看着，这些恭维他听得太多了。
只不过以往都是来自异族的哀求，而蓝星人——那些住在内城的“花朵们”，只会用嫌恶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沾满鲜血的屠夫。
他转身要走，靴子碾过地上的鹿头，脑浆溅在机甲刀上。
突然想起男孩胸前的校徽，那抹深蓝色刺痛了他的电子眼。
学生啊...应该会像那些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红着脸指责他“残忍”吧？
“难道就因为没有发生的事，就要将他们的生命残忍杀害吗？”——真像是内城人能说出来的话。
“刑官真是个令人尊敬的工作。”
巨星庞大的身躯微微僵住。
他转身，看见男孩将墨镜推过头顶，露出一张内城人独有的干净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嫌恶，没有恐惧。
“谢谢你，刑官先生。”
“欸”
巨星的机械声带发出卡壳般的杂音。他分不清这是反问还是回应，就像分不清自己胸腔里突然涌动的陌生情绪是什么。
“等一下！”
男孩突然跑过来，狄龙想拉他却被推开。
他高举着墨镜，踮起脚尖想要给巨星戴上，却因为身高差距只能勉强够到下巴。
巨星实在太高了，男孩高举双手还是把墨镜戴的歪七扭八。
铁塔般的男人轰隆隆的动起来，他突然单膝下跪，如同接受国王授予勋章和荣耀的骑士一般俯下身来。
单膝跪地的动作震得地面颤抖。
男孩一愣，将墨镜戴好露出独属于内城人的白净的笑脸，“帅呆了”
巨星的嘴角勾起，很快消失。
“安溢，我叫安溢”
“巨…巨星，我叫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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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歌把围巾又往下拽了拽，劣质粉底在脸上裂成干涸的河床。
她特意选了件肘部磨出毛边的工装外套，第三个扣子用红线歪歪扭扭缝着补丁——这是外城癞皮狗的标准皮肤。
“娅，今天的污水费交了吗？”
她在楼梯口拦住鹿角女孩，顺手往对方兜里塞了块压缩饼干。
女孩的鹿角断了一截，断面用塑料袋裹着。
“烈烈姐...”
娅的鹿耳抖了抖，突然压低声音，“三号房搬来个蜥蜴人，总盯着你和阿卡哥哥的门。”
钥匙插进生锈锁孔时，武烈歌听见背后传来鳞片摩擦地板的声响。
她佝偻着背剧烈咳嗽，顺势把藏在袖口的强攻型能量卡“烈火之佣”滑到掌心。
那是她唯一一张能量卡，出了战斗自习室，那些眼花缭乱种类繁多的能量卡再与她毫无瓜葛。
不是，在这里黄金级别的燎原斗圣没什么需要怕的，她只是不想惹麻烦。如果对面不长眼，她不介意在这里练练技能。
直到房门“咔嗒”关上，背后的窥视感才消失。
武烈歌踢开挡路的空酒瓶，腐烂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她从怀里掏出纸包住的熟肉和一本厚厚的书。
肉是在熟食店买的，只是现在已经凉了。武烈歌把纸包放在唯一干净的窗台上，那里摆着个缺口的陶罐，插着朵干枯的野花。
“白痴阿卡！”
她扯开卧室门帘，“说过多少次绷带要消毒！”
缠成木乃伊的少年从书堆里抬头，仅露出的右眼亮得惊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武烈歌手中的书。
“烈烈！弥拉女神在上，这本《中级符文解析》一定能解决我现在的难题！”
武烈歌已经戴上橡胶手套。
她先掀开发霉的床单，露出下面用废纸板拼成的书桌——这是整个贫民窟最干净的地方。
泛黄的《域能量拓扑学》包着食品包装纸做的书皮，每页边缘都工整地用撕成条的草稿纸写着批注。
“抬脚。”
她踹了踹阿卡悬在床沿的腿，扫出一堆蟑螂尸体。
当抹布擦过阿卡枕头下的笔记本时，少年突然尖叫：“别碰！那是我新推导的符文阵列！”
武烈歌翻了个白眼，却小心翼翼绕过那摞草稿纸。
她清理的速度很快：带血的衣服团成球塞进蛇皮袋，空酒瓶码在门后当防御工事，最后把快餐盒堆到阳台——那里有只三眼乌鸦会来收垃圾。
“烈烈你看！”
阿卡突然蹦起来，绷带散开露出青紫的胳膊，“这个复合符文能降低38%的能量损耗！如果用在...”
“用在你的破机甲上能少炸两次？”
武烈歌把热好的熟肉塞进他嘴里，“吃完再发疯。”
阿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念叨：“...等我把《高阶空间折叠》学会...就回伊卡村造传送阵...到时候你就不用装癞皮狗了...”
武烈歌擦桌子的手顿了顿。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她猛地拉上窗帘，指缝间漏进的血色霓虹在阿卡的书页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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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是宣都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灾难后世界的缩影。尽管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但外城居民依然在努力寻找生存和发展的道路。——《宣都十年发展与规划》